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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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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血液渐渐回归正常的温度,内心的戾也不再叫嚣。身上的疼痛感把我拽回现实。
“吴邪!”我听到两个重合的声音。
小哥…叶鑫荣…
我张张嘴,靠在叶鑫荣的肩上,在意识涣散之后对叶鑫荣低语了几句,看到他模糊的诧异,我无意识的笑了笑,一头栽倒在地上。
过了不知有多久,我看着四周漆黑的环境,揉揉发痛的头。自己胸口被刺伤了,头痛个什么劲儿?对了,自己为什么会受伤?
这是哪儿?我向四周看浓浓的黑气让我看不清二十米处的地方,我眯眯眼发现自己那个绿色的世界不见了。
不考虑一些没用的,空无一人,四周被浑浊的黑气围绕。我耸耸肩膀起身向一个方向走去…这他娘是什么地方?
“吴爷”
一个不大的声音却刚好入我耳,我的脚步一顿,身体僵着了…
“是谁叫我…”我定定神,这种鬼地方听见自己的名字真不好。
声音似乎带上了惨笑。“吴爷”
他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我皱皱眉,十年的胆子不是白练的。只是让我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声音好耳熟。
突然,四周的黑雾褪去,我的眼前清晰起来,但这时候我却无比的后悔的感觉到黑雾还不如继续阻碍我的视线。
一具具尸体诡异的把我包围,他们的脸上都勾起惨笑,嘴角咧到耳根,面部有些模糊,声音就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
“吴爷”
像是认证我的猜测一般,又传出这让我不寒而栗的声音。
我的脊背发凉,想要逃脱这个鬼地方,却发现自己的脚不受自己控制,整个腿僵在那里,想动也动不了。
“吴爷”
“吴爷”
一具具尸体发出惨笑,他们的脸逐渐变得清晰,我挣扎的举动顿时停下来,浑身颤抖。
那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又印证着他们生前的一切,连……身上的衣服自己都依旧清晰无比。我想起他们的血液衡溅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心好像被揪了一下,身上的罪恶感一下子吞没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喃喃道。他们每个人的笑容都印在我的记忆力。
所有尸体似乎因为我的这句话发生了情绪变化,争先恐后的向我扑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听到无数个悲愤的呐喊,一个个我熟悉的声音,一个个伤心绝望的嘶吼!…
就像他们曾经死之前不解的望着我,眼中的迷茫永远也无法消失…
他们尖锐的指甲划破我的身躯,我心里的疼痛一点也没有因为身体的支离破碎而减轻。
眼眶中泪水顺着脸庞流淌,我任意的张狂的笑着,笑的那样凄惨。眼中的绝望和懊悔顺着泪水低落到地面。
“对不起……我已经回不去了…”
突然间,所有的声音在一刹那全部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抹了把脸,抬头向四周看去,四周是刺眼的白色,我皱眉,分辨不出方向,刚起身准备走。
“噔噔噔”
脚步声慢慢向我靠近,我浑身肌肉紧绷,默不作声的开始蓄力,身上没有武器,我只能期望我遇见的不是像闷油瓶和瞎子那种高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我忍不住要先发制人时,又怔怔的停在我一米开外的地方。
我深呼口气,做好了看见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准备,僵硬的转过了头。
“吴邪!”
我猛的一惊,倏得睁开眼看着王盟放大的面孔,才发觉刚刚的一切是梦。
“呼”我长呼一口气,突然放松下来,但是还是有一丝遗憾,站在我身后的到底是谁?
