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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康熙出宫后,余下人的日子是单调而平静的。
      这几日都有朝会,四阿哥虽不像太子一样要监国,但也并不清闲。在宫中他要与内阁们商议朝政,协助太子批阅奏章,回到自己藩邸也没一刻休息。温习完功课再抬头之际已是黄昏。如此繁忙自然是不会注意到发誓要胡闹一番的焦儿。

      在四贝勒府,加上下人约有百来人,却并没多少人注意到突然多出来的焦儿。可是未必一直不会注意到!

      昨夜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湿滑。红色的紫薇花瓣落了一地,地面还有些贴在水洼里的枯叶,看起来挺好看的却苦了打扫的仆人。

      四阿哥坐在书桌前,一瞬不瞬的盯着焦儿看了许久,好似发现了新兴人类。
      他没想到他才忙碌了几天,焦儿就已经干出了这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来!

      第一天,焦儿将贝勒府所有马桶全都砸了个洞。
      第二天,焦儿将刷洗间一把火给烧了。
      第三天,焦儿将尿水泼了看她不顺眼的老嬷嬷一身。

      过了许久,屋内的檀香燃尽,苏培盛悄悄进屋添香,四阿哥才开口,带着取笑的意味,“把我府中所有的马桶都砸个洞,你也不嫌累!没看出小模小样的倒学会捣蛋了,除了烧房子泼尿水,你接下来还准备干点儿什么,嗯!女孙悟空!”

      焦儿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不干什么!就是准备把你这院子也一并烧了!”

      “你敢!”四阿哥拍了掌桌子,腾地站了起来,桌上的宣纸被拍落了几张掉在地上。看着焦儿甜甜的笑脸愤怒不已,一把将她扯至胸前,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着。“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认识一次你了!”四阿哥收回手后,又重新坐下,眉头紧皱,似乎连鼻孔都在喷火。

      苏培盛见主子脸色不对,站在门口低呼一声焦儿,不断向她使眼色。焦儿瞧见后摇头告诉他,若是说道歉就别浪费时间了,她是不会的!

      不低头是吗?总有一天你会向我低头!
      四阿哥看着与苏培盛用眼神交流着的焦儿,冷冷面无表情。“我看你现在似乎很闲,精力旺盛,去!到外面把地扫干净,扫不干净今晚你就不用睡了!”

      焦儿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指着外面说:“可是……昨晚才下过雨,地面还很湿,很难扫的!”她一直微笑着看着四阿哥,暗想道,你若真敢叫我去扫地,你——就——死——定——了!
      “地如是好扫,我就不会叫你去了!”知道焦儿笑里藏刀,但四阿哥还偏不吃这套,也迎上她的目光淡淡的笑着,略带揶揄。他倒要看看焦儿到底有多大本事,莫不是还敢在他眼皮底下胡闹!

      焦儿一听立马变了脸色,紧咬着唇,不发一言的出门而去。到了门口接过仆人的扫帚,就像风卷残云般横扫而过。地上绽起的泥浆飞洒在门口的的墙上、窗上还有立在门前的苏培盛。苏培盛一脸哀怨的看了眼焦儿,委屈的向书房内的四阿哥诉苦道:“她哪是扫地啊!根本是在搞破坏!她……”苏培盛还想说点什么,却在焦儿凌厉的目光下后怕的深埋下了头。

      四阿哥看了眼一身泥浆的苏培盛,微微勾起嘴角,感到心情顿时愉快不少。

      谁让他那么不识趣!不能拿大的出气,小的也勉强凑活!焦儿瞪了许久才移开目光,黑色的眸里升腾起白色的亮光,焦儿撇过头去,亮光渐渐熄灭直至恢复常色。可恶!等我有了法力,把你们通通变青蛙,全部给我捡金球去!一些下人从她身边经过,都纷纷避开,焦儿此时的脸色狰狞的犹如母夜叉,人们感到似乎下一刻她便要食人似得,让人后项一阵发凉。

      不多时焦儿就将四阿哥房间前面的那块地给打扫干净了,焦儿一扔扫帚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成果,伸伸懒腰进屋向四阿哥报告她完成了。只余下苏培盛在那里不断叹息加郁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苏培盛也不会相信有人能把地扫成这个样子!他的一张斯文秀气的脸也抽搐着被揉成一团,像是见到了多么可拍又可笑的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又感到有些好笑。若是这类女子都能嫁出去!他坚信,他们太监也能做男人!

