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鸡爪裹多少面粉本质还是鸡爪 ...

  •   当邵玙回到京都,发现陆景安已经以一篇妙笔生花令人拍案叫绝可谓拍马屁巅峰之作的赞文《盛世安歌》闻名京都,并且成日跟贵公子们混迹花柳间时,他知道——
      自己没有仗剑天涯的机会了。
      他将目光从被簇拥着那人身上剥离,牵着马回家。
      只有小妹来迎他,问了些近况,说父亲在书房等他。
      儒雅随和的邵大人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这身粗布烂衫可以弃了,日后要穿得体面些。”

      再和陆景安相见是必然的事,他如今应酬多的很,不是出门就是正要出门。
      这日正赶上陆景安醉醺醺的回来,见到邵玙便打趣道:“呦!你爹也让你换衣裳了!啧啧啧,这身儿倒是人模狗样的!”
      邵玙眼角眉梢都挂着讽笑:“你也不赖,花天酒地挺狗模人样。”
      陆景安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抱着大石狮墩子嘟囔:“当条狗也挺好,撒泡尿就能划地盘,甭管什么事儿打一架,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邵玙不想承认自己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了,道:“陆大才子竟然成日将腌臜之物挂在嘴边,真是令人震撼。”
      陆景安嚷嚷:“屎尿怎么了?!你没屎?你没尿?谁说文人就非得阳春白雪不沾凡俗!你家里的文坛宗师都喝仙露不食五谷?”
      邵玙:“他们嘴里不出屎尿。”
      “你你你……”陆景安目瞪口呆,忽然拔腿就往家门里跑:“你给我等着!二伯!三哥!姐夫!带上家伙!有人欺负我!!”
      邵玙:“……”
      说不要脸,他可真是比不过陆景安。

      没过几日,在众人不是那么意外的神情中,周皇帝召见了陆景安和邵玙,称赞二人一文一武可称一时双壁,一个塞进了六部,一个放进了军营。
      周朝最大的党派之争,在无声的硝烟中露出一段尖锋。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已经不满足于两个党派各执文武一端继续壮大了,他要搅动这淌混水,而这两个少年,就是天赐的匕首。
      自然,富有创造力的人民百姓还有另一说法:
      十年前两家换孩子的事情就是真的!看到没有!为的就是今天打入对家内部!
      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两家人都没什么法子。
      毕竟不能真换。

      沉寂多年的宝剑终于出鞘,在皇帝和邵家的扶持下,邵玙这一朝开刃,便惊艳了无数人。
      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便收拾了在原东一带作乱多年的山匪。
      邵玙似乎对原东很熟悉,据随行将士描述,邵玙打山匪的时候比山匪更像山匪。
      陆家人不禁暗叹:将才!天生将才!
      这功劳不小,皇帝有意提拔,邵玙很快升了将军,愈发喜怒不形于色。
      而陆景安虽然于他先扬名,可文章写得再花里胡哨冠冕堂皇也是拍马屁,再加上成日放浪形骸,不免为许多清高文人所不齿。
      跟邵玙比起来,他这文官倒是做得庸庸碌碌,直到第二年开春,一本文集的问世。
      此书名为——《四海民生录》。
      这书看起来像是陆景安游历时的随笔,多是些趣事收录,乍一看令人捧腹,唯有细细揣摩才会发现此书无形之中展露了大周如今各行各业以及各地区的民生现状,其中文字之鞭辟入里,令人惊叹。
      此书在民间盛传,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投趣儿的谈资,可传到邵家,直令邵家人扼腕痛惜:天纵之才,可惜少年意气!
      因为此书所书之民生现状,条条状状都与得皇帝亲口称赞的《盛世安歌》相悖。
      此番再回头看,什么盛世安歌,讽刺!实在讽刺!
      道理邵家都懂,但就没人敢把这事儿往皇帝面前捅。
      陆景安小小年纪就能左右逢源在新贵中混的是如鱼得水,几位皇子也对他颇为礼遇,加之此书写的极为含蓄,他敢在这时候出书,不可能没留后手,指不定在皇帝面前巧舌如簧,反倒给告状者招来大祸。
      何况现在动他,对邵家也没什么好处。
      看懂的人不多,敢嚼舌头的更少。
      陆景安出了这么本大逆不道的书,名声全挣了,愣是没沾一点腥气,还是日日出去花天酒地。