身上撕心裂肺的感觉从胸口传来,我摸摸身上的伤口庆幸自己没有在那种地方,地狱么…
“张爷,老板醒了。”
我顺着王盟的视线看到闷油瓶正冷冷的盯着我。
“小哥”
我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都让他了解到这种地步了,哪怕自己挽留也晚了吧。
我无视身上的疼痛感,咬着牙坐了起来。才发现地面晃晃悠悠的原来自己在车里。低头看了看表,才过了十多分钟?摸摸自己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满泪痕,大概是刚才的梦。
我看到闷油瓶坐在我的旁边,心里下意识的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脱”闷油瓶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车内顿时安静了。
我一愣,嘴角有些抽搐,脱衣服?说的这么光明正大的不害臊么。脱衣服的人不是你,拜托考虑下我的感受啊。
见我没动静,闷油瓶撇眉,右手直接放到了我衬衣的第一个扣子上。
“张爷,别别别…”
王盟见状立马用手去阻拦,但王盟的力气怎么可能跟闷油瓶的比呢,王盟看没有用,扭头向我求助。
怎么办?这张爷见了老板的另一面后一直阴沉着脸,现在又想看老板的身体。这张小哥怎么样都行,关键是他没兴趣看啊,好不容易侥幸逃脱他可不想再去鬼门关门口绕一圈。
我看着王盟,心知他也是害怕看了的后果,内心叹了口气。
“我自己来吧!”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我轻轻拨开闷油瓶的手,他手上冰凉的温度让我颤了一下,扣子一颗颗被我解开,胸口的疼痛却因为我的动作愈加强烈。
露出狰狞的伤口,刚刚被刺穿的伤口因为没被包扎的缘故,正滴滴的向下腹流血。
闷油瓶呼吸一滞,吴邪的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手上的那十七道疤痕已经够让他心揪了,没想到……
我看着闷油瓶眼中似有似无的心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王盟的头老早就扭到车外,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暗示自己绝对不能回头。
我看着闷油瓶的眼睛,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
“你背上的是什么?”闷油瓶神色微凝。
“没,都是疤而已”我往后靠靠,躲开了他尖锐的视线。
他没有做声,只是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突然将我搂入怀中,我一愣。随即惊恐的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自己的背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背上从腰开始逐渐盘旋的青蛇冷冷的注视着闷油瓶,一瞬间,闷油瓶以为那是条真正的蛇趴在他的身上。
“小哥。”
我回过神感受到身体的异样,自己身上的那条蛇的纹身正在扩散,不由得面色有些苍白。
跟小哥身上的麒麟纹身不同,他的纹身是身体发热才会缓缓浮现,但我的不同,这条蛇自己没有任何印象,像是凭空出现的,时有时无,毫无规律可言。
“怎么恢复?”
我有些惊讶,在我的设想中闷油瓶可能会拿着黑金古刀把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问你他妈是哪个蛇精变得,这极大的反差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给我刀”我犹豫了下道。
闷油瓶有些惊异的看了我,随即了然。
我正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突然抬起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是……
闷油瓶的掌心多了一道伤痕,滴滴的血液顺着闷油瓶的手腕处流下。
“小哥!”我发现自己身体内的细胞正在叫嚣,有些不受控制的向闷油瓶扑去。
没有反应过来的闷油瓶被我压倒在汽车坐位上,看着我嘴唇马上要贴近他的手。
他另一只手抵住我的额头。我被他的手弄的一痛,回过神来。
“小…”话还没说完,下巴被迫扬了起来。顺着他手腕的血液滴到我的嘴里。
入喉的血腥味儿让我想作呕,但是又像是蒙汗药一样,感觉顿时头重脚轻,来不及说什么就一头栽倒在闷油瓶怀里。
直至我下意识的砸吧砸吧嘴,睁开眼,绿光微闪。
我抬头看向闷油瓶,后者看着我,眼里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他把自己想问的情绪全部不藏起来了,因为我不是那个从前的吴邪。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间接无视身体上钻心的痛楚。
“是你。”
闷油瓶也坐起来,没头没尾的问了我一句,虽然是问,倒不如说是确定一下。
我顺着思路想,明白了他知道这件造反案是我指使的。
我坦然的点点头,嘴角又勾了起来:“bingo,答对了,但是没有奖。”
王盟听到我的声音,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去了,恭敬道:“吴爷,您让我联系的人已经联系到了,只是…”
