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二进制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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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小殿下在无数质疑和自我反驳中睡了小两个时辰。
他把这一夜放的很重，他以为过了今晚，很多事都会变了，他晨起时惶惶，却见陆景安一如既往，泰然自若。
陆景安太坦然了，就像昨天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也没有对自己说过那些能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话。
“……先生。”
陆景安那双总是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轻轻笑道：“小殿下，你不必如临大敌，同先前一样便是。”
无力感渐渐没过他胸口，他从不知道被陆景安点明心思会如此难堪，当即又羞又怒，风一般的走了。
小殿下痛恨自己的无能，又恼怒陆景安将他看得太明白，硬是狠下心来与陆景安冷战了几日。陆景安进宫看他避着不见，递信传话一概不回，如此几次，陆景安索性就不来了。
小殿下更生气了，他果然就只是想利用我！
陆景安不来，小殿下也不肯先妥协，书也不愿读了，生生耗了半个多月，陆景安这个名字因为皇帝的赏赐再次出现在宫闱中。
陆景安病了，听说在院子里病了十来日，神志不清了才被老妈妈叫来的陆家人接回陆家大院去，连夜求了御医来。
民间有句说法的确没错，不常生病的人一旦病了便时大病难愈。一个小小的风寒，也闹到了卧床不起的境地。
陆景安像是要把二十多年没生过的病都一块抖落出来，浑身上下指哪哪不好，药汤一碗一碗的往下灌。连灌了几日，人总算是清醒了。
无论立场如何，血脉相连，陆家上下对这个小儿子还是十分心疼的。
从小殿下回宫起，陆邵两家便注意到了这个近乎隐形的八皇子，和他背后的陆景安。
他们都没在意，或者说没必要在意。在权力之争中，一个无依无靠的八皇子，就凭借一个同样无依无靠的陆景安，绝不可能登上皇位。
陆景安在朝中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年轻位高出身将门，手头却没有一丁半点的人脉和权力；他看似与所有势力都有关联，却又始终游离于朝堂之外；他有时是风流浪荡子，有时又书世作墨客，他从不置喙陆家行事，又若即若离无所归属。
他看着很合群，又仿佛只要轻轻一步，他就能眉头都不皱地把陆这个姓氏从血液里剜出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小道观羽化升仙。
父子俩从不谈论朝堂之事，可当陆景安睁眼看见床边陆父鬓边的几缕白，看见刚会说话的小侄女眼巴巴地看着他又被叮嘱不许吵闹，看见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当年被他砸碎的地砖，他觉得他错了。
他自持天才，心怀傲骨，总以为自己这种“天人”超脱凡尘，只因大爱才屈尊降贵留在这世间。
真是傻得可以。
陆景安在床头与父亲打了个赌，“爹，若我赢了，您便回老家种田去吧。”
陆父杀伐一生，所有的功勋都写在他滔天的权势里，让一个万人血肉筑成的将军卸下剑甲，在余生的日子里每日琢磨一亩三分地能种出几粒米？
陆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半晌嗤笑道：“景安，陆家的孩子不只你一个。”
“可叫景安的孩子只他一个。”陆母不知何时到了门口，淡淡道，“将军，答应他吧。”
陆父沉默片刻，默认。
小殿下从知道陆景安生病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满脑子都是陆景安，可又不敢贸然去陆家看他。在宫里憋了五日，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在陆家外头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陆景安的院子外面，欢声笑语从院子里传出来。
“小叔！小叔抱抱！”
“囡囡乖，小叔啊呜，不可以要小叔抱。”
“那囡囡抱抱！”
大人们笑成了一片，小殿下听到陆景安含着笑意的声音：“好啊，囡囡长大了抱小叔好不好？”
小殿下突然发现，需要对方的，只是他一个而已。
他落寞地离开，若他长大……
陆景安这个病前前后后歇了一个多月，家里人再怎么劝他也不肯在家躺着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小殿下一个人在宫里这么久，他也得去看看，一桩桩一件件盘点起来，又将接下来地时间安排地满满当当。
