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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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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骆非的办公室里是纯粹的白色,是那种不染尘埃的白色。
不知道还以为踏入了太平间。
他在心里腹诽。
景橼粗略地把整间办公室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未开的电视屏幕上挑了挑眉。
“上来找我什么事?”陈骆非站在书架旁,身穿白色实验袍,鼻梁上架了另外一副眼镜,正低头查看手中的书籍。
景橼随意地往后倒退一步,吹了个口哨:“西维尔担心你所以我上来替他看看他的导师死没死。很显然,他的导师并没有死。”
“就只是这个?”
“嗯哼。”
陈骆非意味不明地转过身,盯住散漫随意的人,一双眼睛把人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最后落在景橼的眼睛里。他问:“除了西维尔,你没有想我?”
“什、什么?”景橼睁大了眼睛,演技浮夸到让人不忍直视,“那当然,作为我的前男友、现在的饭票,出于人道主义还是要关心一点的。”
他沉痛地点点头,似乎对刚才的这套说辞非常真诚。
潘多拉适时地插入:“我可以作证,路斯菲尔教授。”
景橼配合地点头。
陈骆非气笑了。
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靠着,眼神却分明表示出“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来”的意思。景橼咳嗽了声,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
“除了上来看我死没死以外还有其他事吗?”陈骆非也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上,他随便拿起一份报告看了起来。
景橼坐在沙发里,眼神时不时地往陈骆非身上落。直到把人看烦了,后者把手中资料一扔往这看过来。
“有事?”
景橼摇头,身上的衣服短了寸,露出一截脚踝,上面还残存着刚才检测的青淤。
陈骆非往上看去,听见他问:“你办公室里藏了什么东西?”
景橼鼻子抽动几下,狐疑地往他这里走过来:“好吃的。”
“你是狗吗?”陈骆非嫌弃的往旁边靠,“我这没有东西。”
“陈骆非别口是心非,你说谎的时候会不敢看人你知道吗?”景橼不以为意,猛地扒住他肩膀借力翻过办公桌,往桌下看去——
一只黑色的大型兔正老老实实的趴在笼子里睡觉。
“你这,”景橼结巴了下,他也没想到有人竟然在办公室养大型兔,“生活情趣挺丰富的哈?”
陈骆非黑着脸走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淡。景橼恍惚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连忙闪开。
他忘了现在的陈骆非已经不是年少时期自己怎么闹他都不会发火的那个人了。
他有些怅然地想。
“我不介意现在把你打包扔出去。”陈骆非淡声道,“走吧。”
景橼呆愣愣地应了声。
“不是,这大型兔,你能养?”他没忘记陈骆非养什么死什么的体质,就连房间里那盆电子花他都能养死。
他沉默半响,说:“这是实验体。”
实验室里不仅有小鼠,还有一部分大型兔和其他物种,它们承担的实验千奇百怪。如果这只大型兔是实验体的话,那也不奇怪它会出现在陈骆非的办公室里。
景橼伸手逗了逗这只大型兔,它很乖,伸出舌头出来舔舔它。它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我以为你要送人,”景橼点点它的鼻子,“你乖一点。”
“它会被送去十楼的实验室,用来模拟疾病情况,至于生死……活得下来的很少。”陈骆非没什么感情地说,他对于这些动物的生死漠不关心。
景橼站起身来,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
“你该下去了,”陈骆非看看光屏,“我送你。”
“不用了。”景橼拒绝了他,他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黑环,不无嘲讽,“这个东西不就是笼子吗,还担心我这个实验体跑了?”
