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逃离》半个面包

28、第八重学院（10） 出了副本后

　　出了副本后，康郁青和陆梓霖一同站在中央街道。他们和‘学习’在副本中交换了游戏id，所以康郁青作为小队的队长，直接邀请她进入，把‘学习’也拉到了中央街道。
　　‘学习’笑嘻嘻的打招呼“又见面了！来吧，都出副本了，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你们老‘学习’、‘学习’的叫我，搞得我也浑身难受，我又不是真喜欢学习。我真名‘余舒音’，舒服的舒，音乐的音，因为连起来像语数英，所以挺多人叫我学习，我游戏id也就取了学习。”
　　康郁青和陆梓霖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在听到康郁青的名字后，学习差点叫出来。
　　“我的天呐！活生生的富豪站在我面前啊！”说罢她神情有些尴尬“老板你不记仇吧？我以前好想接过活，攻过你公司的网站…”
　　“……”两人一阵无言。
　　她似乎想找补，解释“放心放心，你们公司的防火墙系统做的很不错的！那次我没能进去，只能在外线看看，没看到什么！”
　　一向以内敛自持自称的康郁青这下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努力摆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的公司是互联网新科技公司，要是你一个人能这么轻易把我那么多人实时监控的安全系统给破了，那我还花那么多钱雇他们干嘛？不过你说的那次我好像想起来了，那次我你让我损失挺大了，事后花大价钱重新修补了防火墙…”
　　“……”余舒音觉得自己就是嘴欠，干嘛要老实交代！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嘤嘤嘤，她真的没钱赔。
　　康郁青也只是吓吓她，没打算真让她赔。“如果对我心怀歉意，就好好帮我工作做事赚钱，我工资给得还是挺高的。”这话得到了余舒音疯狂的赞同。
　　陆梓霖看着这戏剧般的剧情，嘴角抽搐。康郁青花钱重做系统哪儿是因为余舒音的关系，明明是他觉得系统能被外人攻破，不安全，发挥了资本家的剥削性，强行让安全员更新系统而已。为了吓一吓余舒音，强行说成是她攻破系统导致的，真的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康郁青也不能例外！
　　家常唠得差不多，关系也扯上了，三人就往迷雾前进，迷雾中的小丑依旧敬职敬业守在那儿。
　　小丑看见三人来了，扯出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玩家你们好，两位玩家是新手玩家，本来不应该开放中心城，但玩家队伍中存在资深玩家，特此开放中心城。”
　　余舒音挑眉，转头看到康郁青和陆梓霖疑惑的表情，解释道“中心城按照常理，要在第五次副本结束后才会开启，城里大概就是一个小社会，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不过陆大佬，你进去以后千万别生气，忍住了啊，城里不允许私斗，不允许户外纷争，违者要扣分的。”
　　陆梓霖问“怎么？我要忍住什么？”
　　余舒音皱眉“说实话，我是真的挺瞧不上中心城的。游戏设计者大概是想在游戏里构建一个灰色城市，里面除了不能无约伤人外，没有任何法律。而且游戏极其真实，除了痛感减半外，其他所有感受百分百还原，所以城内有许多做皮肉生意的，卖违禁药品的，甚至倒卖杀人视频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说这座城是另一个暗网也不为过。”
　　一开始康郁青和陆梓霖表情还算轻松，结果越听越严肃，康郁青问小丑“这些无论在哪个国家，法律都绝对禁止的东西，为什么还能存在？”
　　小丑轻蔑的笑笑“没人举报，举报了没人信。去找警察空口无凭的说，有人在我梦里卖白粉，警察会信吗？怕不是当疯子。而且这件事其实很难界定，暗网里的东西让人深恶痛绝是因为它里面的毒品也好，枪支也好，是能在现实中收到的实物。但是中心城里的呢？说白了，就是花钱买感受，你无法把这些违禁品带到现实中去，只能在城里消耗，不会对现实中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大多数人并不把这些当回事。”
