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在很久很久以前（正文完结） ...
-
“哎你敢信？涂黎麦跟我说他是陆景安！”涂黎麦背着包路过民政处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马叫声。
马化仁觉得这事儿简直太匪夷所思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法完全不信，于是带着某种既渴望有人完全肯定自己又完全否定自己的需求，马处长开始了他一下午的探索之路。
“三儿我跟你说……”
“歪？歪？我听得到你说！马哥你先等一会啊！”
马化仁咂咂嘴，转了个方向。
“哎你知道吗……”
“哎呦马哥我得出外勤去了！您要交代啥事儿啊？”
“……没，你走吧。”
老马同志晃晃悠悠总算在门边找到一个摸鱼的阿河。
“阿河啊，你知道——”
阿河虽然盯着手机，但还是愿意分出一只耳朵来倾听，一直嗯嗯啊啊的回应，老马同志终于说完所有台词，期待地问道：“你怎么看？”
阿河在目光的压迫下终于抬起了头，诚恳地回答：“我觉得挺好的。”
马化仁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凝固了。
阿河非常擅长察言观色，见状立马转变口风：“现在这样自由的环境吗，大家什么想法都有的，咱们也没必要太较真。”
马化仁：“……”
阿河犹豫了一会，试探着说：“坚持自己就好了？”
马化仁：“……”
阿河不想猜了，摘下另一只耳朵上的耳机：“马哥我刚才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苍天不公啊！！！！！！无人晓我心！！！！无人知我意！！！！！
马化仁两眼灰暗，绝望地扫过阿河的屏幕——“糖点合集 | 邵华一陆的101个心动瞬间！”
马化仁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刘莲抱着胳膊，瓜子磕得嘎嘣脆，闻言呸的吐出瓜子壳，“就他？！他也配是我们相爷？！”
旁边的姐妹也凑了过来，“涂哥怕不是磕邪教磕魔怔了吧。”
“哎哎哎！那这样说他手上缠绷带是不是就是模仿相爷刨夫的那个手啊？”
正要走的涂黎麦脚步一顿：神他妈相爷刨夫。
民政处的办公室里顿时叽叽喳喳了起来，涂黎麦摸出车钥匙，光明正大的早退溜号。
现在还没到晚高峰，又或许是恋爱buff的加成，涂黎麦几乎没什么阻碍的到达了目的地——常氏集团的总部的大楼。
他朝递来眼神问询的前台笑了笑，自己在等候区找了张沙发坐下。
涂黎麦：你什么时候下班？
常恨的消息几乎下一秒就到了：我接你下班。
涂黎麦托着脸笑得很甜，非常享受恋爱的滋味。
“陈总！”
“陈总好！”
陈谷子板着脸朝路过的员工点头示意，西装扣子被解开了，两袖带风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总部大门。秘书踩着细高跟艰难地跟在后面，一边小跑一边在随身的小包里掏东西。
他一直在20层以上办公，对一楼的构造有些陌生，陈谷子着急地在一楼搜索着目标，锐利地目光扫过左边、中间、右边——
啊！
陈谷子终于找到了目标，但同时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这帽子…这卷毛…
陈谷子一时间都忘了自己的事，疑惑地朝沙发上那个人走去，“涂哥？！”
那人抬起头，摘下了一边耳机，“哦，谷子。”
陈谷子左右也没看见自己今天忽然天降地老板，“你怎么在这？等老板吗？”
涂黎麦说：“我在这等他接我下班。”
陈谷子：“……”什么东西？
听出这位先生跟神秘老总不一般的关系，秘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涂黎麦感受到她的目光，却冲陈谷子挑了挑眉。
陈谷子成功收到暗示，立刻向秘书介绍：“这位是老板的爱人涂先生，一会跟前台也交代一下，别把人拦在外面了！”
秘书大概是新来的，脸上工夫做的不到家，在听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非常明显的空白了几秒钟。
“啊…好、好的！”
涂黎麦：……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涂哥要我送你上——”陈谷子说着脸色一变，总算想起来被涂黎麦打了岔的要紧事，闷头扎向了厕所，秘书追在后边举着手，“陈总！纸！！”
