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青梅》颓废之秋

5、求旨赐婚

　　六月二十，又到了皇子进宫请安的日子，几位皇子去过凤仪宫问安后便各自分散开来。

　　昭阳院内，容妃与七皇子景长安母子二人说着话，只丫鬟银杏一人在旁伺候，添茶打扇。

　　母子二人说了会话，容妃便率先开口问儿子：“母妃这两人给你相看了几位姑娘，方御史家的嫡出的大姑娘，礼部袁大人家的嫡出的六姑娘，户部刘大人家嫡出的二姑娘，这几位姑娘性子都不错。母妃派人打听这方家姑娘最是贤惠大方，管理中馈是一把好手；袁家姑娘活泼可爱，性子开朗，听说各家姑娘见了无不夸赞；刘大人家的姑娘最是温柔，说话细声细气，很是善解人意我儿心悦哪位姑娘？”

　　“母妃，儿臣…儿臣…”景长安听了容妃的话便不由想起那个带着面纱的身影 ，一时有些羞臊。

　　“不急，想好了，慢慢说。”容妃看儿子这番模样，倒也不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口茶。

　　“儿臣前几日在普度寺遇见了一位姑娘，儿臣觉得她很不错。”景长安试探地开了口。

　　“是哪家的闺秀，模样、性情如何，说与母妃听听。”容妃假装好奇地打量着儿子，只见儿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眼神也有些发亮。

　　“是郑翰林家的姑娘，儿臣前几日和九弟去普度寺游玩恰巧碰到，郑姑娘带着面纱，儿臣未曾看到，只是她笑起来眼睛像夜里弯弯的月牙儿，很是可爱。”

　　“原是他家，只是这郑翰林也就是个四品的小官，虽说是家中嫡女，可到底太委屈我儿。”

　　“母妃，其实像我这样的身份娶郑家姑娘反而于我有益。母亲相看的那几家也是二三品的寒门官员，与四品官员并无多大差别，母亲的良苦用心我都懂，既是为了不争那便摆明了态度，也好远离那些纷争。”

　　“我儿长大了，那边按你的心意，母妃过几天便向你父皇求旨将郑家姑娘许配于你，母妃想要你今年九月便完婚去封地，之后朝廷这些阴谋算计便再与你无关。”容妃说着自己的打算，说到最后便有些伤感的掉下眼泪。

　　“母妃，儿臣舍不得您，想多在您跟前尽孝。”景长安到底才十六岁，想着以后要与母亲远隔千里便十分不舍。

　　“傻孩子，我们母子二人得先过了这道坎，你去封地才能保我们二人平安啊！”容妃劝着七皇子，眼里多了几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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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湘这几日都在师父家中忙着做祛疤的药膏子，早出晚归，终于大功告成，只等最后的窖藏。这祛疤的药膏需窖藏一月才能完工，所以她这两天便闲了下来，想着暑热，便吩咐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买了十斤绿豆，打算做些绿豆糕，解解暑气。

　　绿豆是她吩咐下去一早便泡好的，早起厨娘将十斤绿豆上锅蒸到绵软，晾凉，拌上蜂蜜，这年头蜂蜜是稀罕物，十斤的豆子她足足拌了一斤的蜂蜜，吩咐家中力气大的管事将拌好的蜂蜜打成泥，便开始召集丫鬟厨娘一起压模子。十斤绿豆做好已经过了午时，将做好的绿豆糕子放在井里镇着，便去午睡了。

　　一觉醒来，已是太阳西斜，便吩咐人将绿豆糕分出来，自家留四斤，其余每份两斤分别送去师娘刘先生家和两位与她关系不错的小姐妹家。

　　郑家主子九人，郑大人、郑夫人、郑湘和他的两个哥哥郑江郑河，两个弟弟郑湖郑海，还有大嫂和他的小侄子。仆人三十余人，郑家男主子都配有两个小厮，女主子配有两个丫鬟，郑大人和郑夫人另有一个管事与管事嬷嬷，厨房有厨娘粗使丫鬟四人，家中另有车夫一人，郑江娶妻时媳妇娘家又陪了丫鬟嬷嬷之类的仆人，共计十二人。

　　郑家是正经寒门出身，郑大人上一辈还是土里刨食，家底薄，郑家在京城这个权贵聚集地算是正经的末流，郑老爷不善钻营一心修书，郑夫人虽是个精明的，到底见识有限，两口子都低调，守着家里的田产俸禄过日子，京中无甚亲友，偶尔参加参加郑大人的同僚间的聚会，交际一番，大多关起门来过自家日子。

