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你笑起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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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自习，寒烨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一边的陈泽从座位出来，见他站在桌边以为他在等尹子璟，顺口问，“你们一起走吗？”说完自己恍然大悟，“哦对了，你们住一边来着。”
尹子璟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泽就冲寒烨笑道：“那以后尹子璟就交给你啦。”
被托付的尹子璟：“……”
他恍惚记得刚分班那天陈泽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和寒烨就去谈话，并且谈崩了，直到今天这件事才算说开。
他刚想开口，寒烨却露出和煦的笑容一锤定音，“好啊。”
尹子璟：“……”
陈泽很快挥挥手笑着找其他伙伴去了，寒烨目送他们出了教室，转过头来时笑容已经浅了很多，淡淡地跟尹子璟确认：“今天没有朋友等吧？”
尹子璟无言，“你真要跟我一起走啊？你不想的话没必要的。”
寒烨只道：“答应了别人的事我从不食言。”
尹子璟无奈，“好吧。”
寒烨瞥着他，“不愿意吗？”
“没有啊，我挺愿意的，只是怕你不愿意。”尹子璟回过头收着东西，随意地说：“正好可以多和你互相了解一下。”
寒烨看了他一眼，“那就走吧。”
尹子璟拉上书包拉链，“好嘞。”
等站起来并排走的时候，尹子璟发现了一件事——他比寒烨肉眼可见的矮了一截。
这就有点尴尬了。
寒烨瞄了瞄他的脑袋顶，轻笑一声：“要不是你穿着二中的校服，路人只怕还以为我是来接隔壁理工大附中的弟弟回家呢。”
尹子璟：“……初中生并不会这么晚下自习，谢谢。”他有点郁闷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同学们，“再说我这个身高也还好吧，171，也在平均范围内啊。”
“是在内，拉低的那种。”
“……”
尹子璟试图辩解，“我还会长高的。”
寒烨看了他一眼，“谁又不是呢？”
“……”尹子璟有点凌乱，寒烨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对了，你在哪边搭车？”他装作自然地转移话题。
寒烨笑了笑，放过他回答道：“马路对面。”
“那咱们是同一个方向了，你住哪里？”
“滨湖南路附近。”
“啊，”尹子璟想起来，“那边不是淹水了吗，还能正常搭车吗？”
“没关系，淹水的那一片正好在我家后面一两站，对我影响不大。”寒烨呼了一口气，“不过初中的时候我倒是深受其害。滨湖中学和二中是反方向，我回家必须经过那边，滨湖南路又地势低洼，几乎每年暴雨季都会淹水，一淹水我就得绕远路从一初附近转车回来。”
一初？尹子璟顿了一下。
我就是一初的。
这句话不知为何，在尹子璟嘴边和喉间来回滚动几次，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是很适合说的时候。
“你呢？”
“嗯？”尹子璟抬头，几乎以为寒烨问的是你是哪个初中的，但随即反应过来寒烨问的是住哪儿，“哦，我住玉兰路。”
“玉兰路？是前面大十字口右转过去吧？”寒烨瞟了一眼正驶进站的715，“正好，你的车来了。”
尹子璟点点头，对寒烨打了个招呼就向公交那边走去。他也不急着赶车，只是散步一样地走着，等他过去的时候，公交已经被一拥而上的学生挤满了。
他便悠悠地晃回来，“车满了，上不去。”
寒烨：“……”
他眯了眯眼，“你这样能赶上车才奇怪了。”
尹子璟不太在意地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着急，多等几辆就等几辆呗，总能回去的。”
寒烨挑挑眉，“这么佛系的吗？”
尹子璟淡淡道：“懒得抢。”
“唔，”寒烨环起双臂，“我有点好奇，你这么随性的性格，是怎么生起强烈的竞争心考到我们班来的？难道是为了和男神我同班？”
尹子璟噎了一下，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没有……我这不是想变得更优秀吗？那学习肯定是最重要的，努力学习着就考过来了。”