涂黎麦贴心地帮陈谷子看了一下裤子有没有被玷污，妖怪上厕所常见，妖怪拉稀就很少见了。
秘书很快折返，之前急地有些晕妆，现在略显尴尬地在涂黎麦左手边的沙发坐下，屁股刚沾上地儿又噌的起来了，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她局促地别了一下头发，“涂先生，我送您上去吧？”
涂黎麦其实挺好奇宅了一千年的常恨上班是什么样的，但也猜到这个点好戏都结束了，看了下手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对这位新手秘书友好地说：“不用了，谢谢。”
秘书这才又坐下。
涂黎麦换了个方向盯着电梯看，秘书小声提醒：“领导的专属电梯在那一边。”
涂黎麦点点头，换了个方向继续望夫。果然没一会电梯就开了，涂黎麦把消息发过去，然后冲那边晃了晃手掌。
常恨一眼就看见他了，立刻大跨步往这边走来，小秘书屁股还没坐热又窜了起来，朝这位今天上午才见着面的大老板问好。
常恨看了她一眼，算是搭理了，然后就当整个一楼都没人似的，拽着涂黎麦开始起腻。
“你怎么来了？”他垂涎地舔了一下怀里人的耳垂。
涂黎麦被他舔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着拍开他的脸：“接对象下班不是谈恋爱必做的么？”
常恨这人得寸进尺：“以前你怎么不来接我？”
涂黎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是谁每次上完朝脸都丑的泔水似的，生怕被我撵上。”
常恨：“谁让以前你老和周凭——等会”
他鼻翼微动，停下来将涂黎麦从头打量到脚，最后抓起他的手放在鼻子前，脸色就跟油入锅一样精彩了起来，“味道这么浓，周凭碰你了。”
涂黎麦识相地举起另一手包住他的脸，两边同步搓起脸来，搓的常恨略显狰狞的脸更加狰狞了。他搓了一会就把两只手并排摊在常恨鼻子底下，“现在没有了吧。”
常恨轻轻“哼”了一声。
涂黎麦主动牵起他的手继续走，“他想通了，我帮他在人人办找了个工作。”他摁住又要发作的醋缸子，“一直在大葫芦里，基本很难再碰面了。”
常恨表情十分不屑，显然不相信周凭能有这么老实。
涂黎麦笑了笑：“有你在我还有机会吃亏？”
常恨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这句话有哪里可以反驳，于是微微弯着唇角，矜持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天空一片澄蓝，遗落的金乌鸟挣扎着挂在西山梢，仍旧试图烤死苟且了数千年恩泽的人类。
涂黎麦抬头望了一会天。
常恨看着他：“怎么了？”
涂黎麦摇了摇头，忽然脱下了他的半永久防晒衣，眉眼弯弯，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他说：“我们今天在外面吃吧，我想去逛美食街。”
另一个人回答：“好。”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好。”
“我想吃你做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小院里那顿。”
“我忘记怎么做了。”
“那你记起来。”
这人就没正经的耍赖：“我记不起来——”
常恨笑了起来，像是拿他没有办法，“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你在一样。”
涂黎麦笑歪了头，整个人都挂在了常恨身上。
涂黎麦说的逛美食街严格来说不能叫逛——那得叫质检。
他在每个摊都买一套，好吃的照单全收，难吃的一口进桶。大概是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行为过于铺张浪费，颜值过于鹤立鸡群，导致他俩逛到一半的时候屁股后面就跟了一个自行车队的人，涂黎麦吃什么他们买什么，甚至还有人举着自拍杆现场直播。
直播刚开没一会就被常恨发现了，涂黎麦回头比了个耶，然后在小哥惊喜的眼神下冷漠地盯着他，把手里的章鱼烧砸进了垃圾桶。
直播的小哥迟钝地察觉到他的意思，讪讪地收起了设备。
涂黎麦朝着下一家走去，看上去有点生气，他一生气，常恨就更生气了。
常恨正要给那人记小本本，就听见身边的人抱怨：“他的美颜开的太丑了。”
常恨记仇的小铅笔顿了顿，暂时放过了那倒霉孩子。
这条街的店家估计有个微信群，二次元帅哥小吃质检员的名号从街头被屁滚尿流的送到了街尾，不少店家不信邪地派人出来围观了一会涂黎麦和他的小尾巴，然后趁着人家还没扫荡过来赶紧跑了回去。
