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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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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过去便是八月,八月的京城已跳出了火炉的天气,清爽而宜人。
此时康熙一行人已行至喀拉沁端敬公主府邸,皇太后在发库山望祭父母。
八月末,丹迪尔与塔里的战火一触即发,犹有燎原之势。
然而处于清朝的焦儿,消息堵塞,收不到关于丹迪尔的一点消息,这样反而使她轻松每天都活得很愉快,唯一要忧心的也不过是关于任务的完成。
清晨起来像往常一样整理四阿哥的书房,然后替他研磨,铺好纸张。这便是她一天的工作。有时下午,德芬会约她去喝下午茶,告诫她要用心服侍四阿哥,别的也不多说。一来二往,她倒与德芬的丫鬟小宛混熟了起来,小宛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焦儿,或许是年龄相差不大的关系,两人很谈得来。偶尔焦儿闲来无事也会找到小宛聊聊,由此她也知道了不少关于这里的事。除此之外,四阿哥心情好时也总会拉上她,教她写字,她倒很乐意的接受了,心想反正也是要学的,由他教还免学费。
在与焦儿相处的这一个月以来,四阿哥甚为惊讶她的乖巧,猜测着一定是焦儿又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小九九。确实,焦儿一空闲下来,就会板着指头算离康熙回宫的日子还有多远,到那时她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将她所受的气都还给四阿哥的。
窗外的鸟鸣声逐渐清晰起来,太阳的光芒笼罩着大地,繁华的街头人群如涌浪。
四阿哥眨了眨眼,继续睡。过了不久,感到脸上似乎有冰凉的液体滑过,带着一股墨香。他睁开眼,瞧见焦儿一脸笑意,顿时心情舒畅不少。起身时似乎又看到焦儿将什么藏在了身后,虽有疑惑但还是笑了笑走到镜前,立刻呆住,不一会又勾起一抹浓浓的笑意。这个丫头真有趣!
他将脸洗干净后,叫来苏培盛替他扎辫子,看着镜中一脸无趣的焦儿心头暖暖的。
今天焦儿穿了一件淡蓝开肩绮罗裙,衬得整个人清丽而不失可爱,淡雅如梦。
四阿哥前些天上街与一帮豪门公子小聚,瞧见了几套汉家女子衣服,看着挺合适焦儿的便买了下来。今天见她穿上了还有着别样的风情,心头一喜。“想出去走走吗?”焦儿回过神来,展开甜甜的笑容,连连点头。
“那好。”待四阿哥起身,他已换上了一件深青色长衫,一副官家少爷的打扮,俊美而略带冰冷,看着焦儿时又柔和了目光。这时突然下人来报,说德芬的哥哥到府,四阿哥皱了皱淡淡的剑眉,他不得不去迎接。伸手揉了揉焦儿的头,“今日是不能陪你了,改天吧!”接着让苏培盛拿些银子来,告诉焦儿她若是愿意,也可以自己出去走走,不过记得早些回来。
面对着四阿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焦儿脑子有些晕。这算是怎么回事呢?他竟然会突然对我这么好,有阴谋!焦儿接过银子看了眼要出门的四阿哥,突然四阿哥回过头来,阴冷的对她一笑,焦儿发了个抖,“希望你不要发什么意外,让我来替你收尸啊!”听到四阿哥这句好,焦儿才觉得正常了些。她就说嘛,这家伙从来不对她好,如果对她好了也一定是在做梦!
出了门她应该往哪儿走呢?焦儿站在贝勒府大门前,朱红金扣的大门显得她有些纤小。左右望了望,那就往人多的地方去吧!人多一定会很热闹!
康熙出宫后,太子也有几个月没上过街了,今日他的小表妹才从和硕额附府回到京中,便迫不及待的拉了他上街。很久没见到她了,也任由着她胡闹。
何佳可嫣身穿橘色百蝶绕春旗装,手拉着一身白袍的太子穿行在条条大街上,快乐的像只小鸟。何佳可嫣姓郭络罗氏,是太子的表妹,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其父为和硕额驸明尚。这样尊贵的身份,性格自然有些张扬跋扈。但一直有太子罩着,任何人都得让她三分。
“我们这是去哪儿?”