　　几人陷入沉默，确实如此，不说思想里的违禁算不算违禁这种本来就难以界定的线，就说如果有人报警了，警察也大概率不会受理。只要一天立不了案，这事儿就查不了。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拿出证据来，让警方立案。
　　再说影响，怎么可能没影响？就说这是个感受百分百的游戏，你在游戏里□□吸毒上了瘾，回到现实中会不会忍不住也去试一试？在事关社会安全的事情上，容不得一点侥幸。
　　但他们没和小丑争辩，这小丑算是游戏的打工仔，靠游戏盈利，说不通的。只有从根本上毁了这个游戏，才能强行让这些与自身利益有关的人脱离游戏。
　　他们不想再与小丑交谈，向前走进了中心城。走到一半，康郁青似乎是思考了许久，对余舒音说“舒音，我和陆梓霖都是警察，不可能对这些事无动于衷。说实话，我们进入游戏最初的目的就是搞垮这游戏。我知道，你对这些灰色地带的事情不甚关心，毕竟你从事的也是这方面的工作，但是如果加入了我们，你就很可能被归为同我们一伙的，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余舒音愣了一下，笑开“我确实看多了这些事，也不会去阻止这些事情，但那不是因为我不关心，而是因为我阻止不了。就算我看了暗网的许多事情，并对此深恶痛绝，但是我并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里的事情也是如此，我知道他们有错，知道游戏该死，但我一个人，帮不了他们。我只是一个小市民，肯定要以自己安全为先。但是你们出现了，特别是你啊，金主爸爸，你们出现以后肯定不会让我冲锋陷阵，我只需要提供自己的电脑技术就好，还能顺便去解决那些我看不惯的事情，何乐不为？陆梓霖说他是警察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你不用劝我，管吃管住就行。”
　　康郁青低头一笑，他们这个联盟，从这时起，算是正式确定了。
　　中心城和中心大街的界线其实很模糊，不知不觉间，浓雾淡了，之后有模糊的建筑出现在街道两侧，待到浓雾尽散的时候，中心城就到了。
　　城里人很多，很嘈杂，但是并不脏乱，反而隐隐有种秩序感。余舒音悄声道“这是中心外城，东西比较少，人也比较少，大部分都是看不惯内城做派，只是来此购买必须的物品，不想多呆的人。人品和货物质量都有一定保障，不过东西总体来说还是算少的。内城里东西多，人多，但是非常杂乱，除了不能伤人外，没有任何规则。你甚至可以看到在大街上看到或吞云吐雾，或抵死缠绵的男男女女。而且内城好东西多，骗子也多。想在内城淘到好东西，得仔细些了。”
　　说罢她继续问“我们是就在外城看看，还是进内城？”
　　康郁青问道“小丑说城内什么都有，那有没有排行榜或者玩家名单之类的？”
　　陆梓霖立马知道了他的打算，但是余舒音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康郁白的事情，只随意回答“城内好像是有个排行榜，在内城，不过只显示积分前100名，我们肯定不会在榜上的。”
　　陆梓霖问道“如果想上榜，大概要多少积分？”
　　余舒音回忆“起码得上万吧？榜十的大佬将近十万分，越往前分越高，榜一更是有30万分！他们真的不是人，像我这样几千分的，连排行榜的尾巴都摸不到。”
　　陆梓霖啧啧称奇“上万分，换算成金钱岂不是百万华币，榜前十的换算了不就千万了。这游戏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要是榜上的人全部兑现，十多个亿，游戏能拿的出来吗？它这也没有氪金通道啊。”
　　余舒音显然是不会知道原因的，只能耸耸肩。
　　其实金钱来源康郁青和陆梓霖已经有所猜想了，只是这还在游戏里，人多眼杂，不太好说，三人直接前往排行榜。
　　排行榜是个大型的电子屏，看得出来应该是时时刻刻刷新的，榜上人的名次在不停的变化。此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来看个热闹的。康郁青往前凑了凑，从上往下找类似康郁白的id，凭借康郁白超乎常人的智力和对排名的执念，他丝毫不怀疑康郁白的积分名次。而且如果康郁白积分不高，只是一个小透明，那她应该也不会被游戏盯上。
