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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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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萍萍满脸无奈的看着自己腿上如果要是不同意就大有种要撒泼打滚的裴安,终于体会到了当时朱格等人调侃自己的“甜蜜的痛苦”,不由得点点她的额头弯着眼睛哄:“你啊你啊,当真是和朱格他们学坏了。”
“阿爹~”抱着陈萍萍的手臂来回撒娇,裴安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陈萍萍的手臂里“阿爹最好了嘛~我这么可爱,阿爹一定不忍心拒绝我的嘛~对不对~”
听着裴安的撒娇陈萍萍最终只得哭笑不得的把人从自己的胳膊上撕下来,看着小姑娘脸上不好意思的笑容轻笑着点点鼻尖又点点额头:“好好好,阿爹给你做,给你做。”
“嘿嘿嘿,阿爹最好啦~阿爹么么么!”
夜晚。
把所有的行囊都放进马车里,裴长卿对送他们出来的宫典微微一拱手表示了感谢,随后回头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宫城上。
裴长卿微微仰起头看着宫墙上站着的那个人,看着他的衣袖随着夜风而微微摆动,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抽回目光看着谢必安扶着李承泽钻进马车里,裴长卿撩开帘子看了看在陈萍萍怀里沉睡的裴安,探身从一旁的包裹里拽出一件罩衣罩在陈萍萍的腿上,放轻了自己的声音:“盖上点,夜里凉了。”
陈萍萍应了一声后顺带着也紧了紧裴安身上的衣服,他有些费劲的摸了摸裴长卿肩膀处的衣料,感受着在车帘掀开后吹进来的凉意一时间皱了皱眉:“怎么也不多穿点?”
“马上有衣服,放心吧。”裴长卿笑意盈盈的拉过陈萍萍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她随后放下车帘又压了压边角,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宫典“宫将军。”
“公主殿下。”在裴长卿转过身来的时候微微低头拱手,宫典平静的开口“宫某送公主殿下和二殿下出城。”
听到这句话裴长卿突然回想起了下午在见到郭谨怀的时候他和自己说过的话,在犹豫了两秒后她转头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低头看着同样也翻身上马的宫典点了点头:“有劳宫将军相送。”
说话间裴长卿示意徐爻催动马车出发,她一夹马腹再度回头看向身后的宫墙,看着宫墙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人影挥了挥手。
等几人驾车出了城门后裴长卿一勒缰绳停了下来,她冲前面已经拨转马头要往回走的宫典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开口:“宫将军,今日一别,还望珍重。”
“前路漫漫,公主殿下与二殿下一路平安。”突然有些庆幸因为黑夜所以无法看清裴长卿脸上的表情,宫典微微低头平静而郑重的开口。
裴长卿在原地目送着宫典打马而去,她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一时间突然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随即转回头看向谢必安:“怎么样?”
谢必安迎上裴长卿的视线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正亮着微弱的烛光的马车后抽回视线把打搅到马车里的人一样轻声问道:“去哪儿?”
