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来过》若水飘

18、心绪粘稠 亲赴难平

　　心绪粘稠 亲赴难平

　　二十九

　　几天过去，我心绪依旧难平。

　　我站在街角对柳若寻说着自己遭遇，天空的雨已开始滴落，若有若无的时候是不被人轻易发觉的，就像两个很好的恋人突然分开了。

　　这人生到底有多少意难平，是伴随青春懵懂的认知与现实剧烈冲击，我们无法排解，无从找寻答案，可巨大的问题一个伴随一个来，让人周身充满了“愁绪”。

　　或许当初有许多症结已经显山露水，只是若有若无的飘着没落到实处，像此刻的雨，非要看到地面上湿了才确定的确下雨了，其实雨已经下了好久了。

　　站在雨水中，我听任雨水将我淋湿，思绪身处抑郁难解的情绪，依然没有少去分毫。一直以来，我都是情感专家的做派，倾听、排忧、给人出谋划策。柳若寻说我该是情场高手，处理起这样的事情来简直是手到擒来，哪还能受困其中。

　　我也纳闷，我这个号称情感拿捏、出谋划策的高手，怎地事情到了自己头上，就成了孬种。不仅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还让宿舍里姐妹们的气氛搞得异常尴尬。

　　想起感情我的心就像一块有划痕的玻璃一样，自以为是的透明，只是一厢情愿的维护。谁都能轻易的看穿我受了伤，这伤痕也并不轻，是相当不轻。

　　站在雨里，我只能站在雨里怀念自己的往事，也只有雨才能遮掩我的脆弱。

　　我需要这样置身雨包围的感觉。或许之前柳若寻，子仪，段颦颦她们都在雨中被淋湿，被包裹，被冲刷，但是她们悲伤难过的情绪我不曾体会。

　　我记得有一次段颦颦正跟第一个男朋友分手，这些家伙，都不知道地下工作做得那么好，分手的时候告诉我才知道，高一第二学期学习任务最重的时候，她们偷偷摸摸周末约着会。

　　那时候她俩结伴出行，完全是伴儿，只是单纯的在一起玩耍避开人。

　　后来上高三的时候段颦颦却喜欢上了另外一个男生，让我安慰她，我特别奇怪，明明是自己有新欢想抛弃旧爱，怎么还成了受伤的人。

　　后来是新的“替补”出现，缓解段颦颦的心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下的事物总有等同原理。

　　当初，我陪着她站在蒙蒙的小雨中，听着触动的芳心，也戴着沉重的枷锁，我只能平心静气的看着匆忙的人群，疾驰而去的车辆溅起许多的水花来，这水花溅落从高处落下来，一些落在我的衣服上，一些也落在我的记忆里。

　　可遗憾的是，我在许久以后还是无法理解她，关于无法告别旧情又无法舍弃心心欢的心情，实在是沮丧的很。

　　段颦颦可能是长得很好看的缘故吧。

　　那天的雨里，我看见她披肩的发丝散在风中，侧脸的轮廓清晰，弧从度圆润额头到耸起的鼻尖，唇沟被晶莹的泪水浸润，嘴唇嘟嘟的微微上翘，原是粉红的，哭了一阵成了深紫。

　　“她长得就让人有一种保护的冲动。”那是我的好哥们张斌说的。

　　我记得另外一个姓张的，名叫张新鹏的说过，我俩像双胞胎来着，可是他俩从来不把我当女生看。

　　张斌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看上一个人，你要帮我。

　　张新鹏则更无耻，你要不帮我说好话，我就气死你。

　　他俩一前一后做了前任，没有我的帮忙是不可能的，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写情书，自己发了力。

　　她高二的男朋友，那个叫做张斌的男生，原先我不认识，后来却成了我最好的哥们。她高三男朋友也是张家的小伙——名叫张新鹏。

　　张新鹏，我的同桌，起先他用几套小人书获取芳心，追到了我们班的班花，最后失恋，我成了他们的听众。后来他喜欢上段颦颦，说是因为段颦颦是我的好朋友，温顺乖巧。

　　那时，他正迷着金庸的武侠小说，他说他喜欢慕容复，要为了自己的“王语嫣”。

　　我很讨厌他毫无逻辑的各类搭配，但他是班长，为了便于追求跟我一个宿舍的段颦颦，主动要求跟我坐到一起。

　　班里有一周调换座位的规定，他愣是给一横排的同学一人送了一本《笑傲江湖》，声称要统一自己的江湖，先从小小的座位开始。

　　班上的同学，一度以为他想追求我。我保持了极大的警惕心，用一摞书划开了三八线。然后，他找准机会，听他痛陈“班花”的见异思迁，听他描述失去初恋的百倍心伤。

　　他说自己不是轻易会恋爱的人，因为讨厌争吵，喜欢上了温柔安静的段颦颦，段颦颦担忧着未来，每段感情都充满不安。和张斌在一起，担忧高考，高三和张新鹏谈着恋爱，考上大学，又说两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扎根不可能。