何佳可嫣瞪了眼太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焦儿走在清朝的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各色美食的香味扑鼻而来,沿街的小摊上响起买东西的人的吆喝声。
京都乃华夏之首,自当是无限繁华、人杰地灵。
来往的过客,匆匆的车马。
这便是——古代的中国吗?连空气都这么清新好闻啊!外面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焦儿每行一处,好奇感便更增一层。所到之处无不引来路人的瞩目,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仙女!这个玉钗很适合你!”
焦儿被声音吸引过去,接过买饰品的摊主手中的白玉钗,定眼一看,果然很漂亮。玉色通透,可辨里面的红丝,钗头为一只小小的凤凰,正好与她的紫玉凤佩配成一对。焦儿暗暗高兴,向摊主询问价钱,扔了几块银子给他,摊主连忙点头哈腰连连道谢。但她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么好的玉,怎会在一小地摊上呢?
“到了,就是这里!前些天我看上了……”
何佳可嫣对太子微微一笑,指着焦儿站的地方,看到她手上拿的玉钗,心头烧起一股怒火,一把夺过玉钗,嚷道:“不要脸!你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这世上还有这么嚣张的女子,可惜你碰上了我焦儿!焦儿凤眼微眯,冷淡的道:“哦!”轻声一哼十分不屑,“我有脸为什么还要脸,难道像你一样做二脸皮啊!”说完焦儿咯咯的笑开了,似蓝天下展绽开的花朵,充满蛊惑人心的魔力。何佳可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极不好看。站在她身后的太子望着焦儿失神片刻,才慢慢回过神来,轻声暗叹竟有这般让人忘我的女子。
怒瞪焦儿许久,扬起手一掌扇去:“不许笑,讨厌鬼!”焦儿收回笑,冷冷的看着她,轻易地握住了她的手,夺过了玉钗道:“我焦儿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让人的道理!”一句话气吞山河,将何佳可嫣震在原地许久。
太子心一惊,她便是焦儿!也难怪皇阿玛会惦记,竟是这般的可人儿!想着连忙拦住了何佳可嫣再一次的挥手,何佳可嫣不满的怒视着他:“你干嘛?让我给她长长记性,从来没人敢和我何佳可嫣抢东西,这小娘们找死!”说完她又要一掌挥过去,然而在太子的怒视下还是悻悻的收回了手,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她有些害怕,这还是第一次太子对她生气。从小到大,她的太子哥哥总是对她温声细语,从没对她发过火,今天他是怎么了?
太子笑了笑,摇头道:“没事!你乖乖别动!”说完将她抬起的手放下,看着焦儿问,“你说你是焦儿,那你现在住哪儿?”
“四贝勒府啊!怎么了?”
太子摇了摇头温温的笑着却眼睛微微的眯了下,好你个胤禛,竟敢瞒我!“去贝勒府!”转过头来,他柔和的看着何佳可嫣,“嫣儿也去吧!”
“嗯!”何佳可嫣点点头,“好啊!很久没看到四哥哥了呢!”似乎一脸期待。顿了顿突然问道:“不知道八哥哥在不在呢?”
太子的背突然一僵,手握成拳,骨节有些泛白,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或许在吧!”
这一切都落入了焦儿的眼中,真是奇怪的两人!她嘴角微勾,跟在了二人身后。
回到贝勒府,德芬的哥哥已经走了好久,焦儿径直去了书房找四阿哥,一看没人,那一定还在厅堂,她又去了厅堂。来到厅堂,太子与四阿哥谈的正兴起,只有何佳可嫣坐在一旁自感无聊的发呆。焦儿一进来,两兄弟均停住了说话,看向焦儿。
焦儿疑惑的望了望两人,找了个正对何佳可嫣的位置坐下:“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四阿哥摇了摇头:“这位是太子,他想带你进宫!”他在试探焦儿,但心里还是十分害怕焦儿会点头真跟了太子走,虽然他一脸平静,但手心已握出了湿润的汗迹。
太子!?