基于对自我水平的充分认知，他们识相地暂定营业。
自从自己开始做饭了之后常恨就不太爱吃外面的东西，但今天涂黎麦开心，他也难得多吃了几口。
涂黎麦在路过街尾一家火锅店的时候，见到了一位熟人，严格来说是两位。
郑三仙端着小茶壶，给对面的姑娘夹了一块毛肚。姑娘没了白天在公司的拘谨，嘟着嘴小声抱怨：“我不吃内脏呀我的祖师爷！”
郑三仙依旧带着慈祥的笑意，将视线从进门的两个男人身上收回来，“老人家嚼不动！”
涂黎麦听到姑娘小声说了句：“屁嘞……”
常恨看向邻桌的老人，“认识？”
涂黎麦拿起菜单，“他曾说过，有缘再见，会跟我讲一个故事。”
涂黎麦的话音刚落，那桌又响起了郑三仙的声音：“秀儿，祖师爷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秀儿不情不愿地把毛肚放进嘴里，皱着脸嚼吧，“祖师爷，我都大学毕业了，我都工作啦！”
郑三仙：“干什么！大学生就不听故事啦！”
秀儿：“好好好好好听。”
郑三仙：“在很久很久以前……”
秀儿敷衍道：“啊。”
郑三仙继续说：“人朝初建之时，我到过他们的京都。”
秀儿没想到说的竟然是祖师爷自己的故事，于是竖起耳朵。
“届时天庭覆灭，群魔争霸，难免天灾人祸，人朝建立不久，制度未稳，加之虽未入战局，却也受其牵连，境况并不好。我寄居的那户人家便在京都，对个中滋味，深有体会。”
秀儿嘟囔：“您一只耗子也能深有感悟呢……”
郑三仙：“嘿你这孩子！还打岔！”
秀儿赶紧闭嘴。
郑三仙道：“我在京都呆了几十年，离开后四处游荡，偶然一次又回到了京都，便想进去看一看。那户夫妻已然离世，子孙有出息，进了朝廷当了官。我悄悄潜去那孩子的官邸，叫他许愿，来还了这个福报。”
秀儿问：“那他许了什么？升官发财？长命百岁？”
郑三仙笑着摇了摇头：“他许愿：山河清平，河清海晏。”
秀儿愣了一下，说：“倒也符合。”
郑三仙道：“我恰巧有两片神格，是天庭一文一武两位星官的，一个投到了那孩子，另一个我便就近投到了对门，等一个机缘。”
秀儿停了筷子，疑惑道：“祖师爷，您不是说当年大部分神炸的渣渣都不剩么，您宅了几十年怎么还能有两块？”
郑三仙被问住了，仰着头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青葱岁月，总算想起了出处：“哦当年，当年我即将飞升，就在上去前约文武曲星到凡间旅游，他俩是在下凡的路上炸的，就掉在我脚边。”
秀儿：“……”
秀儿是一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妖怪，她这个年代大型的非人斗殴事件已经比较罕见了，她见过最过分的也就是两只妖怪掐着对方脖子在两栋大楼的高空之间撞来撞去，这种“炸成渣渣落在脚边”的情形在常年遭受五毛特效的秀儿脑子里相当有冲击力。
她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花生碎，忽然不知道怎么下口。
郑三仙却不说话了，秀儿问道：“然后呢？”
郑三仙似笑非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然后，就是别人的故事了。”
那边秀儿缠着郑三仙说后续，这厢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短暂的沉默后，看向对方。
涂黎麦先破功，笑眯眯地说：“你先去把他们桌的单买了。”
常恨起身道：“嗯，媒人红包，应该的。”
这时隔壁桌又传来一声惊呼，“祖师爷！你又中奖了！”
郑三仙叫苦不迭：“啊？怎么又中了！多少钱啊？”他立刻就想到了人人办，朝那边喊：“小涂！”
涂黎麦笑着站了起来，转向他们。
郑三仙：“来！我要捐款！”
秀儿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子喊谁呢，一转头妖都傻了。她呆呆地盯着就坐在自己背后的老板夫夫，嘴里缓缓掉出两个字，“五毛。”
郑三仙：“……”
常恨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笑意，涂黎麦憋着笑，对郑三仙和秀儿歪了歪头。
“人人办，竭诚为您服务。”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在很久很久以前（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