　　唯一例外的便是家中唯一的女孩郑湘拜师学医，与刘先生家有了交集，倒也因此得了些便宜，家中人有头疼脑热的郑湘的三脚猫医术便足够医治。关于郑湘学医这事，家中起先是不同意的，但郑湘人小鬼大，软磨硬泡，循循善诱这才让家中郑夫人勉强同意，帮她偷偷瞒着郑大人去学医，学到最后，郑大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家人也都默认了郑湘学医的事情，郑家与刘家关系也日渐亲密，逢年过节都会问候送礼，当作正经亲戚般相处。

　　对于郑湘和刘仁的亲事，郑夫人想着女儿以后嫁过去，未来婆婆是师父，从小看着长大的情分，且刘家后院清净，虽没有兄弟姐妹帮扶，但也少了难缠的小姑子妯娌，且刘家虽无人在朝为官，但也算书香门第，刘仁读书也算上进，因此十分满意这门亲事。郑大人虽为表示满意，但也未反对，算是默认了两人的亲事。

　　郑大人老家有讲究，家中一年只能办一次婚事，因这个缘由，两家商定好了等今年郑河的亲事办完先给两人定亲，婚事等明年开春郑湘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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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昭阳院。

　　景帝今年五十有六，两鬓已经微白，身体却依然康健，面色红润，行走如风，但年纪毕竟也大了，这两年也很少往后宫添置新人，一个月倒有一半时间宿在自己的龙御殿，另一半时间多在皇后和几个位分高的娘娘的寝殿里，容妃算是其中一个。

　　容妃是宫婢出身，因识字稳重，底细干净，被安排在御书房当差，由最开始的洒扫丫鬟一步步走到端茶送水的大丫鬟，一直到二十岁，不知怎地被景帝看中收入后宫，也是命好，初次临幸竟然就怀孕了，还顺利产下皇嗣，成了七皇子的生母。

　　容妃在御书房当差六年，近身伺候景帝四年，两人相差正好二十岁，也算老夫少妻，景帝对相伴多年又温柔识大体又谨守本分的容妃还算有些情分，因此每月来她这那么两回。

　　“臣妾恭迎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景帝走进了昭阳院，以容妃为首的昭阳院宫婢早已行李恭迎圣驾。

　　“爱妃免礼。”景帝上前抬手虚扶了容妃，二人相携来到内室，室内早已备好了冰盆降温，减轻了些暑热。

　　景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感叹道：“夏日里可不得有这么一杯爽口解暑的凉茶，爱妃甚是贴心。”

　　“陛下缪赞了。”容妃颔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挥退了内室的奴才，只余了一个高公公，倒不是她不想挥退高公公，只是她心中明白若是没有景帝的意思，皇后怕是也不能挥退他。

　　容妃摸着皇上的手，与其他妃子喜欢把整个身子靠着景帝不同，容妃偏爱景帝地手，两人独处时她时常用自己的手来摩挲对方的手，一遍遍地感受上面的纹理，掌心因为练舞而磨出地厚厚地茧，粗糙而厚实，像极了她年幼时父亲的手掌。

　　“容儿还是这么迷恋孤的手。”景帝是有些得意的，他自幼习武，至今不曾荒废，这一手的茧子是他习武的功勋。

　　“陛下的手是这天下最宽厚最有力地，臣妾自是痴迷。”容妃与景帝相处时向来直爽，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陛下，长安今年也十六岁了，我他看上一位姑娘，向我开口，我也打听了这姑娘，品貌俱是不错，想求您赐婚。”

　　“哦!这臭小子，才十六岁就急着娶媳妇！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景帝没料到容妃突然开口提景长安的婚事，有些意外。

　　“是郑翰林家嫡出的三姑娘，说是前几天在普度寺偶遇。”容妃嘴上说着，可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未停。

　　“郑翰林？就是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修书的书呆子？”郑大人在翰林院当差十一年，景帝心中对他还是有些印象。

　　“正是他！”容妃刚应声，手便被景帝地手给盖住了，动弹不得。

　　“他家女儿，即便是嫡女，也是配不上我皇家子嗣。”景帝这是有些嫌弃郑家的门第。

　　“陛下，论门第谁有咱们皇家高，反正都是不如咱们的，那边挑个长安中意的，只要他欢喜便好。”容妃顺着皇帝的话说着，这花说的景帝着实心里舒服。

　　“容儿啊，你这人啊，就是本分！”景帝也能猜到容妃的心思，但始终觉得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委屈了自家儿子，思索良久：“这事容我再思量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