　　我没有恋爱过，但是奇怪的是所有遇到我的人，在面对我总能将许多平时难言不能言对我竹筒里倒豆子般倾述。

　　张斌说段颦颦原想去苏州，喜欢那座园林一般的城市，张斌就在地图上画下了苏州，可是等段颦颦爱上了别人的时候，段颦颦说自己不喜欢苏州，想去内蒙古，想感受大草原的广阔，因为人心狭隘，善变的让自己难受。

　　张斌觉得两个人打算要拉开距离的时候，一根稻草就是一座大山。实在难过得紧，总是一个人黯然伤神。我听着张斌的伤心，觉得他很痴情；后来，张新鹏也说自己失恋的时候，天天要靠酒。我就觉得段颦颦有点绝情。可段颦颦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责怪她。即便，两位姓张的小伙，对我不止一次提及段的狠心决绝，不是那个年龄段女孩的行为，我也不曾放在心上。我没有深爱过，不懂深爱，更不曾体会分手对一个人情感的摧毁多么严重。我不曾谈过恋爱，无从得知失去感情后，不想跟对方在一起，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又是怎样一番心情。

　　只觉得段颦颦的桃花运甚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爱上她是因为她的安静，离开她时，她自己坚定决绝，就会表现得异常绝情。

　　张斌分手后，难过，我尚且同情，觉得段颦颦错过他挺可惜；可是张新鹏被分手，我则充满了兴奋。这个人说来说去都有点超越年龄的世俗和世故。他是我们的班长，但总是做着一些令人不齿的事情。比如调换座位，他带头不遵守；还有不允许谈恋爱，他在教室里和“班花”公然亲热；还有和段颦颦刚一分手，他又跟班花和好了，在教室里诋毁段颦颦。而张斌，除了跟我倾诉难过的心情，对段颦颦没有一句怨恨。这在很大程度上，肯定我认人识人的眼光，让我充满了欣慰。

　　也许人只有在颠沛流离之后，才会重新印证时间在内心留下的痕迹。当我们开始对回忆着迷的时候，也许只是对时间着迷。我在一段时间过去之后，再度让思绪亲临才能感受和体悟其中的人和事，进而理解当事人身处其中的各种难堪和无奈。

　　许多时候，我真的搞不懂段颦颦，许多人都说我们俩很像，我们俩经常在一起打饭，去自习室，一起去逛街。可是我们俩许多时候认识看待事物的点都无法达成一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后来才发觉，颦颦从来都不说，她很少表达自己的观点。有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欣然应允，事后哪怕长长地久坐，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张斌是个好人，但不适合她。”这是段颦颦给我的最终解释，我带给了我好跟们，也算是对张斌一颗糖，肯定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甜，真实有，存在过。

　　“张新鹏有点事故，压根走不到一路。”这是我对同桌的评定。他父亲开百货商店，他从小看店，社会上的习气沾惹到身上，许多在我眼中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情，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学校组织演讲比赛、数学竞赛，他要是从老师那里“偷”不来题，就去“助攻”参赛选手，这一番操作下来，他从“班长”兼任“团支书”，还得到了校长赏识，最不要脸的是，每次他都会把这些事情说给我。我那时候真是烦透了他，可是他嬉皮笑脸，压根不管你捂住耳朵没，也不顾及前后桌，说到精彩处，还给自己鼓掌。

　　有时候我们要求自己注重言行一致，有时候我们却无法顺利的自我克制，成长的轨迹是暗自慨叹，也是独自彷徨，心口不一，也是演变平庸，一朝一夕。

　　青春经过的路上，我见证和经历了怎样的人，我的情绪和思维受到了怎样的冲击啊？

　　此时此刻，一条河逆流而上，身处时间的断章之中，时间是水，回忆是水波中的容颜，看到的不是当时，而总是在当时之前或之后。我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漂流，仿佛再度亲临了段颦颦，张斌、张新鹏，还有我生命中的柳若寻，子仪，他们跟我一样，我们一起在这世上漂流，我们终于在时间的河流中做回了浪花，千辛万苦涌到岸边，却必须要面临分割两岸的痛苦。

　　最先被摔打的是段颦颦、柳若寻吧，还有子仪，毕竟女生都是情感脆弱的人，那么多男生说着伤心欲绝，照样吃喝打篮球，可女生什么也不说，一个个都憋出了“内伤”来。

　　原先最早的时候，我以为只要我不上岸，在岸边，或者一直久等，就会躲避一切风雨，可是我还在憧憬着，观望着，只为朋友的徘徊而徘徊时，一浪接一浪的历程尽快推着我不得不面对，我无法前行，也不可能后退。

　　我原以为真情靠近，就是一帆风顺轻而易举，其实真情靠岸，只是甘苦自知，束手就擒，空把自己感动。

　　以前的行为带入自己的生活，注定无法融入现实的环境，以往的检验审度自己的处境，注定无法刷新周遭的世界，许多时候我们都会在记忆产生的错觉里生活，从不曾深入思考记忆在当前发生的情状里会与当前发生的现实碰撞出何样的期待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