焦儿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是呀还真像呢!她刚刚怎么没注意到呢!姑姑常常拿着一个女子的画像久久失神,她说那是她来这里认识的一位好友,也是打破她一切美梦的人。她恨透了她,也很透了那个差点改变她命运的孩子。——康熙一身的挚爱赫舍里氏还有出生两年不到便被立为太子的胤礽!
唇红齿白,脂粉味十足,真是长得太像女人了!
焦儿低头喝了口茶,慢慢平复心情,虽说不讨厌这位太子,但姑姑的感受她还是要或多或少的顾及的。深吸一口气,她向太子笑了笑道:“多谢太子美意,焦儿还是想等到皇帝回来再说,对不起了!”
“既然是你个人的意思,那我便不强迫了!”太子说完脸带笑意拉着何佳可嫣向四阿哥告辞了。何佳可嫣走时怒瞪了眼焦儿,“算你识相!最好别接近我的太子哥哥,我警告你!”
焦儿冷哼一声:“我没那闲心,你们不招惹我就好了!”拿出玉钗又向何佳可嫣得意的扬了扬,气的她面色铁青的匆匆离开。
院子里的苍柏郁郁葱葱,青青翠翠,生机盎然。然而橙色的杉树又在诉说着秋的临近。菊花儿红,海棠依旧笑春风。这是夏与秋的交替,可花儿是有着自己的选择的,不论春夏秋冬,她一样会绽放她的美丽。
四阿哥深深的凝视了焦儿许久,才温和的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以为你会跟他走,毕竟他的身份是太子,有多少女人梦寐他的青睐啊!”那温和的笑容里似又渗进了一丝苦涩,焦儿恍如幻觉,觉得她眼前的男子的笑容那么不真切。
“你担心我会?”焦儿求证的问道,见四阿哥点头,她的心里似梗了什么,十分不舒服。突然又换上了她平日的调笑之色,“我确有那么想啦!不过担心太子他老人家,会不会再玩腻了我又将我丢弃呢!后来想想还是你这里比较安全,虽然某人恶毒了点!”焦儿自顾自的嘻嘻笑了起来,丝毫不理会脸色越发难看的四阿哥。
其实她自己也在想,如果没有姑姑这层原因,今日她会不会答应了太子呢!她还真的不知道。
看着笑得有些牵强的焦儿,四阿哥绷直了嘴角,面色冰冷:“我是认真的!”
焦儿心下一惊:“我……我……”她没有意料到,神色有些惊慌,“我可是来历不明呢!”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出的理由了,听闻这里的男子都看重女子出身与容貌,她想他也不例外吧!可不料,四阿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的出了厅堂。这算是怎么回事呢!焦儿的脑子飞速的运转起来,始料未及,多多少少也有句话吧!可他连表情都没留给她,这算是怎么回事呢!焦儿又在心里问了一遍。在乎,不在乎,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接下来的几日,四阿哥都很忙碌,焦儿却越发清闲,无事可做自然只有东想西想。
偶尔会想起四阿哥为何几日都没有问起她和太子是如何遇到的,但后来想想,似乎不怎么重要,可是好像四阿哥从来没有特别的问起过她的身份。她有些搞不清这个四阿哥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忽近忽远,让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再美丽的花儿也有尽头的时候,然而生命却是周而复始不断轮回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九月初降大地,染下一片金黄,也有开的如火如荼的枫叶落满地面,为暮色尽垂的京城大地添上了片片花火。
在九月,康熙到克尔苏,在科尔沁亲王孝庄文皇后之父满珠习礼墓前酹酒行礼。这一次的东巡也到了归途时。
花落燕双飞,九月中旬,天气开始慢慢转凉。清晨时分已能感到冷意,到正午,天气才微微暖和些。
焦儿拒绝了太子的好意,由此她也想到了蕊蕊给她的三个锦囊,现在她也不得不用用了。可是不看还好,一看头更大。
①做足百件好事,力求日行一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给她做嘛!真是的姑姑什么时候也开始迷信起来了!难道这真的能让她恢复法力吗?
②智取护情山庄,打探宝石下落。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啊!应该没什么联系吧!如果有,那还不如直接送她进护情山庄呢,何必跟康熙这些人瞎扯什么关系啊!