并没有立刻回答谢必安的问题,裴长卿仰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城墙眼中划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随即拨转马头说道:“去潞城。”
不再回头,裴长卿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无言的抬手用指尖蹭了蹭自己的眼角。
她知道只有等李承平真正的登上九五之尊以后,她才会再度踏入京城,和他们见面。
同样,坐在马车里的陈萍萍听着车轮碾压过路面发出的声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手搂着裴安一手微微抬起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闭上眼随着马车的晃动而陷入了沉睡之中。
三个月后,潞城郊外。
“娘亲娘亲!您快来看这是我和阿甘的战利品!”从河里上蹿下跳的跑出来,裴安挥舞着自己刚刚亲手抓到的鱼冲到岸上,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就往裴长卿的方向冲“娘亲您快来看看嘛~”
裴长卿听着裴安的大呼小叫睁开假寐的双眼抬手准确的接住扑过来的裴安,她顺手熟练的接过小姑娘手里还在不停挣扎的鱼像是平日里转画卷那样转了转,随后微微坐起身拎着鱼尾猛地一摔直接摔晕。
连看都不看就直接往阿甘拎着的木桶里一丢,裴长卿笑眯眯地擦了擦手后对裴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安安可真棒!今天晚上咱们又能吃鱼啦~”
说话间裴长卿笑意盈盈的转头看向了一旁正低头看书的陈萍萍,看着他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抬手从腰间的荷包里丢了一颗糖果过去落在对方的书上,迎着他带着询问的目光笑意盈盈地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在看你写的《论语》。”陈萍萍放下书卷冲裴长卿晃了晃封皮,他把那颗糖果攥在自己手心里随后摇着轮椅上前,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把目光放在了浑身湿漉漉的裴安身上“安安。”
“嗯?心肝儿?”歪了歪头看着陈萍萍脸上浮现出的严肃的神情,裴长卿眨眨眼刚探身捞过他膝头的那本书就感觉自己腿上一轻“怎么了。”
在裴安面前此时充当起了严父的角色,陈萍萍抱起还赖在裴长卿身上撒娇耍赖不肯起来的裴安,点了点她湿透的衣服又指了指裴长卿身上被水洇湿的地方,颇为严肃的问道“阿爹之前和你说过什么来着?是不是之前和你说过在身上不干净尤其是湿着的时候不要往你娘亲身上扑,你娘亲身体不好不能受寒,忘记了?”
说着陈萍萍微微弯着腰又点了点裴安的鼻尖,无奈地斥责:“还有,谁叫你捉鱼整个人都扑进水里的?仗着自己不会染风寒就瞎胡闹是不是?”
裴安听着陈萍萍的斥责委委屈屈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抬着眼睛看着对方,看着他对自己此时脸上的表情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由得眨眨眼睛默不作声的缩着脖子收回视线把双手背在了自己身后。
试探性的往后伸出一只手勾住阿甘身上的皮带轻轻的上下晃悠了两下,裴安又把阿甘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然而就听见了陈萍萍的声音。
早就注意到了裴安的小动作,陈萍萍掀起眼皮暗含警告地看了一眼在得到裴安的暗示后摇晃着身子想要上前的阿甘,冷冰冰的开口:“不许说话,不需求请。”
阿甘顿时就被陈萍萍的警告定在了原地,它像是突然卡住了一样扑腾了两下身子接着一顿一顿地把自己挪回到了刚刚的位置上:“咔,咔啦——”
裴安眼看着求助阿甘无望,立刻摆出了一副涕泪涟涟的模样冲陈萍萍撒娇:“阿爹~阿爹最好了嘛~阿爹是全天下最帅最好的人了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对裴安的撒娇产生免疫,陈萍萍意味深长的看着以为这样就能够成功逃过一劫的裴安,又同时抬头看了一眼自从站回到原地以后就一动不动仿佛处于待机状态的阿甘,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明显的轻笑声。
陈萍萍转头看着正躺在躺椅上笑意盈盈的偷笑地裴长卿,眼中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随后抽回目光转而歪着头看向了裴安:“既然这样,那我得想想看了。”
说着,陈萍萍在裴安堪称惊恐的目光中敲了敲扶手,眼中划过一抹坏笑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回去之后,《论语·里仁篇》抄写三遍默写一遍,然后写一篇感想给我。”
裴安听完陈萍萍的话就觉得眼前一黑,她原本脸上还能勉强维持住的讨好的笑容已经摇摇欲坠几近消失,她看着陈萍萍脸上的表情刚想再做一做最后的挣扎,就听见了裴长卿毫不掩饰的喷笑声。
裴长卿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的互动最终还是没忍住拍着腿大笑出声,她大笑着看着同样勾起唇角却要用袍袖来掩盖的陈萍萍不由得伸出手来凌空点了点他:“你啊你啊。”
而裴安听着裴长卿的笑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旧一动不动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的阿甘,最后又看看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在偷笑的陈萍萍,慢慢的瘪起了嘴哼哼唧唧的拽着陈萍萍衣袖左摇右晃:“呜呜呜呜呜——阿爹欺负人~娘亲也欺负我~”
“咳。”一听裴安的最后一句话裴长卿不由得清了清嗓子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她摸摸鼻子想要抑制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从而导致面部表情有些扭曲,顺带着伸手拧了一把陈萍萍胳膊上的肉,嗔怪般的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还没欺负够?欺负你闺女还欺负上瘾了是不是?找打。”
陈萍萍被裴长卿这么不轻不重的警告了一番仍旧是满脸笑意,他浅笑着亲了亲对方的额头和唇角,随后接过她甩给自己的毛巾直接把裴安的头整个裹在毛巾里堵住她还要干嚎的声音,叹息着哄道:“别哭了好不好,小姑娘家家鬼精鬼精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嚎成这样光打雷不下雨。”
“谁叫阿爹和娘亲欺负我。”立刻闭上嘴哼了一声,裴安准确的伸手拉住裴长卿的那只手晃了晃,仍旧表现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插着腰宣布“我要生气啦!”