      地面很干净,却可惜了周围的树木花草,已经被焦儿摧残的没了原本的美丽姿态不说,有几株藤蔓差点被焦儿拦腰砍断。地上那把扫帚更是可怜,只余下头上比较坚硬的部分,枝条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倒了一杯茶,焦儿坐在四阿哥对面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品茗起来。四阿哥搁下笔揉揉眉心,这帮庸才!也不知皇阿玛留他们何用!一挥手,桌上一半的折子都掉落在地,焦儿疑惑的看了眼盛怒中的四阿哥,好奇的走过去拾起地上的一本蓝色奏折。打开细细的看了一遍,由左到右,一排排带着墨香力透纸背的字跃入眼帘。像蝌蚪一样拉长了身姿的应该是满蒙文字吧!旁边的楷体,方方正正的,应该就是汉字,不过为什么看起来挺熟悉的,她就是不认识呢?焦儿仔细的看了看,猛地想起,这应该就是她蕊姑姑说的繁体字了吧!那这么说来以前她都白学了!

      “怎么你看得懂?”

      听到四阿哥突然开口,焦儿看着折子点点头,细细的读着,其实她一个字也不认识。然后焦儿将手上的折子递过去,巧笑道,“我不识字!”

      四阿哥静静地盯了眼手中的奏折,看着焦儿眼中泛起柔光,“噗哧”一声大笑起来:“你很有趣!”

      有趣?“那么天下太平啰?”

      “不,没有!”面对四阿哥出乎意料的回答,焦儿变得饶有兴致起来,黑黑的瞳孔中亮起星星般的光辉,四阿哥失神片刻。

      “哦?那你想怎样?”

      四阿哥托起下巴略略思索一阵道:“做我的丫鬟!”

      “哈?”焦儿张大了嘴,非常不可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四阿哥肯定的点点头,眼中盛满笑意,仿佛能将冰雪都消融了。

      老天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焦儿泄气的蹲坐在地上,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四阿哥满意的看了眼焦儿此时的表情,拾起地上的奏折,接着批阅起来。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七月虽至,盛夏之火却未有消退之意。

      站在紫薇树下,金色的花瓣与粉红的花瓣簌簌落下,焦儿一身白色融入其中,难以言语的美妙。四阿哥立在原地呆呆的看了许久,才轻唤了声,“焦儿。”

      她在思考着蕊蕊交代的事,无心于身后,也并没听见四阿哥叫她。看着微风过处的草地,她的心得到了片刻宁静。几十天来她一直与四阿哥呆在一块,一点独处机会也没有,难道是怕她又搞什么破坏吗?唉!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一阵脚步轻缓走过草地的窸窣声,四阿哥已快步的来到焦儿身后:“在看什么?进屋替我研磨!”

      又命令我!焦儿十分不乐意的转身随他走进屋内。轻叹一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块白宝石呢!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过了许久,屋内的檀香燃尽,冰皆以尽融成水。焦儿搁下玉石抬抬自己发软的臂膀,坐着伸展运动。抬眼看去,四阿哥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焦儿恼怒的上前,刚想摇醒他,定眼一看,似乎他睡着的样子也略带忧愁。她抚上他的睡颜,四阿哥感到一丝冰凉从他脸上滑过,他知道是谁并未急着睁开眼,似乎还有一些期待。焦儿有些感伤,他的经历与自己是何其的相似,可为何他不能走出那些阴影呢?“真的那样伤心吗?”她想说,让他们来共同忘记,但她知道似乎这她还做不到,她不过是个历史洪流里的过客,而非归人,能留下的……她也不知道她能留给这里的人什么。苦涩一笑,手离开了四阿哥的脸。