　　从上往下看了没几行，康郁青眼神就不动了。陆梓霖意识到他态度的变化，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终锁定了一个如此相像的名字——白。
　　白的名次很高，第四，积分21万，换算成现金，2100万华币，是个相当巨大的数额了。陆梓霖问“白？是郁白吗？”
　　康郁青点点头“八成是，虽然叫白的人可能会很多，但如果郁白上排行榜了的话，这个名字是最有可能的。”
　　一旁的余舒音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找谁，但她凭借丰富的中心城生活经验给出了之后的行动安排“你们如果想查个人资料，可以去图书馆，那里可以查到所有玩家的资料。不过需要知道该人的真实姓名，游戏id，出生年月日才行。”
　　康郁青一锤定音“走吧。”
　　余舒音好奇得要死，非常想知道他们要查白大佬干嘛？白是个女玩家，青却这么了解她，他俩还用着差不多格式的id ，情侣id？但青不是和零一对吗！余舒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她看出康郁青表情不虞，就不敢问，只能忍着，快要憋死了！
　　如果说排行榜只是人比较少，那么图书馆就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人了，毕竟来玩儿个游戏还泡在图书馆里的人，那真是少之又少，不过这也方便了三人查找资料。
　　既然是游戏世界，那这图书馆里自然也是十分先进，系统控制的。康郁青对着空气说出了来意，立马就有一块电子屏降落在了三人面前。
　　“玩家您好，请说出您想要查询信息的玩家的姓名、游戏id、出生年月等。您提供的信息越完整，我们能为您查询到的信息准确性就越高。”
　　康郁青提供了康郁白的一系列信息，系统立刻进入了搜查界面。片刻后，属于康郁白的信息跳了出来。

　　玩家：康郁白
　　年龄：17岁
　　游戏id：白
　　游戏积分：21万分
　　通关次数：127次
　　剥夺生命数目：6
　　目前状态：已死亡

　　康郁青看着资料上女孩儿微笑的，熟悉的面孔，进入了回忆。

　　他能一下子猜到康郁白的游戏id，还是因为他们小时候的约定了。
　　那年，康郁白才3岁，但3岁的郁白已经看了许多书，懂了许多知识，只是储备量比同龄人多了太多了。而康郁青也不过14岁，虽然比妹妹大了许多，但依然是没长大的，调皮捣蛋的孩子。
　　那年暑假父母生意比较忙，而康郁青闲在家里没事做，就担下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他是个熊孩子，平时没少唱歌打游戏，皮孩子会做的事情他一件没少做。唯一不同的可能是，他是个妹控。
　　康郁青看着妹妹小先生一样天天看书的样子，只觉得头疼。在他眼里，小孩子就是应该多打打闹闹，充满活力，那才是小孩儿该有的样子。妹妹这天天一言不发的沉默样，实在是不像话，以后搞自闭了怎么办！帮助妹妹脱离自闭困扰的重任就这么出现在了小康郁青的脑补里，可他也不知道3岁的女孩儿都玩儿些什么，转头看见电脑，干脆把康郁白抱了过来，打开电脑，让她和自己一起玩儿大富翁。
　　康郁白年纪虽小，但看书多，心智也沉稳的多。看着哥哥一天天风风火火的样子，小郁白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想和他亲近的。哥哥要和自己一起玩游戏，她当然是十分乐意。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开始了游戏之旅。
　　进入游戏第一步，注册账户。康郁青是个小直男，本来想直接系统默认玩家一和玩家二，结果被妹妹严词拒绝，语气中还非常嫌弃“哥！你好无趣！怎么能用系统名称呢？玩儿游戏当然要取个好听的名字，不然多掉份！”
　　“……”行吧，掉份了好多年的妹控哥哥，当然是宝贝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问“行，那郁白给自己和哥哥取个名字？”
　　年幼的康郁白手指抵着嘴唇，头一点一点的，十分认真，看得康郁青特别想上手捏捏她肉嘟嘟的脸。“唔！哥哥名字里有青，我名字里有白，那我就叫白，你就叫青吧！”