王盟虽然是个怂货,但是他很分的清应该听谁的命令。对于我这种类似精分的状态快习以为常了。
“嗯。”
我垂着脑袋,放缓呼吸来缓轻生理上的疼痛,听着他的话音一顿,立马就知道他还顾虑着闷油瓶外场。
我啧了一声,不耐烦的皱皱眉,没有去看闷油瓶,当初他为我进青铜门我真的很感激,感激到可以为他送死的那种,十年多过去了,好多东西已经淡化,感情却在愈加浓厚,但却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跟他坐在一起,强行找话聊,因为我已经变了。
这也是我为什么把同意那场交易,把以前的那个天真给拎出来——因为我办不到,我办不到像从前那样,以一种诡异的和平坐在一起,我害怕闷油瓶认识的事他完全不熟悉的我,从而远离我。
“他不相信我,吴爷,可能要麻烦您亲自去一趟了。”
王盟会意了我的意思,然后也不顾闷油瓶在场,开始汇报工作,相对的,他还是刻意避开了对方名字的出现。
我点了点头,暗道王盟的眼力见是越来越讨喜了。
自己自始至终都能感受到闷油瓶投来的视线,但是他的目光过于灼热,简直就能实体化戳穿我。
终于,我忍无可忍的抬头,正对上闷油瓶的眼睛,歪头一笑:“小哥?有什么事吗?您的眼睛快把我戳瞎了。”
心说我真的太牛逼了,都敢跟小哥这么刚了,真是一年比一年飘。以前借我二百五十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闷油瓶显然一愣,眼里闪过罕见的疑惑,好像被这些超乎认知的信息砸懵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眼中绿光慢慢褪去:“小哥,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能告诉你的,我绝对绝对不会呛死你。”
前头的王盟下意识看了眼后车镜,咽了口唾沫,然后加快了前往医院的速度。
“你是吴邪?”
“of course”我耸耸肩道。
闷油瓶皱皱眉头,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没继续问我,不过我想继续说,然后不管他听不听,一股脑像倒豆一样:“没问题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好打发啊,那我买一送一,你刚刚见到的我晕之前的那个,是不是很熟悉?跟我以前,你进门前一样?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个状态是我分裂出来了的,唔,你可以暂且理解为精神分裂的效果,不过是因为我的其他计划,不得已出来的多余物,给你说这个的目的是,他马上就要跟我融合了,因为他分离了太久,我害怕他会怀疑我的存在,嗯……甚至抹杀我。”
闻言,闷油瓶动了动:“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我不太清楚他指的是什么事,但的确,假吴邪碰见的人,事,物,都是在我的妥善安排下进行的,没有出任何差错,于是眯眼一笑:“对滴。”
车停在中心医院正对面,一大早的穿着病服的病人来来回回在附近转悠散步,家属们在这边买早点,热闹的够呛。
闷油瓶打开车门,流动的空气打到我的伤口上,痛的我下意识一眯眼,暗骂这信球不知道身体生命的可贵性。
他被捅的刀口并不致命,就是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么想的,放着美好时光不搞事情,偏要作死,真的搞不懂。
突然,自己身上被轻轻搭上了一件黑色外套。
闷油瓶过来开我这边的车门,为了避免其他人看见黑色组织火拼后的样子,我放慢动作,尽量不牵扯到受伤的肌肉,穿上外套,裹上了伤口。
他刚伸手想扶我一把,被我给虚挡了回去。
现在我已经确定了,假吴邪的意识弥留越久,对我自身精神伤害越大,我得加紧时间开始实施计划。
医院急诊科大夫对于我的时常受伤都快免疫了,都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哦,老客户了。”
我上麻醉之前,意味深长的看着闷油瓶:“小心点,这个假吴邪和从前的那个我可不一样。”
良久,我睁开眸子身体恢复正常,那条青蛇也消失的不见踪影,胸口的疼痛感也变得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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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气氛顿时变得沉默了,连空气都凝固了。
“小哥…我…”我想打破这气氛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在医院醒过来后发现闷油瓶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纹身怎么回事?”难得闷油瓶主动开口。
我走向阳台点着一支烟,自顾自的抽了几口。回忆起那段有些诡异的片段。
六年前,沙海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身心从极端崩溃与紧张中又徘徊了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察觉自己对某种东西的难以忍耐。
对于那段时间疯狂吸取蛇毒对身体的毫不在意代价终于出现了。自己对那种蛇毒产生的依赖性,上瘾了!