鬼知道这个祖宗怎么又回来了！
邵玙这厮大抵属贼的，天生跟门反冲，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院儿里，抽走他掌心摩挲的书。
陆景安被他吓了一跳：“中原不是匪患很严重嘛！主帅竟然清闲到千里遛马吗？！”
邵玙没心思跟这个病鬼贫，他捏着陆景安的手腕，掌心与骨头之间就一层薄薄的皮。
他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听说陆大人要病死了，我回来点个炮仗庆祝一下。”
陆景安拽不回手，索性随他拿捏着，“那可惜了，大夫说我还能活六十年，您那炮仗且存着，六十年后再来吧！”
邵玙沉吟许久，低声说：“跟我去中原吧。”
陆景安着实惊着了，瞧着邵玙的模样，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便调笑道：“怎么着邵家的，为了不浪费炮仗，你还要带我私奔啊？”
邵玙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景安，下一刻竟然连人待躺椅给端了起来放到屋里，抽出张包袱皮顾自替他收拾起衣裳来，“中原事成了。”
陆景安还在上天落地的惊魂未定里，没想到这么快，定了定神，道：“也是，这才是你邵将军。”
他既不说愿意，又不说不愿意。邵玙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他：“你舍不得宫里那小子？”
陆景安心里确是在想小殿下的事情，顺口跑起车来：“是舍不得啊，辛苦养了这么些年呢！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找不到第二个来养了。”
邵玙折个衣裳硬是折出了空手接白刃的气势。
可惜陆景安满脑转轴想着京都的事情，全然没工夫欣赏邵将军表演。
邵玙耐着性子等了片刻：“陆——”
“邵家的，”陆景安道：“你在京都有多少人手？”
邵玙低低笑起来：“够你用了。”
陆景安：“你先回中州吧，容我诶诶——把我包袱放下！容我安排些日子。”
手边递来一张小纸条，“给你留了几个人，路上用。”
陆景安笑嘻嘻接过，“谢谢您嘞！”
结果一抬头，衣橱敞着，邵玙一只脚已经踩在老槐树上了。
两人四目相对，陆景安怔了怔。
“邵玙你把我包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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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黎麦出来查看时，只看见常恨站在阳台上45°角仰望星空。
但今天是雨天，大雨天。
涂黎麦不太想打扰常大爷找猩猩找狒狒，但他想找到引他出来的声音。
“常老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常恨没搭理他。
涂黎麦歪了歪头，自己查看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刚刚明明感受到了非人类的波动。非人之间虽然靠近时能互相感知，但一般都井水不犯河水，出现了能感受到的强烈能量，一般只有两种情况——打架和妖精初次化形。
无论哪种，都是人人处需要掌握的情况。
“是我。”
常恨冷不丁从背后来了这么一句，涂黎麦反应了好一会，“你……自残？”
常恨反手关上落地窗，“外面有东西，跑得挺快的，我开神识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涂黎麦：“你仇家？”
常恨非常不屑：“没人敢招惹我。”
常恨算是这块的“地头龙”，又整天闷在家里，除了祸害陈谷子和他这个倒霉室友，的确结不了什么仇怨。
涂黎麦听完搔着头回房间，嘴里嘟嘟囔囔：“既然你知道我就放心了……”
常恨一怔，涂麦子竟然这么信任自己……
“哪来的愣头青招惹这个连室友都宰的更年期老家伙……”
常恨：“……”
涂黎麦拖着自己窝回床上刷tag，看着看着忽然一激灵！
不对，常恨的神识能瞬间覆盖整个天剑山商业区，普通的小妖小鬼怎么能溜得这么快？
常恨没有仇家，厉害人物又为什么平白无故来招惹他？
除非……
涂黎麦啪得从床上蹦到地上，拖着鞋子噼里啪啦地闯进常恨屋里！
“常恨！”
常恨眼睁睁地看着一颗裹着卷毛的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他的床快准狠地蹲在他手边的另一个枕头上。
“常恨你看到——”
涂黎麦的戛然而止终于让常恨那个慢半拍的脑子想起来控制身体关电脑。
但是迟了。
对某些tag格外敏感的涂某人已经精准捕捉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涂黎麦难以置信地将目光从标题挪到常恨那张一本正经闪耀直男之光的俊脸上，“你……你居然——”
