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魇夜》BLACK无月

8、第八章

　　旭凤并没能在璇玑宫待上多久，天帝很快就派来天将抓他回去。他奉天帝之命去往魔界查询穗禾踪迹，如今却无故返回天界，若不能给天帝一个交代，恐怕要责骂于他。

　　不过，也仅限于责骂了。

　　如今的天界，天帝仅存有两个子息，身为长子的夜神润玉因为一场谋反，已经出了局，唯有二子，刚烈多情，骁勇善战，在军中颇负盛名，是唯一的储君人选。

　　旭凤被带走之时，那些天将连缚他都不敢，说是抓人，倒不如说是请神，偏偏被请之人神情黯淡，像是去受刑。

　　润玉连掀起眼眸都欠奉，更不要说去看他是什么表情。

　　旭凤演了一场独角戏，即没人配合，也没有观众，不多时便失了兴趣，乖乖同天将一起出去了。

　　旭凤被带入省经阁内时，天帝正看着手中的卷轴，他看见旭凤被带进来时，便将手中的卷轴放回书架上。

　　“穗禾的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回父帝，已经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了，但是真正的去向还要一些时日。”

　　天帝不满地看着他。
　　“那为何这么早回天界，你连本座交代你的事情都如此轻慢，今后如何执掌六界，统帅三军。”

　　“孩儿知错，孩儿只是担心兄长安危。”旭凤对于天帝的这份突如其来的严厉有些不习惯。

　　提起润玉，天帝虽然皱着眉，却没有再责怪。
　　今日之事，他也是在试探润玉是否留有后手，现在看来，他确实在天界孤立无援，只有一个小仙肯帮他。

　　“方才你在璇玑宫，是为润玉疗伤？”

　　“是。”

　　“如何，会解天雷之术么？”

　　“孩儿本是不会的，是兄长教我如何化解他体内的雷灵之力。”

　　天帝想起那日，润玉一人领下洞庭三万水族的天雷业火之刑，想必是他为润玉疗伤时，让润玉学会了如何以火系神力化解体内雷灵。

　　“现下既无事，便继续探查。魔界狼子野心，如今红莲业火之力又入了魔界，千年之内，必有一战，万不可让他们再得助力。”

　　旭凤领命离去。

　　凤凰从九重天落下之后，璇玑宫中，润玉在床头找到一根火红色的簪子，簪尾的凤羽交相缠绕，宛如凤凰真身般萦绕着莹莹火芒。

　　他原以为是旭凤落下的，直到拿至手中，体内的封印便离体而出，灵力流动之际，他方才知晓。
　　这是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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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魇兽近日总是吐出一些怪诞的梦境。

　　蔚蓝色的梦珠内是墨绿的河底。

　　船家摇着船桨，在忘川两岸不停歇地送着渡客。岸的这边，是郁郁葱葱的血色彼岸花，岸的那边，是一片死气的魔域。

　　连着好几日都见到相同的梦境，润玉便留了心，留意魇兽夜晚都会去哪里。

　　数日监察之下，润玉发现，魇兽夜晚哪里也没去，一直宿在璇玑宫。

　　与此同时，那梦境也停了数日。

　　没了梦境食用的魇兽神色恹恹，到了夜晚便蹭到润玉脚边，用柔软的鹿角轻扫他的手掌。

　　“你是想让我…睡去？”

　　魇兽高兴地跳了两下。

　　竟是他的梦境。

　　只是为何一直是在忘川之中，莫非他潜意识里，仍放不下那日的种种。

　　怀着这样的猜测，润玉再次进入睡梦之中，却在第二日清晨，如往常一般，将夜晚的梦境忘得一干二净。

　　身为天帝时，他不喜沉眠，只偶尔得以休憩，梦境在千万年间逐渐空了，从起初的母亲、觅儿、旭凤、到小小的鲤儿，慢慢在时光长河中被带走，最后剩下的，是空无一物的混沌。

　　邝露死后，他来到千万年前，梦境中的空缺并没有引起他的关注，因为千万年来，一直如是。

　　他没有想到，落入忘川之后，那幽深的碧水，竟成了他梦里的常客。

　　第二个夜晚，他从魇兽那里得到了前夜的梦境。依旧是忘川边界，依旧是那一尾孤舟，渡着零星的客人前往彼岸。

　　梦中的过路人，明明无一人相识，他的梦境却清晰地映照出他们的每一个细节。
　　且梦珠蔚蓝，是所见梦。

　　“我以前，也做这样的梦么？”

　　魇兽点了点头。

　　千万年间，他也算见多识广，便猜到，当初留在忘川中的怕不只是一段记忆。

　　他早已察觉到自己的魂魄不齐。

　　是那日落下的吗？

　　但是那一魂，他却已缺失了千万年。

　　时光漫长，他想了许久，才在久远的回忆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在千万年前那场天魔大战中，锦觅死去，他痛苦万分，只记得在忘川中落了一样东西。从那以后，他便不再执着于爱恨，不再执着于天命，无所欲，无所求，忍得千万年的冷寂。
　　如今想来，他落下的竟是一缕魂魄。

　　这便是邝露要他寻回来的东西吗？

　　可是懂得爱恨，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痛苦，搅得他思绪难平罢了。

　　那梦境光华流转，在某一个瞬间，润玉仿佛见到了凤凰。

　　仔细看去时，竟是浑身是血的旭凤，身上的凤凰之血沸腾着，刺眼的红在火系灵力的催动下转化成赤金色的辉光，这才看起来宛如凤凰临世。

　　旭凤径直往忘川边界跑来，常跟在他身侧的燎原君不知所踪，身后则跟着一片黑衣蒙面的追兵。

　　“火神旭凤，今夜便要葬身此处了。”

　　忘川河畔，魔界追兵嚣张断言。

　　旭凤却不受他影响，丝毫不停顿地飞身过河，因为如若停下，必是死路一条。

　　暗处射出的流矢，坠落忘川的旭凤，梦境之外的润玉不觉抬手，仿佛想要托住那道坠下的身影，却在碰到梦珠的时候，不小心将脆弱的梦境打碎。

　　旭凤…

　　润玉慌乱转身，推开璇玑宫的大门，不顾一路上他人的目光，向着九霄云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