“嚎这么大声回头嗓子该疼了。”隔着毛巾点点裴安的鼻尖,裴长卿又戳戳陈萍萍的的手臂,扒开毛巾用手掌捧住小姑娘的脸颊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亲亲我的宝贝。娘亲哄哄你,不生气了,嗯?”
裴安立刻嘿嘿笑着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她一边捂着额头一边抬头去看裴长卿脸上的表情,随即眼珠左右乱转的往前蹭了一步探了探身想要再讨一个亲吻。
裴长卿看着裴安的小动作不由得弯起眼睛接过陈萍萍手里的毛巾,轻柔的擦拭着裴安仍旧湿漉漉的头发,她一边擦一边抽空亲了亲小姑娘仍旧捂着额头的那只手,温温柔柔的开口:“好啦,我的小宝贝不委屈了,待会儿娘亲替你教训阿爹,好不好?”
闻言裴安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她转动眼珠看了看坐在轮椅上始终注视着裴长卿的陈萍萍又看了看正专注的给自己擦头发的裴长卿,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衣服撒娇:“那我想要阿爹亲亲我~娘亲不要教训阿爹好不好嘛~娘亲要不要听我背书呀~您不在的这几天阿爹一直在教我背书呢!”
“好啊。”招手示意阿甘上前,裴长卿熟练的从里面拿出一套全新的衣服给裴安换上,她摆弄着小姑娘垂落下来的发丝笑着点头应下来“正好让我听听你这几天都和你爹学什么了?”
“我学了《三字经》,还学了娘亲写的《诗经》,阿爹说的《论语》这几天正在读,但是我有些地方没太懂。”给裴长卿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这几天都学了什么,裴安抓了抓自己潮湿的头发问道“娘亲,《论语》里面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但是,传不习乎是什么意思?”
裴长卿在裴安说话的时候一直微微低头注视着她那双眼睛,她在等小姑娘问完这个问题以后看着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扭头捂着嘴吸了吸鼻子。
在思索了几秒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裴安的问题,裴长卿双手用力把裴安抱到自己的腿上问了一个问题:“那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这句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裴安低下头把这句话又复述了一遍,她抬起头看看裴长卿又看看一旁同样在等着自己的答案的陈萍萍,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问道:“师者,就是阿爹吗?传道受业解惑,那就是会给我解答问题,对吗?”
陈萍萍看着裴安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他和裴长卿对视了一眼随后摇着轮椅凑上前捏捏小姑娘的脸颊温声解释道:“师者并不能指你阿爹,实际上师者的意思应当是教授你知识和道理,还有为你解答疑惑的人。而我不过是做了先生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明白吗?”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裴安鼓着脸搓了搓鼻子又想了想后,歪着头看着裴长卿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传不习乎的意思也是要学习的意思吗?”
“正所谓‘传道受业’,那就是他把他所学到的知识交给你,这是‘传’的意思。”裴长卿温柔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感慨,她点了点陈萍萍,又点了点裴安,柔声解释道“所以,‘习’的意思,你知道了吗?”