常恨眼神闪躲：“我……”
“你居然磕邵华一陆！”涂黎麦差点气炸了，“你果然是披着唯粉皮的酸辣粉！”
什么妖怪仇家的全被涂黎麦扔到不知哪个犄角旮瘩里了，他满脑子都是制裁这个虚伪的对家cp粉，“一个三观端正的生物怎么会猥琐的意淫一个相貌英俊智慧超群风华绝代的英雄人物对一个暴力毒舌撒娇鬼嘤嘤嘤呢！”
常恨：“等会——”
“腐男！gay！基佬预备役！世界上除了女人和基佬还会有别的生物能从——”涂黎麦叉着腰又看了眼屏幕，“能从两个男人聊聊天联想到牵手私奔吗！”
常恨：“不是——”
涂黎麦对常恨这种臭不要脸的间谍行为足足批判了四个多小时，把自己都给说累了。扔下最后一句话，他把被子一裹闷头睡觉，“哼！等我休息一会！”
常恨：“……涂麦子，这是我的床。”
涂黎麦凶巴巴的：“闭嘴死基佬！”
安静了没一会，死基佬又开腔了：“现在是早上八点，星期二。”
涂黎麦：“……”
他把被子一扔，气鼓鼓地去上班。
常恨扯被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涂黎麦睡过的地方停了停，大脑一片空白，他该怎么解释他是唯粉转的cp粉？？？？
纠结了半晌，常恨收回手，敲下空格键。
算了他还是先把这个视频看完吧。
邵华一陆真香。
被常恨一搅和，涂黎麦把原本要问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到了人人办看见监察处开会才想起来。
老马还在里头拍桌子瞪眼睛，涂黎麦纠结了一会，还是给常恨发了条消息。
涂黎麦：你看见那东西的样子了吗？
长很破：什么东西？
涂黎麦没好气：飞毛腿
常恨好一会才回复：我感觉到有东西到客厅的时候，发现玻璃上扒着张脸
长很破：我给你画张图
常恨难得这么配合，涂黎麦盯着手机，轻轻哼了一声。
长很破：图片
涂黎麦连忙点开。
充满期待的小涂同志盯着那张某名侦探动漫里的黑衣人截图，面无表情地把“长很破”拉进了黑名单。
“老马！”
刚走出会议室的马化仁听见这声音腿间一凉，僵硬地往某个方向看去。某“人形收鸡机”驾驶着弹力炫酷人体工学可调节滚轮电脑椅正朝此处飞速驶来。
涂黎麦用脚刹住车，又露出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老马同志，我要报案。”
马化仁缓缓地将文件夹放在小腹前，“老涂同志，这边请。”
老马同志试图用专业素养对待这位在犯罪边缘游走的报案人，但当他听完对方这个疑神疑鬼的经过——
马化仁：“老涂同志，你确定不是你招惹了仇家心虚？你知道的，私人恩怨只要不对社会治安造成影响我们是不干涉的。”
他打开已经投入使用的非人类破坏力数据库，翻到倒序的第二页第一条，“而且根据你的武力值，我们觉得你与对方发生冲突不会对人间的社会治安产生什么影响。”
涂黎麦：“我这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有仇家？”
厕所外的茶话会还历历在目，马化仁凉飕飕道：“哦吼？”
涂黎麦眉尖一挑：“嗯哼？”
对面那双眼睛跟透视镜似的，马化仁心里正义的小人搬出了退堂鼓：“……但是光凭这个——”
涂黎麦不慌不忙地说：“大葫芦还在我手上，你们可以开个会估算一下我被仇家秒杀对人人办会造成什么影响。”
大意了！光想着人家的危险性了！
马化仁同志一向知错就改、浪子回头、自觉性相当的高，他立马端正态度：“请您报一下您的家庭地址，我们立刻派人调查。”
“天景金苑六幢1601。”
马化仁噼里啪啦地输入地址，系统很快搜索出了相关信息，“1601……户主常恨……常氏集团常恨？！”
涂黎麦：“是我室友，老马同志，请你坐下。”
“噢！！你之前开迈巴赫说你卖——”
涂黎麦：“老马同志，公共场合请不要大声喧哗。”
马化仁也反应过来这事儿不能瞎嚷嚷，他压低了声音：“所以你俩是……”
涂黎麦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符，有意无意地给了马化仁一眼。
马化仁两腿一夹：“咳……咳好的。”
“不过，”马处长总算捡起了正事，仔细找了找常恨的资料，看到破坏力数值时打了个后仰， “常恨我听说过他，现在可没几个神了，你们俩既然一块住，你出事儿他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常恨说那个东西在他开神识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就能从我家逃出天剑山商业区。”被绷带紧紧缠绕着的手指轻轻敲着蓝色的塑料文件夹，“你知道的，有几个有这样的神通。”
马化仁把这话仔细读了读，突然领会到了他言下之意，“所以你怀疑……”
涂黎麦：“我怀疑是你的KPI。”
马化仁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二进制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