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斗兽（一） 双眼沉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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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看过动物死亡前的眼神吗？”
艾茜趴在宿舍的床上，借着刘莉子的护眼灯灯光，她打量着手里的那条项链。
刘莉子好像没听清艾茜说了什么，她转过头又问了一遍，可艾茜这次只是摇了摇头，伸出那只握着项链的手。
“喏，给你了。”
刘莉子这次听清艾茜说得是什么了，但是她却只当艾茜说了句玩笑话，屁股依旧牢牢地贴在凳子上。
“发什么神经，怎么，和男朋友吵架了？”
艾茜也没回话，只是像疲倦了一样，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我说你就知足吧，人家不管怎么说长得又帅，还能送你贴心小礼物，打着灯笼也找不着那么好的男朋友啊。”
艾茜蒙在被子里的脸笑了笑，她想起隋琮第一次陪自己去高档商场的样子，他站在商场门口拽了拽艾茜的袖子，借口学校有集训，艾茜只是拉过他的手，可那手心里已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隋琮的身体僵硬地摆动着，仿佛艾茜拉着的是一具教室里摆放着的人体模型。她拉着他走进了一家首饰品店，那一排排金银首饰在镁光灯下闪闪发光。
艾茜的眼睛里也映着那闪烁的光芒，她盯着那一排排闪闪发光的首饰盯了半天，终于将手指指在了其中一条项链上。
“给我拿一下这条。”
她感到手心里的那只手顿时变得冰凉，她松开了他的手，接过那条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镜子中的艾茜的确是美极了，如果说有一种女孩，虽然天生丽质，但是仍旧逃离不了那骨子里的乡土气息的话，艾茜就是这种女孩，可戴上那条项链，艾茜顿时变得与众不同了，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高贵冷艳，甚至让隋琮都觉得那镜子中的女孩和自己是分属两个世界的。
“好看吗？”
隋琮点了点头。
“那你记住我现在的样子，你要记住，你欠我这条项链，你要买给我。”
隋琮又点了点头，但这次点头，他犹豫了许久，甚至最终只是头点了下去，却没有再抬起来。
隋琮终究是软弱的。
艾茜感到手中的那条项链被人接了过去，她从被子中抬起头，刘莉子已经走到了她的床边。
“真挺好看的啊，你真不要了啊？”
“说了送你了。”
“得了吧，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地摊货，别回头你又反悔了，到时候我可不还你。”
刘莉子虽然话这么说着，但是手却已经将那条项链接在了手里反复打量起来了，她甚至开始照着镜子比量起来，这真是一条好看的项链啊。
艾茜也看着镜子中的刘莉子，此时她突然羡慕起眼前这个外貌平平的女孩，平庸也是一种幸运，艾茜的心中突然升腾起这样一句话来。
这是周五的晚上，剩下的两个室友都已经回家了，刘莉子家在临近的一座小县城，如果是平日里，艾茜周末也要回家的，但是这周她打算留在宿舍里，回家的路太漫长了，艾茜已经觉得疲惫异常，何况家里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速之客。
“这么好看的一条项链，还是配你这种大美人儿吧。”
刘莉子将项链还是放在了艾茜的床头，艾茜翻了个身，两眼望向天花板，刘莉子捅了捅艾茜。
“哎，现在寝室就咱俩，你说夜黑风高的，聊点不无聊的呗”
艾茜知道刘莉子想聊什么。
“好不容易傍上个小鲜肉，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一下子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三番泳校的体育生，自然是比卫校的小护士们年纪小上几岁的，艾茜比隋琮大上两岁，但是有时，艾茜会觉得自己像是已经进入了社会的钢铁森林中，而隋琮仍旧是象牙塔里的小兽。
“你说他们体育生，身材好那我看得出来，但是下面那话，估计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说吧。”
刘莉子将声音放低，语气中带着偷窥的喜悦，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伸到了艾茜的夏被里一路摸向了她的腰，还没等一掐，艾茜却先按住了刘莉子的手。
“别闹了。”
冷不丁的这样一句回应，刘莉子不知道是该把手抽回去，还是继续她下作的动作。
艾茜转了个身，她面对着一旁的墙壁，上面隐约用水性笔写了一行字，可过了太久，已经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听到刘莉子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艾茜松了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睡吧，或许一觉醒来，一切都是全然不同了。不，或许就此长眠不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双眼沉浸在黑暗中，灵魂在不断坠入深渊。
当你坠入无底深渊时，一开始仍会绷紧肌肉，心脏颤动，但当你习惯于这种失重的感觉时，每一丝毛孔似乎都张开了，灵魂被释放出来，处于和□□始终保持几厘米的距离。
而就在艾茜逐渐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刘莉子的声音在背后重新响起了。
“你真是不知足的女人，你知道你男朋友开的跑车值多少钱吗？反正是玩玩而已，干嘛那么放在心上。”
黑暗中的女人顿时睁开眼睛，那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再一次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你刚才说什么？”
刘莉子转过头，“那天我坐车去市里都看见了，你坐在他的跑车里头，就是上个礼拜的事情吧。”
刘莉子重新把头转了回去，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桌子上投下一片阴影。
光线逐渐唤醒意识，艾茜睁开眼睛，她已经忘记了昨晚是怎样入睡、何时入睡的了，她看了眼窗外，是一个阴天。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刘莉子是个作息规律的学霸，卫校虽然不是什么好学校，但是从县里考出来，依旧也是不易的事情。
艾茜想起昨天刘莉子的那番话，她看见了，即使当时自己矢口否认，但是那慌里慌张的语气反倒更让人相信，坐在杨天赐车里的人就是她。
怎么办呢？事情朝着自己所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
她又想起了昨天问起刘莉子的那个问题，你看过动物死亡前的眼神吗？艾茜看过。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拿着小刀划开动物的身体，从一开始的蚂蚱、蜻蜓，再到杀鸡宰鱼，甚而在她十六岁那年过年的时候，她亲自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待宰的活猪肚子上。
她享受着尖刃撕开皮肤的快感，甚至她无数次在怀疑，正是因为从小到大的这种特殊爱好，才让她当初选择了卫校。
艾茜爬下床，她打开手机，将通讯录里“隋琮”的名字拉入了黑名单，然而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嗓子仍旧是干痛的。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那条项链，然而当她回头看向床头的时候，项链却不翼而飞了。她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仍旧没找到。
突然敲门声响起，还没等她去开门，门已经先一步开了，门外，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这里是女生宿舍，你谁啊？”
门口的男人拿出证件，艾茜认得，那是警察的证件，上面的名字写着“梁康城”三个字。
胸口顿时停了两拍，艾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警察怎么了，我又没犯罪，这里是女生宿舍，请你出去。”
“我可没说你犯罪，哦？怎么了，难道是真的犯罪了？”
眼前的男子挑了挑眉毛，走廊里的光线很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两只鹰一样的眼睛从阴影中紧紧盯着艾茜。
“我是滨城刑警大队的，来是想向你调查一些事情，请你配合一下。”
“你想调查什么？”
“这个人，你认得吗？”
梁康城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杨天赐。
艾茜吞了吞口水，她努力让自己直视着眼前这双鹰一样的眼睛，就像从小那样，看着待宰的动物的眼睛。
“不认识。”
没什么好怕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时，窗外响起了一声闷雷，她没有转过头看去，但她知道，窗外开始落下雨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斗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