“是吗？”寒烨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尹子璟轻咳一声，“你的车来了。”
其实在分班名单上看到寒烨的时候他很惊喜，但他的本意还是努力考上二中的实验班，和寒烨同班只是意外收获，不过跟寒烨就不用说得这么细了。
寒烨瞅了瞅跟着公交蜂拥而上的人群，学着尹子璟刚刚的淡定语气说：“人太多，赶不上。”
尹子璟：“……”
寒烨却笑了笑，动身过去，“开玩笑的，我走了。”
尹子璟只好挥挥手，“明天见。”
寒烨挤上车，从窗户里看着在不远处发呆的尹子璟。
他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又像是并没有看着任何事物，就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背后，不动不闹、面色安然，不和谁聊天，不买小吃，也不玩手机。仿佛一颗小草、一块地砖，融合进这个车站的背景里，显出一副与前方熙熙攘攘三五成群的同学们格格不入的身姿。
寒烨皱了皱眉，感觉好像产生了某种既视感。
他收回目光，在心中回应：行吧，明天见。
第二天仍淅淅沥沥下着雨。
“大家好啊，喜闻乐见的，新学期第一节体育课要在教室里上了。”体育老师笑嘻嘻地看着哀鸿遍野的同学们，一脸看戏的样子，“正好，我们今天就来选个课吧。”
尹子璟拿着发下来的选课表，不多思考直接勾上了高一时选择的乒乓球。
“你选的什么？”寒烨问。
尹子璟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格，“你呢？”
寒烨：“网球。”
尹子璟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选篮球呢，毕竟大多数男生都选篮球。”
寒烨挑挑眉，“体育课就不必这么努力和大家保持一致了吧。再说，作为乐于奉献自我、照顾同学们的班长，我理应给大家让出篮球这种热门课的位置啊。”
尹子璟：“……好吧。”他看了一眼寒烨，问：“所以你为啥不喜欢篮球？”
寒烨不假思索地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啊，我很喜欢。”
刚说完，他抿抿唇，恢复成无甚表情的样子，改口道，“不好意思，一时半会我还没习惯。”说着有点古怪地看着尹子璟，“你怎么总这么敏锐，跟你说话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尹子璟：“……可是挺明显的。”
“哪里明显了？”寒烨不依不饶地追问。
“嗯……”尹子璟思索该怎么表达，寒烨打断了他，“行，我知道了，反正你对人的情绪比较敏感，是吧？”
尹子璟有点无辜地回看着他。
寒烨望着他，最终妥协一般轻叹口气，“好吧，是不喜欢。”
他无所谓地把表格铺展平，“但球赛我是看的，只不过篮球是一项对抗性很强的运动，过程中会一直产生肢体碰撞，而我不想跟别人太多肢体接触。”
尹子璟点点头，“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寒烨瞥了他一眼。
尹子璟顿了一下，“如果直说‘我能理解’之类的话，好像显得很苍白无力，我也不想强行表现得能和你共情的样子。但我选乒乓球，其中有一个原因也是两个人不会接触到，得隔着桌子打。”他说着轻轻笑了，“我们这样的叫什么？自闭儿童？”
“我可不是。至于你，”寒烨上下扫视了一眼尹子璟，“你倒是挺符合的，毕竟你穿上童装一定毫无破绽。”
尹子璟：“……”身高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寒烨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道：“放心，大码童装是有170的。”
没完了还？尹子璟争辩：“我明明171，穿的都是175的衣服好吗？”
“别吧，去鞋底了吗？”寒烨说着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哦不好意思，去鞋底可能就169了，我不该拆穿你。”
他一脸认真，“别光顾着面子就穿大一码的衣服啊，裤子长了容易绊脚。”
尹子璟咬了咬牙，一字一顿，“我、净、身、高、171，谢谢。”
“是嘛？”寒烨有点遗憾地道：“只差9厘米就赶上我了，加油哦。”
尹子璟：“……”