“是学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裴安兴冲冲的问道“娘亲娘亲!所以‘传不习乎’的意思就是先生教的东西我要认真学习,还要像背《医经》那样时时刻刻都复习,对吗?”
“我的小姑娘可真棒。”终于露出了满意和欣慰的笑容,裴长卿把裴安抱到地上接着从衣兜里拿出了什么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好,笑着伸出拳头送到对方面前晃了晃“这是给小公主的奖励,猜猜看是什么?”
裴安的脑袋跟着裴长卿的手左摇右晃了两下,她噘着嘴凑到对方手边抽了抽鼻子似乎是想要闻出来被裴长卿藏在手心里的究竟是什么,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问道:“是我能吃的吗?”
手掌一翻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裴长卿笑意盈盈的把手中的小糖块放在裴安手里,点点她的鼻尖笑着说道:“当然是我的小公主能吃的东西,尝尝看?这个是甜的,比你冷师叔给你做的要好吃一些。”
看看手里的糖块又看看裴长卿,裴安试探性的舔了一口又咂咂嘴,刚想问为什么她还是尝不出味道,就感觉到有一股极为陌生的味道顺着舌尖钻入了脑海中。
脸色突然一变,裴安睁大了眼睛瞪着自己手里的小糖块,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从躺椅上坐起来的裴长卿,眼眶突然红了:“娘亲……”
“怎么了?”敏锐的察觉到了裴安情绪上的变化,裴长卿第一时间以为自己之前配的药出了问题,不由得神色紧张地看了一眼陈萍萍,放柔了自己的声音问道“宝贝出什么事了吗?”
裴安摇摇头后又像是确认般地再度舔了一口手中的糖块,她在察觉到自己真的能够尝到甜味以后攥紧了手中的糖扑到了裴长卿怀里,双手死死地搂着她的腰身不肯松手。
立刻抬手把小姑娘揽进自己怀里,裴长卿满脸无措的转头看向陈萍萍流露出求救的目光。
“安安,怎么了?”同样也面露担忧之色,陈萍萍先是安抚般地拍了拍裴长卿的肩膀,随后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揉搓着她的发顶安抚着她的情绪“能不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冰凉的体温,裴长卿皱着眉看了看身边急的一时间连各种药包都拿出来在空中挥舞的阿甘,在思索了几秒后包裹住了裴安正攥着糖块的那只手缓缓开口:“我答应过你,会把你治好,对吗?”
听到这句话裴安终于抬起头看向裴长卿,她的眼眶红红的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水,而是大声的抽了抽鼻子随后笑了起来:“我尝到甜味了!娘亲,我尝到甜味了!”
顿时明白刚刚为什么裴安会产生那样的反应,裴长卿在舒了口气后身子一歪直接靠在陈萍萍的肩膀上,她看着裴安脸上的笑容和她眼中的泪光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吓死我了。”
“嘿嘿,娘亲,我尝到甜味了!”傻乐着把脸埋在裴长卿的小腹上,裴安喜滋滋的捧着糖块忍不住又舔了一口,她像是献宝一般的捧着手里的糖块给陈萍萍和裴长卿看,接着伸出舌头指了指自己的舌尖,一时间又哭又笑“这里,尝到甜味了!”
“我知道。”知道自己配的药起了作用,裴长卿半扭过头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一时间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即就被陈萍萍搂进了怀里“心肝儿?”
陈萍萍的情绪同样也有些激动,他无声的搂紧了裴长卿给她以安抚,同时摸摸裴安的头却没有说话。
“所以,在我没有好之前娘亲和阿爹不会离开我的,对吧?”想了想还是把糖块含在嘴里感受着那股甜味慢慢化开时带来的感觉,裴安看着裴长卿绯红的眼角突然确认般地问道。
“当然,我们都不会离开你。”裴长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笑容,她屈指一弹裴安的额头,笑的眉眼弯弯。
听到这个回答裴安脸上也扬起了一个喜悦的笑容,她伸出手让陈萍萍把自己沾染了糖液的手擦干净随后心满意足的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裴长卿怀里,笑着拉住陈萍萍的衣袖说道:“嗯,那娘亲和阿爹都不能离开我哦。”
裴长卿和陈萍萍对视一眼均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宠溺,她抬手一下一下的拍着裴安的后背柔声哄着她:“好,娘亲和阿爹都答应你,不会离开你。”
“阿裴!”