      听到焦儿略带疲惫的话,四阿哥睫毛闪动了下,却并未说什么,也没打算醒来。

      七月康熙到霸州新河成,赐名永定河,建河神庙。与皇太后一同东巡,取道塞外。即刻一对人浩浩汤汤,向塞北草原而去。

      四阿哥得到这条消息已是七月中旬,天气在上午时分开始转凉,只有正午时才有些炎热,伴着几声时断时续的蝉鸣,日子似乎尤为平静。

      至从当上四阿哥的贴身侍婢起,焦儿就与四阿哥同吃同住,被他府中的人冠上了“四爷女人”的大帽子。

      刚从德芬的住所回来,焦儿一脸怒意与可笑的盯着四阿哥,盯了许久,才移开,揉了揉发胀的眼。

      德芬告诉焦儿,既然已经收了房,就要好生服侍爷,以后有了儿子,兴许能分个名分。

      焦儿又好气又好笑,他们虽住在一起,可什么越矩的事都没做过。他们一个睡卧室,一个睡书房,这个女人也未免想太多了吧!而且,想到此,焦儿也深深佩服她的大度,要是换做她,肯定不会这样做。

      四阿哥放下手中的书,一脸疑惑有微微笑着问:“有事吗?似乎你一进门就闻到一股不悦之气。”

      “不悦也能闻出来吗?”

      真是可爱。只见焦儿睁大了眸子,疑惑的样子,像一只发现了食物双眼迸射出精光的小猫眯,真是可爱极了。“那是通感。”四阿哥一脸愉快的答道。

      “哦。”

      接着许久,四阿哥不见焦儿下文才再问道:“你怎么了?”

      “哼!‘四爷女人’!你缺女人吗?”

      四阿哥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书,接着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附在上面,绷直了嘴角,忍着笑意。焦儿等的不耐烦,径直走到他身前,眼光扫过书面,脸霍地烧红起来。四阿哥揶揄了眼焦儿,心情大好,他就是喜欢逗弄她,喜欢她被他逗弄后的表情。

      书面上是一男子与一女子在梅林欢愉的图画,应该是禁书吧!焦儿平复了自己翻涌的情绪后才转过身来,这时四阿哥已经把那本禁书放了回去,手上是一本《徐克霞游记》。

      果然是这样,这个男人果然是性无能!不然也不会放着德芬那么好的女子连碰都不碰一下了!“哼!变态,连干这种事都要在有梅花的地方,你个……”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在迎上四阿哥的眼时愣住,“你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啊?”

      四阿哥微微的笑着,很久才吐出一句话来:“你真是太可爱了!”接着又说了一句话,使得焦儿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往后退了好几步。“在能使人心情愉悦之地做,才能达到高潮啊!”

      焦儿愣了很久,接着听到四阿哥调笑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便开口问道:“康熙什么时候回来啊?”

      四阿哥瞬间收回了笑容,让焦儿一惊,他一瞬不瞬的盯着焦儿看了许久,才面无表情的说:“以后不许这样直呼他的名讳,记住没?”看到焦儿点头后,他才接着说,“应该快了,大概会在初冬时。”

      “哦!”焦儿点了点头,感到有些不乐意。眼睛微瞟过桌上,看见一张宣纸上写着两个大字,不过她不认识。“那是什么?”

      四阿哥搁下了书,又重新对焦儿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闲来无事写的,正好你不识字,不如今天我教你吧!”

      “好啊!”焦儿甜甜的笑了。

      四阿哥握住焦儿的手教她执笔,在一张崭新的宣纸上写下刚刚的两个大字。这一刻他们离得十分近,近的连彼此的心跳与呼吸都能够清晰地听见。四阿哥将焦儿环在臂弯下,不时的看看焦儿的表情,焦儿对毛笔字写东西感到十分新奇,真聚精会神的写着,突然听到身后的四阿哥轻柔而低沉的声音:“知道你写的是什么吗?”焦儿摇摇头,四阿哥低笑一声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宣纸上有些工整而有力的字体,也有无力而柔软初学者迹象,整篇毫无格式的写着: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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