这人明显是因为自己看出了他不喜欢篮球才这样的吧，他叹口气问：“你一定要这么睚眦必报吗？”
寒烨瞟了他一眼，“睚眦必报是这样用的吗？你以前的语文老师要哭了，我这明明是你来我往啊。”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尹子璟投降了。
体育老师将收上去的表格按课目分开，随后拿着明显比其他几沓厚的篮球名单晃了晃，“篮球超人数了啊，有没有人愿意转课的？”
班级里安静了片刻，慢慢的有两三个男生举起了手。
体育老师把他们挑出来重新分类，“不够啊，至少还得换五个人。”
他望着安静如鸡的教室笑道：“那就只能按老办法来了，体委呢？”
跟尹子璟换了座位的路明川站起来。
“来吧，命运之手。”
尹子璟悄声问寒烨，“这是要干嘛，随机抽取五个幸运儿？”
寒烨点点头，尹子璟就见体育老师将名单倒扣，洗牌一样打乱顺序，然后以扇形排开。
路明川走上前，搓了搓掌心。
教室里热闹起来，陈泽在后边嗷了一嗓子：“明明，靠你了！”
一阵哄笑中，路明川抽出了第一张。
陈泽紧张地握着拳，贺曦转过身装模作样地开导他，“不用担心，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只能说命中注定与你无缘。”
陈泽凉凉地看着他，“说不定下一个无缘的就是你。”
好在连续四个名字都没有叫到他们，看来他们跟篮球还是有点缘分。还剩最后一张了，路明川抽出来交给老师。
老师翻过来看了看名字，瞅着面前的体委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咳，最后一个，路明川。”
路明川傻眼了。
整个教室静默了一秒钟，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尹子璟也崩不住乐了，“太可怜了吧，怎么还能抽到自己啊。”
寒烨也笑道：“我抽我自己？”
“老师，这不行啊。”高高大大的路明川憋红了一张脸替自己争取，“我还是校篮球队的呢。”
体育老师笑得不行，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总不能真把咱们校队的班子拆了。”说着他忍着笑对同学们道：“你们看，咱们抽人可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啊，绝对没有徇私枉法。”
同学们刚刚平息下去的笑声又翻滚起来了。
尹子璟乐呵着，无意间侧头看到寒烨的笑容。那是一种满溢出来的快乐，和平常他惯作温和礼貌的微笑是无法相比的。
他愣了一下，轻轻笑了笑，喊了寒烨一声。
寒烨转过脸来，“嗯？”面上仍然洋溢着暖乎乎的笑意。
尹子璟在一片嘈杂却欢乐的背景音中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寒烨没反应过来，“啊？”
尹子璟笑而不语。
寒烨呆了片刻，忽然发现，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他眯起眼，微笑回击，“哪儿有你好看呢，尹美玉同学？”
尹子璟：“……”
皮这一下代价很大，寒烨的毒舌buff持续了一整天，尹子璟的HP直线下降，逼近红血。
“我错了。”晚自习之前，尹子璟终于受不住了，他看着寒烨，试图用最真挚的目光打动他。
寒烨不为所动，甚至微微一笑。
尹子璟默然，内心挣扎了片刻，有点艰难地开口，“我错了，烨哥。”
寒烨听见这示弱的称呼顿了一下，侧目瞟着他，见他双眼湿润明亮，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眼神，怪像小狗的。
半晌，寒烨高冷地开了尊口，“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尹子璟如获大赦，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豆奶递过去，“晚饭的时候中了再来一瓶，你要喝吗？记得上次你说过喜欢奶制品，不知道豆奶行不行。”
寒烨看了他一眼，“这是封口费吗？”
尹子璟失笑，寒烨却伸手接了，“可以，奶制品我基本都喝，只是最喜欢牛奶。”
他说完似是不习惯这样直接的将喜好挂在嘴边，抿了抿唇。
尹子璟看着他，半晌，忽然道：“寒烨，要不要做一个尝试。”
“我们，试着和对方，坦诚相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