焦儿烧掉纸张走出门去,门外红林谢尽却别有风味。满园的深红金黄,有着说不出的富贵。她捡了个靠近假山的柳树坐下,柳树光秃秃的,只余下树干与枯黄的枝条在风里招摇。迎面而来凉凉的风,使得她脑子越发清醒。
暮秋以至,隆冬何远。
焦儿也知自己玩乐的日子该结束了,然而一切却任然茫无头绪,这该怎么办呢?
假山下的池水里飘落下几片落叶,荡开圈圈涟漪。焦儿眉头深锁,焦急万分。也不知道,丹迪尔最近的状况如何,她的心实在是难以平静下来。如果再取不到白宝石,她实在很难想像仅凭姑姑一人之力来维持整个星球的局面,她不知道那样短暂的和平还能持续多久!可惜自己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她想蕊蕊应该还能撑上一段日子吧!毕竟她的姑姑也非一般女子。
想了许久心头越来越乱,不过她庆幸,她落入的是四阿哥的院子,而非别的人家,更不是太子的。否则到时她就为难了!
想到此,她的心情才渐渐转好些。
这时苏培盛突然匆匆跑来,看样子很急:“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可让奴才好找!”
焦儿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问他:“你找我有事?”
苏培盛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找您,是爷让我找您。您出去怎么都不跟爷说一声呢,让爷着急!现在爷在大书房等你呢!”
他会着急!?这个恶毒男会为我着急!?焦儿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只要稍稍对我好点,我就谢天谢地啰!
四阿哥是个极爱读书的人,在他的房间侧屋他设了间小书房。而在位于东西偏房中间,正对花园的位置,他又找人修了个两层的小阁楼,便是苏培盛口中所说的大书房。大书房为他的正式书房,房内藏书众多,件件皆是珍品。阁楼的大门上黑色楠木的匾,写着端正的“浅心居”三字。不知何意,焦儿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勉强的把“浅心”二字认了出来。
焦儿一进门,便闻到一股茶香和着墨香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书香,熏得焦儿脑子晕晕乎乎的。
隐约从楼上飘下阵阵琴声,有娴熟的调子,也有些生涩的。但是不可否认,很好听!焦儿嘴角勾起赞许的笑,很好奇,到底是何人在抚琴。
是德芬。还是,另有他人。
在丹迪尔,会抚琴的人很多。却只有夕蓝一人,也只有她才能奏出真正打动人心的琴音。可惜除了她别人均不欣赏,这也或许是她和夕蓝走得近的缘故吧!
焦儿越往上走,琴音也越渐清晰,心中的好奇与期待感也越浓烈。
到了楼上,青纱帘幔飘动着,有一身穿黑衣金边龙纹花饰长衫的男子,坐在帘内,素手调筝。
焦儿慢慢的走进,听得自己的心跳也在慢慢加速。近前一看,竟是四阿哥!她微微有些惊,他什么时候会弹琴的?焦儿转头见身后的苏培盛早已不在。一身黑衣的四阿哥静静拨动着筝弦,认真而严肃,更平添了几分冷静沉着。他眼眸低垂,一脸冷漠。感到了焦儿的来到却未有抬头。
焦儿皱了皱眉,有些不喜:“你总穿些深色看起来很冷的衣服!一点亲切感都没有!”
“我需要冷静。”四阿哥依然没有抬头,淡淡答道。
“还不够冷静吗?”焦儿满心疑惑,今日的四阿哥十分奇怪,一点也没有平日的恶毒。焦儿笑了笑,或许是习惯了他的那些举动吧!现在看他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倒有些犯贱起来,好似希望他再作弄作弄自己似得。焦儿走入帘内,席地坐在四阿哥对面,安静的看着他弹琴的模样,黑黑的眸子闪动着波光。
一曲终了,四阿哥才抬起头来:“这曲名为《阳春白雪》,是我最爱的一首。”淡淡的声音暖暖的笑容,焦儿如坠梦幻。
她轻咳一声,也对着四阿哥笑了笑,美男计吗?这家伙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又或者是我想太多!焦儿低头想了想,阳春白雪?