      邵玙先前去了江浙巡防,回京时此书已传遍大街小巷,他悄悄买了一册,翻开第一话,是豆子与生铁的故事。
      看着两个小学徒争吵,他忽然就觉得这一年来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
      破天荒的,他去找了陆景安。
      陆景安正睡着大觉被人揪起来,“陆家的,去不去喝酒。”
      陆景安抱着被子死活不撒手,嘴都是瓢的:“小小年纪豁什么酒!人生若梦!若梦!就得睡觉!”
      邵玙那点子情怀全被这个大舌头搅和得一干二净,原想回去罢了,可转身越想越气。
      陆景安正要接着睡,被一件衣裳蒙头盖了,一路被扛着到了酒馆,他的肚子正卡在邵玙肩膀上,颠得他吐得七荤八素。
      邵玙道:“吐完了?喝酒。”
      陆景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小二抱着痰盂撒腿就跑,生怕陆景安又要吐。
      他蓬头垢面地爬上桌子,始作俑者反倒衣冠楚楚地温酒小酌。
      邵家是文学之家,君子修身养性,邵玙虽然是个武人,可是该读的书不少,该习的礼不缺,民间称他一声儒将并非没有道理。
      他换下战甲放下剑,敛起一身杀气的模样的确可谓之光风霁月,举世无双。
      陆景安:呸!双你奶奶个腿儿!
      邵玙瞥他一眼,“白日里挺尽兴啊!”
      陆景安不太想搭理他,推开邵玙递过来得酒盅,搓了搓手指,“干嘛,你们茹毛饮血的还用喝温酒?”
      邵玙面上浮现一层不易察觉的恼怒,只觉得自己是脑子有病才会拉他喝酒,“爱喝不喝!”
      没想到陆景安说:“我不爱喝。”
      邵玙有一瞬间的诧异,陆景安慢吞吞地给自己舀了碗豆腐汤,“我不呷妓,不好赌,若是连酒都不喝还怎么合群。”
      “人啊总说酒后胡言,胡言中有九分真言。”陆景安精致的桃花眼耷拉着,被汤的雾气熏得朦胧,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一般,“邵家的,你今日要对我说什么大实话呀?”
      “你……”
      陆景安抬起头,“嗯?”
      邵玙冷笑道:“你个蠢货。”
      他以为轻松自如的陆景安可以安慰他,却发现他们两个人。
      其实一模一样。

      ****************************************************************************************************
      涂黎麦真是太感谢天景金苑尽职尽责的保安同志了。
      他昨晚正在窗户外面思考自己该何去何从时,保安同志敲开了1601的房门。
      常恨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保安同志丝毫不畏惧恶势力的强大气势,他严肃地对常恨说:“这位业主,为了其他住户的安全,请不要在高空悬挂物品。”
      常恨冷哼一声,啪的摔上门。
      “滚进来。”
      悬挂物品试探地把一只脚穿过玻璃,又在常恨拿起三脚架的时候刷的缩了回去。
      常恨把三脚架上的相机卸了下来。
      涂黎麦怂巴巴地飘进去。

      连着几天,小涂同志在这个家都过得相当卑微。
      具体表现为他在看剧时必须带上劫匪同款黑丝袜头套。
      常恨说他无法忍受自己看剧时看见旁边这个心怀龌龊的cp粉的丑陋脸庞。
      涂黎麦的无条件配合保住了他在沙发上看大电视的权利。
      今天是周末,殷勤的小涂早早起床取菜。
      因为常恨不能出门,每天早上都会有常氏物流的配送员为常恨送来随机搭配的新鲜食材。
      常恨很少会指定说需要什么,一般是送来什么就做什么。
      在涂黎麦入伙之后,这项工作便转交到了他的手里,他每天出门前会盘点冰箱里的食材,然后带一些搭配的食材回来。
      他盘好菜,然后趁着常恨出门晨练背上书包去附近最大的超市——旁边的肯德基找了个空位坐下,点开了景玙满堂的话题。
      涂黎麦只要在家里点开景玙满堂相关的话题,就会觉得背后有双阴恻恻的目光如影随形。
      手机提醒他去取餐,涂黎麦捧着饭团咖啡在小角落里苟活。
      这就是!我作为漏勺的决心!!!
      我——
      涂黎麦恨恨地咬着饭团。
      一晚上没磕,我llllllllb了。
      在没有更新地日子里,旧糖是常磕常新的。
      收餐桌服务员的时不时会看一眼角落里那位颧骨升天的奇怪顾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收桌子。
      怪瘆人的。
      但欢乐地时光总是短暂的,涂黎麦定的常恨做早饭的闹钟响了,他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买菜回家。
      但常恨还没回来。
      涂黎麦去后山找了找,也没看到人。
      就在这时,涂黎麦听到了熟悉的冷哼声,他环顾四周,上蹿下跳,终于发现了在远处六幢楼顶上那个睥睨众生的小黑点。
      于是涂黎麦又吭哧吭哧地跑到楼顶。
      楼顶原来是一片空中菜园,涂黎麦小心地钻过缠着碗豆藤的竹架,走到常恨身边跟他一起低头凝视。
      一个空盆子。
      两个人无声地盯了一分钟。
      涂黎麦:“这……”
      常恨:“是我种的香菜。”
      “香菜吗?”涂黎麦翻出购物小票,“我今天倒是没有买诶,可香菜是冬天的蔬菜,现在才四月份。常老板,你是什么时候种的?”
      常恨:“刚才。”
      涂黎麦:“……就算你这样子盯这颗指甲缝大的种子也不会现在抽根发芽长出来的常老板。”
      常恨发出了他的招牌冷笑,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花盆里噗的冒出了一簇绿油油的香菜。
      涂黎麦眼睁睁看着常恨带着三分散漫三分高傲两分炫耀和两分对他的不屑拔走了那把香菜。
      “我要它种出来,它就能种出来。”
      ok,fine。