就在这时,李承泽带着兴奋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同时还伴随着纸张在空中挥舞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地声响。
裴长卿拍拍裴安示意小姑娘先下来,她随后从躺椅上站起来迎着李承泽上前,看着他挥舞着手里的纸拎着衣摆就往自己这里冲。
李承泽一脸神清气爽的冲到裴长卿面前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手里的这张纸塞进她手里,耸耸肩膀笑的极为欢快:“有消息了!”
闻言裴长卿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被李承泽塞进来的纸,她先是扭头拍了拍裴安的头随后重新看向李承泽,自己也笑了一声后看着手里的纸头也不抬地问道:“那还是挺快的啊,信你看了吗,里面都说了什么?”
先是心情颇好的弯腰捏了捏裴安的脸接着又抱起她往上抛了几下,李承泽放下兴冲冲地小姑娘指着裴长卿手里那张纸笑眯眯地拍手称赞到:“哎呀呀,不得不承认啊,范小公爷不愧是范小公爷,当真还是有魄力。”
裴长卿把纸上的内容来回扫视了几遍后直接转手丢给了陈萍萍,她先是冲李承泽一挑眉随即蹲下来冲裴安张开双臂,抱着她放进了阿甘的肚子里示意他们在着附近玩玩,这才转回身看向陈萍萍背着手问道:“心肝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确实是长大了。”陈萍萍在看完纸上的内容后脸上流露出了显而易见欣慰的神色,他点了点纸上的内容随后把信纸叠好重新还给李承泽,肯定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这几个月确实做的不错,但是还是欠了点火候。”
李承泽听着陈萍萍给范闲的评价不可否置的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撅起嘴哼笑了一声,他扭头看了一眼正拉着谢必安试图一起下河摸鱼的裴安,在想了想后还是往后走了几步靠在树上弯腰接过裴长卿回手递给自己的几颗糖放在手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确实啊,范小公爷现如今在京城风生水起,而且现如今的第一目标就是搞死老李头。”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承泽突然直起身看向陈萍萍,他定定的注视了对方两秒后抽回目光随口说道:“虎卫已经被调往四灵山了,我看范建那边……”
“在计划之内。”抄着手重新躺回躺椅上,裴长卿摇着扇子闭上眼睛思索了一阵后才缓缓开口,她抽空抬眼看了一眼靠在树上悠然自然的李承泽,叹了口气后坐起身想了想后还是抓了抓头发“不过,看这个架势,可能速度会更快一些,不过这些事我来解决就好。”
听到这句话李承泽顿时眼前一亮,他立刻弯下腰歪着头看着裴长卿兴奋的问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要不要咱们给他找点麻烦?反正左右也不过是些小麻烦而已。”
“找麻烦?”听到这句话裴长卿顿时凉凉的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后果断往陈萍萍身上一靠,翘着脚枕在他的大腿上仰头看着李承泽,伸手从腰包里抓了几块糖放在手心里抬手又喂了陈萍萍一块,撇着嘴反问道“你是还嫌咱们出城的方式不够离谱还要再邪门一点吗?”
李承泽想起那日他们晚上离开京城的时候那个守在城门口的人对裴长卿行礼并且说了几句话的事情神色一顿,他瞥了一眼陈萍萍的脸色默默的咽回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随后自动自觉的清着嗓子站起身,看着裴长卿脸上的表情发出一声夸张而无奈的叹息:“唉~算了算了,我还是好自为之的走吧~”
李承泽一边说一边背着手往一旁走了几步,他摇着头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躺在陈萍萍腿上不肯起来的裴长卿,以一副指指点点的语气摇着头看着那两人评价道:“啧啧啧,现在当真是世风日下了,这个地方现如今都容不下我这么一个老年人了啊~啧啧啧。”
裴长卿就这么看着李承泽摇头晃脑的离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她蠕动了两下嘴唇权当是在活动脸部肌肉,接着挽起袖子看着陈萍萍问道:“你说,我能上手吗?”
