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天下（清）》蓝靛

26、失策

　　窗外的景致永远让人留恋，太阳刚刚吐露鱼肚白，希望在晨日里慢慢升起。

　　远山的苍翠还笼罩在一片朦胧中，千年的记忆累计起的点点滴滴，折磨得心灵不再纯净。

　　“阿芙伊尔，为了你我不惜与恶魔为伍，可得来的是什么！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你遗忘！”尼尔亚美斯握着拳，手指深陷肉里，双眼怨恨的看着窗外。

　　他运用空间转移，瞬间来到了焦儿所居的房间，房内的人儿早已不在，就连气味也消失了许久，淡淡的。

　　他很安静，很安静的看着这一切。但心却恐惧到了极点，蓝色发丝颓废的催落在腰间。难道……难道……她恢复了记忆了吗？这是他最怕的，他害怕阿芙伊尔恢复记忆，他一面希望她恢复，一面又希望她永远记不得。

　　“是我放她走的。”苍狼随着一股风落进了屋，黑色的影子，无心无力。

　　“为什么？”

　　“你这样禁锢着她，根本没有用。”

　　尼尔亚美斯黑沉着脸，很静默。

　　“我已经找到办法可以让你进宫了，去重新夺回她的心吧！我相信你有这能力。”

　　“我真的可以吗？她如果恢复了记忆还会原谅我吗？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我带给她的！”尼尔亚美斯扶住了额头，曾经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记得有时也是一种痛苦。“苍狼，我以前的所作所为……”

　　“只因你爱她。”苍狼急忙插话道，“不过，这一次，你别再伤害她了。不管最后她选择的是你还是别人。”

　　尼尔亚美斯站了起来，笑了笑，有些苦涩：“或许……”他抬头皱着眉，感到很痛苦。或许我做不到！这么轻易的放了手，实在不像他尼尔亚美斯！“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进宫？”

　　“皇宫在除夕夜有宴会，你可以混在表演队伍中。不过……”

　　“不过不一定能见到阿芙伊尔。”尼尔亚美斯补充着说。他捋了捋散在面部的发丝，似笑而非笑的转身走了，背影哀哀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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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外的田野一望无垠，白茫茫的一片。从护情山庄出来，外面是冬季，清晨的雾霭铺散在四周，天气犹为的冷。
　　远处的房屋上冒起股股白烟，炊烟袅袅中吐露出几许温情。

　　小狐狸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一路行得十分顺畅，容易的太过容易了些。她摇了摇肩上的焦儿，见她没有醒，又继续往前走。叩响农家的柴扉，庭院内鸡鸣狗吠。

　　“谁呀！一大清早的！”

　　女人洪亮的声音响起，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门扉被哧啦一声打开，小院子里的大黄狗汪汪的叫着。女人一见来人，脸立刻有了微笑。笑容腼腆可掬，粗布麻衣，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庄稼人，双手粗糙，脸色灰暗。

　　“嗯……”小狐狸思量着如何开口，她咬了咬下唇，“夫人可否让我在这里歇歇脚。”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妇人倒有一个！”女人把门开的更大了些，“快些进来吧！我看你的那位朋友好像快不行了，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小狐狸一听赶紧进了院，将焦儿放进了女人的房间：“呃……那个……姐姐，可否帮我们去叫个郎中来。”小狐狸用手在焦儿的鼻部试了试气息，惊得脸色苍白，双手抖动。她怀着一丝尚存的希望，伏在焦儿的心口，还好！还好！她瞬时笑了起来，眼含泪花。

　　女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急忙出了门。数个时辰过去了，焦儿依旧没有转醒，心跳越来越弱……

　　小狐理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阿芙伊尔，你不可以死啊！这可是你的最后一世，错过了你就永远回不去了！难道你真的想永远做这生老病死转世轮回的人吗？”她扑到床前，摇晃着焦儿的身体，“主人！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吧！我是柔柔啊！”小狐狸嚎啕大哭起来，焦儿的睫毛眨了眨，小狐狸一抹眼泪，欣喜的细细看着焦儿的脸。

　　“主人……你还记得司天吗？”小狐狸连忙摇头，“不对！不对！他现在叫胤禛了。胤禛！主人！四阿哥！记得吗？”焦儿的手指动了动，呓语道：“胤禛……”

　　小狐狸连连点头：“对！对！主人！您是阿芙伊尔，死神都奈何不了你的！你不可以就这样认命了！”她吸了吸鼻子，起身去替焦儿舀水。一转身，眼泪止不住的倾泻而下。

　　女人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位年轻的后生。

　　“我开副药方，有没有救要看她自己。”后生把完脉道，“她的伤口不像禽兽咬的，也不像人为，她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他低头收拾着药箱，瞥眼瞧见了门后有人偷听，不经意的笑了笑。

　　小狐狸从门后而出，将木勺递与了女人：“为医者不是该尽力医人吗？主人去了护情山庄，并非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在下已然尽力，她失血过多，药物挽回不了什么。”
　　“你，你，你说什么？”小狐狸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她没有伤口，怎么会失血过多？”

　　后生将焦儿的领口扯开，白皙的脖子上有两个深红的圆点，像吸血鬼蝙蝠等物的牙印。小狐狸深吸了口气，将泪水吸了回去。

　　“姑娘，你可以去道观试试。”后生提起药箱假意要走，柔柔连忙拉住他道：“她还剩几口气？”

　　后生皱了皱眉，哀叹一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怜你们可怜，就帮帮你们吧！”他看了眼床上的焦儿，走过去抱起她，“走吧！”

　　小狐狸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姐姐，谢谢你！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哪里，不用！”女人笑着道。

　　“对了，你在哪里找来的这个郎中，他能行吗？”

　　“他主动找上我的，就在村子前面的林子里遇上的。”

　　柔柔一跺脚，大呼上当，那肯定不是郎中。可追出去，早已不见人影。空中传来刚才那后生的回音：“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主人，我们三日后皇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