“有那么自嘲吗?这不过是孤芳自赏而已!”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现在不是了!”焦儿重复了一遍,正想问他为什么。抬眼之际正好对上他清澈的眼眸,心中咯噔了一下。他那幽若深水的褐色瞳孔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眼中盛满笑意又略带忧郁之气。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初遇时的情景,焦儿心中一片柔软。神色复杂的看着四阿哥,黑色的眼眸像一面镜子清楚地照应出此刻的四阿哥。她不是不想移开她的视线,而是不忍心,怕伤害了眼前的这个孤傲而自负又略带神伤的男子。
许久四阿哥才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但仍没有移开注视焦儿的目光。只是眼中没有了刚才的忧郁之色,添了几许愉悦与温和。“下个月皇阿玛回宫,我不急于知道你的身份,你也不需要告诉我。但我想你一进宫,出来定是难了,宫里面见面又多有不便,所以明天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平静的看着焦儿,征询着她的意见。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至从发生了太子的事后,他对自己总是忽冷忽热的,可是也确实比以前态度好了很多。但面对这四阿哥这样的千变万化,焦儿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不行她必须保持清醒!
青纱轻轻的飘起,像湖水,像微波,轻柔的飘过焦儿手边,柔曼的拂过四阿哥的脸庞。时间慢慢流过,焦儿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粉嫩像奶油一样的双手看了好一阵,长长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洒下淡淡的黑影。四阿哥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向下看着垂头的焦儿,轻抿的薄唇微启:“需要思考这么久吗?”语气中透着一点不满,他果然是个不喜等待的人。
“不是,是在想别的事!”焦儿抬起头来对四阿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什么?”四阿哥伸手卡住焦儿的下巴,迫使她抬高头与自己对视,盯着她沉得犹如夜里的星空一样的黑眸。“竟敢在我问话的时候想其他的事,嗯!不想活了吗?”微眯着丹凤眼,邪邪的勾起嘴角,一脸危险之气。
焦儿缩回头,往后挪了挪。抬头瞟了眼四阿哥,见他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知道自己没有危险才长舒了一口气。暗想着,奇怪!我什么时候怕他了,这么容易被吓到!
“在想什么?”四阿哥收回手,一脸笑意的看着焦儿。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焦儿这么失神。
焦儿也天天微笑着回视四阿哥,“在想你会带我去什么地方。”本来焦儿是想问他为何不问自己身份的,但后又一想,他都不问,自己何必多说惹麻烦!
“呵呵!”四阿哥爽朗的笑了起来,感到很开心,似乎满意于焦儿的答案。笑声充斥着焦儿的耳膜,她脸微红,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到男子的笑声,原来是那样美好悦耳。大笑中的四阿哥,就像在阳光下绽放的粉红紫薇花,美艳温和,夺人心魄。焦儿感到脑子有些晕,心神微微荡漾。
他不苟言笑时,像一块笼上烟雾的寒冰,只能令人远远驻足。
他微微浅笑时,又是那样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他朗声大笑时,从心底发出的愉悦声,令万物都为之一动。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呢?
焦儿有些迷惑了。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极快,渐渐一轮如弓的弯月便从青靛的云层中浮现了出来,给深沉的夜空添上了一丝丝温暖。
焦儿翻看了一下午的手绘本《山海经》,此时已疲惫的趴在桌上睡的正香,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起紫色的光泽,柔顺的倾泻而下。
四阿哥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后又长长地呼出,感到疲惫顿减。他用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把三阿哥送他的音律集上的曲子都统统学会了。低眉看了眼琴前的焦儿,笑着摇了摇头,这样也能睡着,真是一代睡神啊!他轻抚过焦儿柔滑的脸,她甜美的睡相使他为之一动。抬头望了眼窗外的月,低叹一声,已经很晚了。
走到焦儿身旁,轻声拾起地上的《山海经》,四阿哥轻柔的抱起焦儿下楼而去,她软绵的身体倚在他的怀里,胸腔中涌动着一股说不清的情愫,渐渐在夜风中被他自己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