“这个么,恐怕谢必安不会同意。”当然明白裴长卿的意思,陈萍萍面露为难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必安,耸耸肩膀笑着按揉着裴长卿的太阳穴。
当然知道要想打架肯定得找谢必安,裴长卿看着在和自己说完话以后整个人都挂在谢必安身上的李承泽忍不住“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撇着嘴抬手捉住陈萍萍的手腕握在自己手里不断的摩挲着,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腻腻歪歪的举动扬声吐槽:“有靠山了不起啊!”
“必安。”李承泽权当自己没听见裴长卿的这声吐槽,他像是只树袋熊一样的挂在谢必安的后背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叫了一声。
“殿下。”早在李承泽往自己这边走的时候就已经伸出手牢牢的托住了对方,谢必安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后问道“殿下有事?”
李承泽只是顺着谢必安的动作把脑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感受着身前传来的阵阵暖意突然开口:“确实有事,最近这几日腰酸背痛的厉害,还要麻烦必安给本王揉揉。”
谢必安听到这句话瞬间红了耳朵,他神色僵硬地背着李承泽站在原地梗着脖子吞了吞口水,刚想提醒他裴长卿他们还在这儿,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住了。
“确实,该罚。”看着谢必安的反应李承泽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揉了揉对方刚被自己咬过的地方,接着故意趁着上面的湿意还未散去的时候凑上前再度咬了一口。
谢必安的脸瞬间红的堪比市面上卖的番茄,他故作镇定地感受着耳朵上传来的一阵又一阵温热的呼吸沉声开口:“属下知错,还请殿下责罚。”
闻言李承泽顿时像是一只狐狸一样的眯起了眼睛,他抬手拨弄了几下谢必安红的都有些烫手的耳朵,凑到对方耳边半真半假的抱怨道:“都说了让你轻点轻点了,怎么还是不听,下次再这样可就不让你进屋了。”
“……啧,没眼看。”裴长卿丝毫没有愧疚的把李承泽和谢必安之间的对话听了全程,她捂着眼睛抹了把脸,仿佛像是长了针眼一样的皱着一张脸挪开目光转而看向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陈萍萍,果断把他的手往自己的眼睛上一捂“啧啧啧,狗男男当真是没眼看。”
陈萍萍轻笑着看着裴长卿脸上极为生动的表情,他用手指梳理着自己手边的长发,看着白色的发丝穿过自己的手掌垂落在脚面上,温温柔柔的开口:“那卿卿就看着我可好?”
闻言裴长卿立刻拉下了陈萍萍覆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看着对方脸上的神色,她不由得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心肝儿,我不看着你看这谁啊是不是?来,么么亲一个!”
顺从的俯下身轻轻的在裴长卿的鼻尖落下一吻,陈萍萍仍旧用手指梳理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接着又抬头把目光放到了裴安的身上,看着她和阿甘在河里玩的不亦乐乎的模样不由得叹息着勾了勾唇角。
“你心情不好。”并没有从陈萍萍的腿上坐起来,裴长卿就着这个姿势摩挲着自己手里的这只手,随后平静的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萍萍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只是垂眼扫了一眼裴长卿现如今空荡荡的腰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眸光微凝,但是却又在转瞬间重新变得柔和起来:“没什么。只是现在看着你腰间空荡荡的,有点不太适应。毕竟你当初可是画卷从不离身的。”
“你说‘十洲海错卷’?”听到这句话裴长卿先是一愣后才从陈萍萍的腿上坐起身,她盘腿坐在躺椅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再开口时话语中多了几分懒散的味道“我把它挂屋里了,毕竟在这儿能用到它的时间不多,带着链刃又带着画卷的,麻烦。”
陈萍萍听着裴长卿的解释眼中划过一抹审视和凝重的神色,他心底一沉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根发簪冲她招招手,轻声解释道:“你的链刃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保养了,我本来说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帮你用松油保养一下,没想到没在。但是我也不太清楚你的那个画卷应该怎么保养,所以就先没动。”
“画卷的话得用特殊的材料保养。”对于这件事只是提了一句后就没再继续往下说,裴长卿等陈萍萍松开自己的头发后迫不及待的转过身用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蹭了蹭,笑意盈盈的夸赞道“我的田螺姑娘手艺可真好。”
“卿卿。”看着裴长卿这个反应陈萍萍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弯下腰捧着对方的脸还想说什么,却被她陡然站起身的动作打断了。
“好啦,等吃完饭我教你怎么保养我的画卷?我看现在都这个点了,是不是也该回去做饭了。”难得站起身打断了陈萍萍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裴长卿拍拍自己的衣服脚步轻盈的绕过身后的躺椅,歪了歪头冲仍旧在河里的裴安喊了一句“玩儿够了就回家吃饭!”
