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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凌波横塘谁与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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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带着公孙策,施展轻功一路狂奔,顷刻就上了杀牛岭。然镰钩两使竟也不弱,在后面穷追不舍。不多时,空寂的山林竟见火光游龙,想是那人呼朋引伴,带了西夏兵前来搜山。
“小子,你勿再跑!夏主有令,若然带不回那书生,便杀了他!你们决计跑不出这杀牛岭了!”
展昭哪里听他的,只管脚下生风往前疾驰!林间枝桠横亘,树叶唰唰打在脸上,疼痛不已。少年将公孙策紧紧扣在怀里,愈跑愈急,竟将他二人远远甩开!林间光线本就幽暗,夜间更是不见五指,展昭轻轻吁了口气,总算暂离险境了。然心中才生庆幸,眼前的形势,却令他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脚下的零碎山石哗啦啦一路滚下去!山间的风陡地就大了,这眼前,竟然是一处断崖。崖下黑如巨口,唯有强烈流动的空气,表明其虚无却实在!
公孙策担忧地抓紧他衣襟,急道:
“展昭,你背上受伤了!”
却听见身后刺耳一声哑啸!蓦地枝叶飒飒,飘落下一抹黑影来。正是方才在岭外抱着公孙策的那名刹使!此人轻功极佳,踏树而行,竟追得一步也不落。此刻站在两人身后,手一挥,又腾地放出一颗信号!不多片刻,林中传来几声干笑,镰钩两使也自空中翻身而下!
展昭无言地钳住公孙策在他背上胡乱摸索的手,将他护在身后,转身面对紧紧逼上来的镰钩两使。两人兵刃在手,一步一步极为警惕,对着昭策二人,紧紧围住。镰使尖啸一声,身形已腾空两丈有余,手中弯月镰化作百道银光,猛地向展昭削去!钩使也毫不示弱,双臂一展身形后退,鹰爪钩“刹”地展开,直扑展昭门面!少年一手抱紧公孙策,纵身拦在空中,反手拔剑出鞘,剑尖一晃亮出千道剑影,与弯月银光一碰,霎那碰出一串火花!展昭一脚踢在鹰爪钩上,剑势顺着那弯月银光一路直削!
那镰使尚运气操使弯月,却见得剑影晃动,展昭的剑已然削到手腕。忙将银光往后一扯,身形急撤!而展昭借势在树丫上回旋一周,真气灌注剑身,堪堪又往前一递。剑气清啸一声,唰地就蹿出去一丈多远!那镰使哪里躲避得及,痛叫一声彭地摔在树干上,就地吐出一口血来!
那钩使见状,仰天大吼一声!身形再往前纵起,鹰爪钩“唰”地攻出!那鹰抓并不见大,然而尖锐锋利,抓上更是安装了敏锐的机簧,攻到眼前铮一声打开,要是被它抓到,即便不扯下一块血肉来,也会留下血痕数道!展昭腾空跃起,踢在那钩上,长剑一纵直削钩使肩臂!然而旁边那人等的就是展昭飞身而起的这一刻!他在树梢一点,竟顺着那树枝弹回的力度激射飞出,在展昭怀里纵手就是一抄!眼睛都不曾眨动,公孙策已被他抄在怀中,又踏着树梢飞身而去!
展昭大喝一声,翻身回旋,踢在钩使胸前,顺着那人急追上去!镰钩二使见状,顾不得身上伤重,皆齐喝出声,甩手将手中兵器扔向展昭!
千钧一发!
展昭若是回身抵挡,那人轻功快绝,早就趁这空隙带着公孙策远走;他若抢下公孙策,那镰钩必定趁此将他击中,只怕这一着下去,南侠也就真的成了死猫!展昭早已料定如此,却轻哼一句,脚步疾驰,手中长剑对准那人后心就刺!那人身形稍作躲闪,却不防展昭左手又顺势一掌,轰一声印在他脊柱上!
那人嘶吼一声,身形直如断线的风筝,斜刺里落下!展昭一记燕子抄水,又将公孙策抢在怀中!恰好此时,镰钩跟到,真气虽被展昭破去一半,却也足以致命!
彭一声重响!
展昭顺势就喷出大口血来!弯月镰尖端利如薄冰,嘶一声穿透展昭心肺之下!待拔除片刻,才见一股血柱喷洒而出!公孙策见状,直颤呼展昭,声音里带了万千心疼。少年落地的身影带了略微的踉跄,却仍稳稳地将公孙策置了,勉强道:
“我没事。”
后头镰钩二使亦已强弩之末,将此情形大笑道:
“小子,你乖乖地将那书生交与哥哥,我们说不定会一时高兴,饶你一命!”
显然是拖延时间之举。而树林不远处火把憧憧,隐隐听得西夏兵叫道:
“快快!就在这边!”
前有断崖,后有追兵。此时展昭负伤在身,若想强行突围,只怕不保公诉策毫发无损。展昭听闻二位刹使所言,只淡淡地笑起来,回头轻声道:
“公孙大哥,你可愿意跟他们走啊?”
公孙策将两手挣出来,急道:
“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再开玩笑了!我担心你的伤……”
“那就跟我走!”
话音一落,展昭回头将公孙策往怀里一揽,毫无预兆就跳下了山崖!公孙策只觉得脚下一空,下意识猛地抱紧了展昭,心,差点从喉头跳出来!
镰钩二使见状不由大惊!急忙跃上前探看,却见崖下黑漆漆一片,哪里还有两人踪影!
而展昭凝神聚气,一手揽紧公孙策,一手将真气灌注护住他心脉,另一半真气凝聚于剑上,见着崖下可触手脚的地方就点,渐渐竟稳住了下坠的去势。两人虽一路下坠,却并非那般凶猛,最后彭地一声,竟落入一条河中!
仲秋的塞北已是极冷,何况是在这样的夜里。河水冰冷刺骨,公孙策甫一落水便已晕过去。展昭凭着体内一股真气尚能抵御寒气,然此刻却又倾注了多半真气,只为护住公孙策心脉!少年抱着公孙策沿河逆流而上,终于在河道转弯的地方,水渐渐地浅了,才触到可踩踏的石头,将湿漉漉的公孙策抱上了岸。
这才觉冷极,抱着公孙策再往岸上走一段,仍是在山下。半夜激战后的力竭、身上内外重伤的疲乏、再加上山潭浸泡的巨寒,使得一向生龙活虎的少年步履踉跄,几欲昏去。然因两人皆湿透,思虑到公孙策体弱,若是这般受了寒,怕难以复愈,才强撑着提起一股真气,源源输入他体内。更因为如此,内脾的血气翻腾冒涌再也无法压制,虽咬牙苦撑,那血却不受控制,源源地自口中涌出。展昭沿着河一路走,大约又勉强行了一刻左右,那血断断续续,落满一程!
黑影憧憧间仿佛有庭院屋宇,展昭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跪在地上!正欲挣扎起身,却忽然眼前一黑,便直直往地上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