　　她挥着手指指挥着康郁青去把默认名字改了，兄妹俩就以‘青’和‘白’的游戏名称，玩儿了一整天的大富翁。
　　那天，兄妹二人还做出了一个约定，康郁白嘟着嘴撒娇“哥，以后你的所有游戏昵称能不能都叫‘青’啊，然后我的就都叫‘白’，这样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们关系特别好！”
　　康郁青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好啊，然后我们就组一支战队！清白战队？清清白白，一清二白！”
　　可惜，两兄妹的战队梦被无情打破了。那天两人没有节制，玩儿了一天的电脑，阿姨实在看不下去了，告诉了他们父母。于是康郁青就吃了一顿臭骂，并且被警告不能带坏妹妹。再之后，他大学了，工作了，越来越忙，也没有时间去陪妹妹玩耍，履行之前的约定。再之后，意外频发，他和妹妹也渐行渐远，竟是好久没好好说上一句话，更是没空一起游戏。没想到，最后一次的‘清白战队’，却是在这个死亡游戏里实现的。

　　康郁青向余舒音解释了他和‘白’的关系，让余舒音的八卦之魂顿减。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白’的资料显示她已经死亡，那岂不是说明康郁青的妹妹在现实中死亡了？
　　康郁青肯定了她的猜测，询问余舒音是否曾听过有关康郁白的事情。
　　余舒音整理了一下语言，慢慢道“说出来你们或许不信，我和‘白’是同批的玩家，甚至还一同经历过新手合作关卡。但是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儿实在太厉害了。说句老实话你们二位别介意啊，和你们组队通关的过程非常愉悦且顺利，但是比起和‘白’通关的速度，你们还是太慢了。她观察力和推理力简直逆天，而且为了通关不择手段。我那次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带我通关了。而且不止如此，她还很肝。我和她同期，但是现在才通关了十多次副本，而她。120多次，我连她的零头都不到…”
　　陆梓霖问“你进入游戏多久了？”
　　余舒音算了算“差不多半年左右吧。”
　　陆梓霖一算“那郁白几乎是每天都会进游戏了。”
　　康郁青开口“应该是的，算一算时间，可能只要我不在家，她就会进游戏。”他惨淡一笑“我这个哥哥，真是太不称职了。”
　　陆梓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转开话题“我比较在意的是，什么叫剥夺生命数目？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对劲。”
　　这句话却触发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零’开启游戏隐藏模式——夺命者。该模式下，玩家将有机会夺去同组或对手的生命，并获得目标对象的所有积分。”
　　三人瞳孔一缩，陆梓霖追问“被夺者会发生什么？”
　　“被夺者积分清零，被判定为消极游戏，强制抹杀。”
　　“抹杀是什么意思？现实中的身体也会死亡？”
　　系统没有感情的声音冷冰冰开口“是。”
　　余舒音脸色苍白，其他两人也不太好看。
　　陆梓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康郁青倒是自己先开口了“这意味着，郁白手里可能已经有六条人命了。”
　　余舒音试图安慰“可能是她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陆梓霖摇摇头“不可能，郁白做事从来都会先考虑结果，她肯定是知道的。”他可能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了，叹口气“没事，不用安慰我，我能接受。”他顿了一下，继续“老实说，虽然这么说非常冷酷无情，但我确实反而能够稍稍接受郁白的死了，她害了6个人，死亡或许是她最好的归宿。”
　　他想得这么清楚，其他两人反倒是不好安慰他了。
　　了解过这些，几人出了图书馆。康郁青向余舒音要了现实中的联系方式，几人背对中心城，退出了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