      眼不见心不烦,其实到今天常恨已经没有那么大脾气了。
      好吧其实是因为那只龌龊的小鬼老是跑出去磕cp,他有点无聊。
      家里从有人变没人的感觉的仿佛生活水平倒退一百年。
      常恨心平气和地准备了一顿充满了peace&love的和解晚餐。
      “涂麦子,出来。”
      涂黎麦从洗手间冒出一个头,“诶?”
      常恨向他展示长餐桌的场景,“晚饭吃饺子。”
      涂黎麦草草看了一眼又钻了回去,“嗷包饺子,那你等我一下。”
      常恨逐渐失去耐心,“为什么?”
      涂黎麦于是又钻了出来,这次胸前还带了两只爪子,“那我这样包你介意嘛?”
      常恨:“……”

      常恨双手抱胸,看着涂黎麦用那双没有一点血肉的白骨爪子将湿漉漉的白绷带铺在桌子的最边缘。
      对,没有一点血肉,就是一双非常干净的、看上去骨质非常健康的手骨。
      “你为什么把你的手吃了?”
      涂黎麦给电吹风插上电,纠正他:“常老板,正常鬼是不会饿的,更不会饿到吃自己。”
      常恨一脸理所应当,“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吃手。”
      涂黎麦:“……难道我不是一只功能健全,三观端正的正常鬼吗?”
      常恨:“三观端正的生物怎么会猥琐的意淫一个相貌英俊体魄强健男子气概浑厚的英雄人物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男人嘤嘤嘤呢?”
      涂黎麦:“常老板你这个发言让我怀疑你是披着剑鱼皮来制裁漏勺的酸辣粉。”
      常恨:“严肃点,不要岔开话题。”
      吹风机开着最小的一档,涂黎麦小心控制着绷带不被吹跑,“老道士说他把我挖出来我就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找到了回春蚕,薅了一百多年才攒够这两条绷带。”
      他把吹干的绷带重新缠回手上,举起手给常恨看,“他会自动模拟有血肉的样子,看不出来吧!”
      常恨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双手。
      “OK,开始吧!”涂黎麦看向材料,“我们今天——?”
      桌子上放着十个碗,九碗是颜色各不相同的馅,剩下的一碗是饺子皮。
      涂黎麦看着整整齐齐的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馅吗?”
      常恨拿出手机,“有一个美食博主管这叫,”他向下划了一页,“龙戏九珠。”
      涂黎麦:“那龙是?”
      常恨指了指篮子那把又长又翠的香菜。
      从涂黎麦瞟到“搞笑”这个tag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没什么好反驳的。
      孤寡的有钱老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顺从地拿起皮:“fine,那我们来调戏一下这条健康的龙。”

      刨去过程中常恨对涂黎麦饺子造型的无数次嫌弃,这漫长的半个小时还是称得上emmmm……
      主慈客孝?
      总之常恨还算满意,他还很好心情地给那个博主评论:配方很棒【配图】。
      涂黎麦则对芥末味有了改观,或许他该试试芥末味的薯片了。
      涂黎麦的丝袜头套也被常恨当垃圾一起收拾掉了,常恨把他丢进垃圾袋时轻巧的就像丢了一块苹果皮。
      但——
      这宣告了他——
      涂黎麦同志——
      再次获得了用五官和每一根发丝360°无死角欣赏景玙绝美爱情的权力!
      从今天开始,又是可以为我磕的绝美爱情痛哭流涕的一天!
      “你绷带借用一下。”
      正在暴风哭泣的小涂没什么戒心的拆下来给了常恨。
      过了一会,真的是很短那么一会,涂黎麦反应过来。
      常恨要这个做什么?
      好奇心和危机感迫使他在盛歌即将开始时来到了厨房外。
      常恨转头:“?”
      “长很破你不要把我的绷带缠到大骨棒上啊喂!!!!”

      作为让涂黎麦又要用洗洁精和洗衣粉重新洗一遍绷带的赔礼,常恨交出了自己的一个秘密。
      涂黎麦板着脸用小夹子把绷带夹在衣架上,“好了,你交代吧,把你锁在这里的是谁,回答不知道就要换一个秘密。”
      常恨:“……我。”
      涂黎麦:“你什么?”
      常恨不情不愿地重复:“我。”
      涂黎麦突然坐正了身体,“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常恨停顿了一下,把不知道咽了回去,“忘了。”
      “所以,”涂黎麦问,“你现在在找解锁的方法?”
      常恨点点头。
      “OK,我知道了。今天的事一笔勾销,我去吹绷带。”
      涂黎麦的平静超乎常恨的意料,他难得的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麦子鬼虽然思想龌龊,但为人还真挺不错的。
      常恨打开洗手间的门,“涂麦子,我来吹——”
      在洗手间的角落里,有一只鬼缩成一团,抱着头抖出了重影。
      “涂麦子?”常恨戳了戳地上的团子。
      涂黎麦像是被戳漏气了一般,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tm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恨面无表情地从镜子里中抓出一把大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鸡爪裹多少面粉本质还是鸡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