喊完了裴长卿还不忘勾住陈萍萍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一口,她一边往后倒退几步伸了个懒腰一边冲不知想到了什么从而面色微沉的陈萍萍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哎哟哟,看看这是谁又耷拉着一张脸了?回头让安安看见了又得被你吓哭了。”
裴长卿说完这句话摆摆手径直往回走,她头也不回的扬声提醒道:“我先回去看看咱们晚上吃什么,你记得到时候到点了带着他们回家吃饭啊。”
陈萍萍眸色深沉的注视着裴长卿离开的背影,他回想起前天夜里传回来的消息不由得屈指用指节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轮椅的扶手,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而已经转过身的裴长卿则是无声的垂下眼帘摸了摸自己的护腕,眼底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两个字顺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溢出来接着随风飘散:“师父……”
“你这地方倒是个适合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就在裴长卿推开院门的那一刹那,苏拂衣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让裴长卿先是一愣随后迅速的扬起了一抹笑容。
“您来了?”把院门关上打开房门,裴长卿站在门口看着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苏拂衣,闻着屋内飘散的淡淡的烟草味问道“您突然过来,京城那边没事了?”
闻言苏拂衣先是放下手里的书卷冲裴长卿招了招手,她指了指桌上已经倒好的另外一杯热水抬了抬下巴:“来,过来坐。刚沏好的茶,茶叶都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
裴长卿顺从的一撩衣摆直接坐在苏拂衣的对面,她的目光从自己面前的茶杯挪到被对方放在桌面的书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眼前一亮:“有消息了?”
苏拂衣对此只是笑了笑后放下手中的茶盏,她用指腹捻起封皮随后翻开到某一页推过去,接着重新捧起茶杯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确实,有消息了。”
“您这是从哪儿找的书。”一时间自己的脸上也带上了喜悦的笑容,裴长卿搓搓鼻子试图想要掩盖自己脸上的笑容却又只是按了按嘴角就放下来,她拿过书卷仔细的查阅着上面的每一味药,笑意盈盈地说道“不过看样子这书也确实是年……”
后面的话随着裴长卿的目光而瞬间消散在了嘴里,她的笑容一时间也凝固在了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裴长卿顾不上理会苏拂衣询问的目光,她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随即再度睁眼看向自己刚刚看的位置,看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三个字慢慢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神色一时间有些晦涩不清。
“小裴?”苏拂衣在看到裴长卿的这个反应时顿时也是一愣,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刚刚翻错了页码,不由得探身想要伸手去看看到底那页是不是自己想要让对方看到的,但是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却看到了裴长卿眼底流露出的苦涩。
想要那书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过了半晌后才慢慢的放回原处,苏拂衣撑着桌子伴随着自己颤抖的呼吸缓缓坐下来,看着裴长卿眼中翻涌不息的情绪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
裴长卿的手指从那一页书上的第一个字开始,一直慢慢的滑到最后一个字上,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抿紧了双唇把目光定格在了这页书上的某一个词上。
“出什么事了?”知道一定是这页书出了什么问题,苏拂衣干脆放下手里的茶杯直接起身坐到裴长卿身边,她先是扫了一眼被对方死死的捏住一角的书页,在确认自己没翻错以后把手搭在裴长卿的肩膀上满脸担忧的问道“是方子出什么问题了吗?还是里面的药不对,怎么回事?”