陈骆非没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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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区,救援队。
身穿黑色军装的士兵把最后一批物资运送上飞艇,身后还能听见下城人咒骂的声音。
这是爆炸发生后的二十二个小时,即使爆炸将下城区域炸的满目疮痍,但是军队依旧毅然决然的撤离——带着他们的丰厚物资。
林晴站在一旁抱臂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黑色的大氅挂在肩上纹风不动。手腕上的光脑一闪一闪,是潘多拉系统发来的撤退指令。
“全部撤离了吗?”他问一旁的士兵。
十一军团刚从3152星赶回,水都没喝一口就被分配到下城区来处理这些难民。
“上城区滞留在这里的已经全部撤离了。”副将一板一眼地汇报。
林晴点头,视线落在一旁抱着娃娃的小男孩身上,大概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了家。
他冷眼看了两秒,指了指:“带上他。”
副官疑惑地看过去。
林晴却没再看,拢了拢大氅往飞艇上走:“带他上来,送到暗场。”
而距离爆炸中心很远的破旧老楼里,年轻人小心翼翼地从杂乱的垃圾里探出头。静止五分钟后他才慢吞吞地出来,揉着脑袋踏上二楼的房间。
房间里杂乱无章,只有一台光脑还亮着屏。
他熟练的输入一串代码,屏幕缓冲几秒后弹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他看也不看的打上S8687,画面中显示一个人在蜂巢里睡觉的场景。
年轻人看了几分钟后扫尾离开,把电脑上的使用痕迹清理的干干净净。他匆忙收拾了行李,用黑市上买来的没有注册过id的光脑发送消息。
——老鼠离开。
他窃喜轻轻松松就拿了一笔丰厚的收入,刚才爆炸的时候这个光脑还提醒他下楼找地方藏起来。果不其然,没有一会便有人闯进了这个房间。他本来是下城区混迹街头的,没什么工作,整天就是在地下拳场和赌场呆着。直到那一天,有一个坐着轮椅的人找到他,递给他一台光脑。
“你只需要每天下午三点打开它就可以。”轮椅上的男人声音判断不出年龄,“一个月后,你将会收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现在他看到自己的账户上多了一笔不菲收入后,打算去十五条街点自己最喜欢的娼//妓时。
他蓦地瞪大了眼睛。
延迟而来的疼痛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心脏,只有满手的红色刺激着他的眼球。
“——老大千辛万苦找的人就是他?”小孩笑嘻嘻地走过来踹了他一脚,年轻人死之前都不肯闭眼,“不过辛苦啦这位小哥。”
“去看看他房间里收拾干净了吗?”一旁的男子用脚踹了下他,他撇撇嘴,在地上来回碾动。
小孩不情不愿地上去了。
他蹲下身来在年轻人身上摸索,在内口袋的烟盒里发现了一枚不大的东西。
他垂眸看了眼,哼笑道:“林晴,我还以为你死在边界星了。”
此时的林晴在飞艇上睁开了双眼,他按住自己的耳机,毫不意外的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以为自景橼进了蜂巢以后,你就跟丧家犬一样不肯回家了,应成星。”
他敏锐的发现爆炸的手法很是熟悉,所以他没在现场多呆,反而是去下城区没有遭受爆炸的地方巡查。
他熟悉应成星,即使他叛逃他也是最熟悉他的。
他毫不意外自己能在原先景橼所呆着的房子附近找到一个人,即使他知道这个就是诱饵。他上去探查过,只有一台没有在系统里注册过的光脑,他翻了两下,并没有发现什么。
于是他在电脑旁边的烟盒里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型窃听器。
“蜂巢不是你们随意可拆看的,”林晴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蜂巢现在对于他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你也太自信了林晴,”应成星道,“没有最安全的地方。”
林晴沉默不语。
“联盟不会允许你们挑战他的系统。”他抬手晃动了两下,“你该吃点苦头了。”
“我期待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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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研究所里一片愁云惨淡,陈骆非坐在电脑前仔细查看各个项目。里面的景橼被注射了相当剂量的麻醉,一条线来回波动,较其他数据有明显差异。
陈骆非抬手在光脑上记录了一个数据。
西维尔站在一旁看着明显不正确的数据,问道:“教授,您的数据是不是记录错了?”
陈骆非回答:“没错,这个是他另外一条线计算出来的数据。你不用管。”
西维尔似懂非懂地点头。
陈骆非把目光再次移到数据上,他没告诉西维尔的是,他们并非单纯测试实验体的数据,而是要去看他体内潘多拉病毒的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异常反应。
潘多拉病毒。
他目光晦涩地盯着手中光脑,似乎要把里面的数字盯出火花。
——如果你有想保护的人,就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
年少的景橼在衔着一根枯草比量着,他走在他的身边,身后还有两个死对头在吵闹。暗场月明星稀,不见天日的训练场上难得出了一片星辰。
那是很少见到的风景。
景橼转过头,星辰映在他的眼里。对着他说。
——所以我会变得更强,陈骆非,你可不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