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天下（清）》蓝靛

28、第 28 章

　　“真是甩不掉的瘟神！”感到风追上来的脚步，焦儿低声咒骂了句。

　　风连忙纠正道：“不是甩不掉的瘟神！而是无处不在的风！”

　　焦儿点了点头：“对！无处不在的风！”这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恶狠狠的样子。“你是怎么治好我的？一点汤药可起不了什么作用！”她突然想了起来。

　　“法力，人血。”

　　“什么？”焦儿闻言胃里一阵干呕，急忙岔开话题道，“你怎么逃出来的？还来找我？你不是更应该去找涟漪姐姐吗？”

　　风冰魄的眸子中流动着一丝丝不耐烦：“你们都出了玉石星，封印当然会有裂缝。”

　　“那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有所目的。”

　　“那涟漪姐姐呢？你怎么不去找她？你不是喜欢她吗？”

　　“不敢。她是魔王陛下的……”说到这里，风突然盯住焦儿，眼神似要将她冻结。

　　“你想干嘛？别想蹭我法力……”焦儿斜睨了他一眼。

　　“到了。”风打断了她的话，温柔的声音突然凝固，像他冰魄一样的眸子。

　　站在皇城下，焦儿思量着如何进城。风看了眼戒备森严的高高的城门，又看了眼碧蓝如海的天空，回转了身：“走，晚上再来。”

　　焦儿想了想也觉得这样比较妥当，在青天白日的，动用法术，一旦被天兵天将发现了，她离死期也不远了！

　　天幕渐渐青黑，皇宫内，红红的宫灯一路高挂，照亮着整个深深禁宫。

　　洞庭丝竹，管乐笙箫。

　　今夜灯火闪亮，乾清宫喜庆至极。

　　今夜是除夕，宫中的阿哥皇子、公主嫔妃都共聚一堂，行着皇宫里少见的温情。

　　在不远处搭起的戏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

　　赏乐听曲的众人都带着一张张笑脸面具，在杯光交错、灯火辉映下，上演着一幕幕精彩的戏剧。

　　一曲闭幕，殿内一片叫好声，拍掌声。待稍微安静的片刻，八阿哥从位上而起，对着康熙豁然跪下道：“皇阿玛，我与焦儿格格两情相悦，希望皇阿玛能为我们赐婚！”

　　语毕，殿内落针可闻。

　　一道妒光直直的射向了元如心，她朝视线看去，原来是何佳可嫣，她朝她盈盈一笑，举着杯子晃了晃。

　　十四阿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微凉，在夜下灯光中恍如烟火。

　　四阿哥饮着杯中酒，沉默不语。丰神俊貌而淡然深沉。

　　康熙看着元如心，又是惊喜，又是激动，连握筷子的手都不由得轻颤了下。当日本是无心，却没想误打误撞了：“这个得问问人家焦儿的意思！”

　　这时殿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元如心身上，四阿哥不由得捏紧了手。当元如心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正中时，他能听到自己的心激烈跳动的声音，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有多在乎焦儿。

　　元如心看了跪着的八阿哥，抛了个媚眼道：“能得一心人，白头不分离。焦儿能嫁给八阿哥，是焦儿几生修来的福气。”

　　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重重的敲击着四阿哥的心。杯子顺势从他的手中滑落，他皱着眉头，抚住额角，头痛也难敌心痛。

　　殿内的众人都哄笑起来，纷纷向八阿哥道喜，四阿哥在一片嘈杂声中悄然退出了殿内。

　　风招来一股和风，焦儿被带进了皇宫，看看建筑，这里应该是御花园，离开宴会的地方乾清宫应该不远。焦儿想想在一串串宫灯的指引下朝前走着。

　　风看了眼她，躲在暗处，寻觅着尼尔亚美斯。看见小狐狸悄悄的跟上了焦儿，他笑了笑，不带感情，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八哥，你不觉的得来的太容易了吗？”九阿哥朝元如心看了一眼，替八阿哥一边倒着酒一边低声问道。

　　八阿哥笑着点头：“是容易了些，但我不介意。我要的只是她的身份而已。”

　　“说不定她是和四哥吵了架，所以……”

　　“我说了我不介意！”八阿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瞟了眼元如心，脸上温和的笑意僵了僵，又瞬间恢复如常。真的不介意吗？或许吧！八阿哥盯着手中的酒杯迟疑了阵，仰头一饮而尽。

　　远离了那热闹的场所，心才能归于宁静。在宫廷的僻静处，四阿哥落寞的行着，孤单的背影在雪地上宫灯的照映下，被拉的长长的。

　　焦儿踩着他的身影，默默地跟在后面。幻想了多少次的再见，在这一刻实现，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说不出一句来，唯有双眼迷蒙。

　　“焦儿……”四阿哥痛苦的唤了声，他扶住疼痛的心口，声音暗哑，喉头如火烧般难受。

　　焦儿奔了过去，将满心的思念都化作了这一个拥抱。

　　四阿哥身子陡然一紧，转过身见是焦儿，猛地一把推开了她，心头有道口子似乎在裂开：“恭喜啊！八福晋！两情相悦？能得一心人白头不分离？”他嘲讽着笑了起来，心却止不住的抽痛。双手紧紧的握住焦儿的臂膀，恨不得将她撕裂，那眼神纠结痛心。“为什么？焦儿！为什么？”他大吼着，将她揽入怀中，“名分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他到底给了能给你什么？我统统给你好了！”

　　焦儿的眼泪滴落在四阿哥的衣衫上，滚烫，火热。

　　“你都在说些么啊？胤禛？我那日出宫找你……后来……”焦儿一边流着泪一边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细细的说了清楚。