裴长卿的目光随着苏拂衣一叠声的问题一寸一寸的从书里拔起来,她一时间浑身僵硬的转头看向苏拂衣,眼底的情绪也在她迎上对方关切的视线后瞬间消失不见。
她重新低下头松开自己捏着的那一页书转而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她快速的整理好自己所有的情绪随后重新抬起头笑着说道:“没事,我只是刚刚在想这上面的草药有几味是十分罕见的,只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之前在哪儿见过。”
苏拂衣根本就不相信此时裴长卿苍白的说辞,她跪在软垫上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盯着她的眼睛沉声提醒道:“别骗我,我只想听实话。”
脑海中瞬间划过无数种说辞,裴长卿听着外面传来的对话声和轮椅压过石板路后传来的声音,她看着苏拂衣凝重的面色张了张口又垂下眼帘看着对方正抓着自己肩膀的双手,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化为了唇齿间的一声轻笑:“小师叔,我真的没事。那个什么,您听外面心肝儿他们回来了,您看……”
“我留下来。”苏拂衣毫不犹豫的打断了裴长卿的话,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被摊开在桌上的那本书,随即按着裴长卿的肩膀站起身,一甩衣摆大步走到门口看着刚推开院门地几人笑着挥了挥手。
苏拂衣站在门口十分满意的看着几人不约而同露出的震惊的神色,又抬起手挥了挥随后笑意盈盈地问道:“几位,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苏小姐?!”
“苏师叔?!”
李承泽神色诧异的看着靠在门框上正歪着头看着他们的苏拂衣,他习惯性的和谢必安对视了一眼后站在原地眨着眼睛仿佛像是在消化这件事情一样,随后松开手中的轮椅上前几步满脸惊喜地问道:“苏师叔怎么今日突然来这里了?”
闻言苏拂衣顿时冷哼了一声,她抬手凌空点了点此时坐在屋里没动的裴长卿,看着她脸上的浅笑一时间语气有些不太好:“问我来干什么,我当然是因为我这个不省心的小师侄才千里迢迢来这里。”
“……小师叔。”满脸无奈的看着苏拂衣脸上浮现出的不满和埋怨,裴长卿摇了摇头站起身同样也迎了上去。
李承泽一看裴长卿和苏拂衣之间的对话就知道裴长卿应该是又干了什么事惹了对方神气,不由得先是暗含责怪的瞪了一眼自知理亏的裴长卿,随即笑着抬手和苏拂衣告罪:“苏师叔,确实是阿裴做错事在前,但苏师叔也不要太过于生气,您大人大量,别和她斤斤计较有失分寸。”
“苏小姐。”陈萍萍在反应过来之后摇着轮椅上前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撇着嘴像是个受气包一样的裴长卿身上,他随即笑的温温和和的让谢必安把自己推上来,冲苏拂衣点了点头“苏小姐此番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不如我们进屋再说吧。”
苏拂衣抄着手站在门口听着陈萍萍的话先是看了看他脸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随后又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同样笑着看着自己的裴长卿,冷哼一声转过了身:“哼,进来说话!”
闻言裴长卿顿时耸了耸肩膀表示无辜,她摆摆手示意谢必安带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裴安和阿甘先去忙,随后推着陈萍萍来到桌案前重新坐下来,只是目光却始终不曾落在那本摊开的书上。
作为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李承泽把门关严实了以后才走过来坐下,他一脸探究的看着明显就是发生了什么的苏拂衣和裴长卿,又看了看桌面上的那本书开口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长卿小心翼翼的抬眼瞟了一眼坐下以后就木着一张脸的苏拂衣,她摸摸鼻子低下头想了想,还是勾起唇角试图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其实吧,倒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