知道原因后我沉默了许久,最终释然了,寻求的一切是要付出代价的。至于究竟还能苟延残喘活多久都无所谓了。
但是对于蛇毒的执着这是我自己都没办法克服的,天知道这像毒品一样的蛇毒会让我疯掉!在体会过万蚁噬骨的滋味后我果断去查找这种蛇的销售链。
在决定去后带上一个不错的伙计,陆峰。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心眼不错,会看眼色,比叶鑫荣靠谱多了。
想起自己与叶鑫荣认识的一幕,我忍不住撇撇嘴,那么狼狈的一个人怎么会想到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人。
到了花蛇镇,街道上到处都是贩卖各种各样品种的蛇。走到一条小巷的一半儿才看到和自己交易的接头人。现在的科技发展起来,交流起来只需要安装一个软件就行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和自己聊天的那个。
花语,挺有诗书气息的名字,只不过跟她的气场恰恰相反。我看清她的面孔后不被察觉的皱了下眉。
她看到我在不到三秒钟确定了我的身份后笑吟吟道:“是吴爷吧,您可让人家好等呢。”
我面不改色冷声道:“东西呢?”
见我一脸冷漠,撅了噘嘴,脸上的一抹媚笑愈来愈深,娇嗔道:“吴爷~这一来就谈生意多见外啊,恩?”
说话的时候她那双玉手就轻轻的盘上我的胳膊,她的个子在女人的身高中算高的,但是也只到我的脖子处。她整个人贴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脖子处呼气。
陆峰紧张的看了我一眼,这女人存心玩火呢?在吴爷面前这样的,这个叫花语的倒是第一个。
我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身体僵了僵,眼中的冷气止不住的向外溢出,扯住她那双不安分的手。
最讨厌有女人主动往自己身上贴了,满身的香水味熏得眼睛疼。更何况之前多少年仗着女人来妄图爬上我的床数不胜数,这样我想起一段不太好的记忆。
“忘记我的规矩了?”我的声音上盖了层霜,纵使是南方湿热的天气也让陆峰不禁打了个寒颤。
花语感受到那可以捏碎她的力度,脸白了白,慌乱的笑了笑:“吴爷……东西在里面,相信您一定会满意的。”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向里面走去。
小巷的尽头通着外面的一个废弃红工厂,对于这种蛇的品种太过特殊,也是属于犯法行为。尽管这花蛇镇并不完全在政府的监管范围,但不这么遮掩一下也是没办法做生意的。
“吴爷”知道五十多岁的大汉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确定了我的身份。
我点点头,示意让陆峰付款,自己看货。
那大汉看出我并不想多跟他们浪费口舌就把装着蛇的笼子拿了出来,跟着陆峰去借钱了。
我看着这只闭着眼睛的蛇,心里纳闷儿,怎么感觉这只蛇一点都没有没抓后的惊恐呢?
蛇的身体在小小的笼子了盘旋着,身上的纹络加错复杂,偶尔蠕动一下,惬意的吐了吐红印子。
兴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它的眸子懒懒的眯开一条缝,金色的眼眸中映出我扭曲的影子。
回忆到这儿,我平静了一下心绪。被冷风吹的整个人从脚窜到头凉意让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冷?”
我扭头看向身旁站着的闷油瓶,他的眼眸似清澈湖水,星辰回转,正看着那漆黑的天空,面无表情。
晃晃脑袋,我又吐了一个烟圈,终于掐掉了这支烟,看着阳台地面上不下十个烟头才发现自己又被带回当时。
“然后呢?”闷油瓶等了半天都没听我接着下文,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