　　四阿哥听得寒毛竖起，将她抱得更紧，生怕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不见：“你说的是真的？”焦儿点了点头，四阿哥阴沉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下巴僵直。“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我还以为你变心了。”许久后四阿哥回过神来欣喜的道。他的心痛即可消失，几日的疑惑浮于眼前，一切不过误会。他笑了起来，似梅花清丽，似紫薇璀璨。

　　小狐狸看了眼紧紧相拥的两人，笑着隐了身。

　　主人，最后一世，一定要活得快乐！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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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戏帘子，尼尔亚美斯靠在柱子上，看着外面。头上包裹着大大的灰白头巾，妖冶的面容与邪魅而冰冷的眼神，令人不敢靠近。一个唱戏的女子远远地痴痴的看着他，就是这张脸，让她同意了让尼尔亚美斯混进戏班。

　　后台的人都开始卸妆收拾东西，女子走了过来：“公子，时候到了。我们要出宫了。”尼尔亚美斯点了点头，眼神更加暗沉：“谢谢。”他看着女子笑了笑，从她身边绕过，声音轻柔。女子瞬间双颊绯红，空中还飘荡着他身上传来的安息香，尼尔亚美斯已经走远，背影纤细而哀伤。

　　出了宫，宫门前一个白色身影向他慢慢走近：“等候多时，你可算出来了。”风笑着，没有尼尔亚美斯的妖娆，没有感情的笑着，却处处吐露着丝雨一般的柔情。戏班里的女子看着他也是一阵品头论足，呆呆愣愣。

　　“风？”尼尔亚美斯感到很不可思议，银色的眼眸猛地缩紧。

　　护城河边。

　　“无处不在的风大人何时有此雅兴来看望小人了。”尼尔亚美斯在河边坐下，斜靠在河岸的柳树上，嘴角浮起嘲讽世事的轻佻，眼神邪魅。

　　此时的河面已冻结成冰，只有薄薄的烟雾迷离了月光，他的容貌在烟雾里显得虚幻，此时万籁俱寂。

　　风也随他坐了下来，端端正正，没有他的随和：“死神大人都小了，我风岂不该归为尘土！”他出言反讥道，面带微笑，却眼中平静的一如无风的湖心。

　　尼尔亚美斯脸色微变：“找我何事？我已经将我一半法力封印了起来，你们还想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风从不贪心！”风冰魄中流动着一丝丝危险，“我只想要……”他故意顿了顿，吊着胃口。“白色宝石！”

　　“没有!”尼尔亚美斯直接了当的断了他的念想，浮佻的笑意一下消失在了脸上。

　　风猛地站了起来：“没有？我去问问阿芙伊尔，说不定她有。”

　　“她是不是在你那儿？”尼尔亚美斯也站了起来，银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他，黑黑的骇气笼罩在面部。唇瓣紧抿，几许蓝色的发丝从头巾中散落出来，在深红与淡蓝的交辉下，他仿佛美得失真，而又带着来至地狱修罗一般的死亡气息。

　　风不由得退后了两步，不愧是死神！他又笑了，没有了丝雨的柔和，略带了点感情，欣赏与可惜，还有，隐于冰魄眼眸中的狂风。

　　“把白色宝石拿给我，我就告诉你。”

　　“你该死！”尼尔亚美斯上前掐住了风的脖子，风化做了一股和风转动着远离了他，尼尔亚美斯看着自己扑了空的手，愤恨的甩了甩袖。

　　“尼尔亚美斯大人，我风可是很没耐心的。以前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可现在你可奈何不了我了！”风走近了几步，想了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拍了下脑门道，“哦！忘了告诉你，她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晚了你可不要怪我啊！尼尔亚美斯大人！”他故意拖长着尾音，接着说道，“最好想清楚，你是在和魔鬼打交道！”说完他化作了一阵风，消失在了黑夜中。

　　空中传来他远去的声音：“死神与恶魔做交易，这么有趣的事，尼尔亚美斯大人千万别让它失去了乐趣啊！”

　　许久后，那声音消失了。

　　枯草飞扬，似乎恶魔仍在，那既温和而又无情的冰冷语气仍在空中飘散着，辨不清正邪的笑容似寒冬深夜的风吹动着树枝。

　　尼尔亚美斯紧紧的握着双手，眼中的怒火猛烈的燃烧着。他看着河面的寒冰，眼眸低垂，胸腔起起伏伏，最后将怒火压抑了下去，颓废的又重新坐了下去。他唇瓣的讥笑湮没在了慵懒的姿态和阴狠的眼神中，就如一束黑色的曼陀罗，炙热的美丽，阴暗而妖娆的美丽，带着噬魂销骨的剧毒，而又在撩开的云雾间充满着诱惑。在堕落中散发着勾人心魄的性感光泽，在糜烂中焕发着夺人眼眸阴暗而邪魅的光亮。

　　“魔鬼和死神，到底哪个比较可怕，比较厉害呢？”尼尔亚美斯从脖子上取下了骷髅坠，在深夜，一片漆黑，一片寂静时，召唤了地域灵兽带他回冥界。

　　下次再见之日，便是你风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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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看着消失在一股黑暗漩涡中的尼尔亚美斯，笑着从草垛中钻了出来，趴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几具干尸，站在门口等着四阿哥带焦儿出来。

　　她开心的大声笑了出来：“太好了！主人！最难对付的走了，剩下的风，就让我来替您解决吧！”她握拳，在胸前做了个胜利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