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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九回 哑谜
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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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关系就像一个哑谜,每个人都知道谜底,但每个人都各执己意。就这样,我们各自迷失在自己的阵地,渐渐地,阵地一片狼藉。
--------《苏易正日记》
苏易正放下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越来越发现,应酬女人是件很累人的事。有时候他会无法想象过去那个流连花丛的自己。有些人,在阳光底下笑着的时候,你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当他的脸背向太阳的一刹那,马上就变成另一个人了。苏易正就是这样的人,戴上玩世不恭的面具,游刃有余地把玩一些边缘情感,脱下沉重的外衣后,孤独地躲藏在一个角落里,沉默地看着世界的黑暗。如果说他的生命里曾出现过霞光,那也是转瞬即逝的虚无。如今的苏易正,带着冷漠的双眼,投给蜕变一丝丝怜悯,不屑它的去留。可不是吗?一个人被爱摧毁过一定会留下痕迹。其实他并不讨厌闫敏儿,一个集智慧美貌财富于一身的女人,却没有一般大小姐的蛮横骄纵,苏易正不知道她过去是否如此,他只知道她对他是热情开朗的,甚至,还夹杂的浓郁的爱意。这是出于男人,准确的说是情圣的直觉。
闫敏儿越来越频繁地约他,其实在苏易正眼里,大小姐和酒吧女郎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同样会让他厌倦。只是这次的约会似乎是无法推掉的。
明天中午12点。偌瓦餐厅。不见不散。
苏易正一直都知道,逃避是无用的行为,有些劫难可能带有偶然性,是你逃也逃不开的。面对本身是难免的,但是面对的时间长短可以选择,至少他该有准备的自由。只是当他看见闫政华一家坐在那里的时候,他呆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秋佳乙,还有她的丈夫,安承贤。
苏易正呆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千年前就站在这儿,而且还要那样再站一千年的样子。秋佳乙抬眼望向来人,感觉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重重的震荡着五脏六腑。一桌人愕然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周遭的一切瞬间静止。
闫敏儿欣喜若狂的奔向苏易正,亲昵地拉着呆若木鸡的他走到餐桌旁,大方地介绍道:“这是易恒集团的苏易正社长,是我的……朋友!”
闫政华和一旁的妻子相视一笑,说道:“原来我们MaxTurn的A.EO就是这样被买走的啊~~”苏易正微微欠身,颇为礼貌地说:“不好意思,董事长。”
“能以这样的价钱买到A.EO……恐怕……只有苏易正先生了吧?”安承彬缓缓地开口,眼里深藏着不可捉摸的笑意。
苏易正礼貌地笑了笑:“MaxTurn在易恒进军电子市场的道路上帮了大忙,以后有什么需要,易恒一定鼎力相助。”
“苏易正先生客气了,像苏易正先生这样年轻有为,实在值得我两个儿子学习啊!”闫政华看了看一旁的兄弟。
“董事长过奖了!两位社长能掌控MaxTurn旗下两大分支,实属精英中的精英了!”
“那……敏儿呢?”闫政华暧昧地试探道。
苏易正直直地望着对面的秋佳乙,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些许在意的痕迹。
秋佳乙垂下眼帘,手中的汤匙缓缓地搅拌着青豆泥,餐厅安静的只有匙磨碗的“吱呀”声。
闫敏儿看了看苏易正,顺着他的眼又望了望秋佳乙,心仿佛被一片轻薄的刀片划出一道血口,那很浅很浅的伤痕牵引起隐约却细腻持久的疼痛。她握紧了拳头,用手肘碰了碰苏易正,示意他回答。
苏易正突然回过神来,换上应酬式的笑容道:“闫代表当然是干练的职场精英了!当初A.EO合同的谈判,我们也是谈了整整半个月的拉锯战,足可以证明闫代表是个精明的商人!”
“哈哈哈……苏易正先生真是会说话!”闫政华一脸赞赏,“我们敏儿还嫩的很!从小就是娇纵任性,以后还要苏易正先生多多照应啊!”
“爸爸!”闫敏儿不好意思地嗔怪道。
“听说苏易正先生对陶艺颇有研究?”安承彬说道。
“是的。我们易恒本身主攻的就是文化产业,说到底,陶艺就是易恒的中心支柱。”
“那么……和我们佳乙……应该很有共同语言了?”安承彬诡异地笑着。
秋佳乙的汤匙突然失手掉下,打翻了青豆泥。她慌乱地抓起一旁的方巾擦拭,一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意外愕住。安承贤连忙叫来侍者处理。他愤怒地盯着安承彬,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仿佛随时可以来一计闷拳。安承彬佯装无事地笑着,继续说:“苏易正先生应该知道Zurich’s Autumn吧?那可是我们佳乙的心血哦~苏易正先生可以随时来指教一下。”
苏易正深深地注视着秋佳乙,目光中全然没有一丝希望。他的悲伤立刻感染了她,像干的海绵吸水一样飞快,秋佳乙觉得她的眼泪随时可以流出来。苏易正终于了解,原来真正的痛苦并不在于痛苦本身,而在于要时时压制痛苦。日以继夜的思念,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相对而坐,悲戚冲击着他俩全身每一个细胞,踟蹰,绝望,无济于事,撞翻了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城垣,散落,飘零,涌动,翻卷……
苏易正强忍着痛楚,苦笑道:“我已经见识过Zurich’s Autumn的气势了。或许只有秋佳乙小姐才能够有能力拥有它吧!”
疲惫的爱情被那晃动的水波击碎,成粉,被风一吹,就破了,被水一浸,就散了。
这堆爱情废墟上站着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