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天下（清）》蓝靛

24、护情山庄

　　青色的蚊帐，柔软的羽被，南漳木雕梨花大床，甜甜的乳香味道……焦儿翻了个身，真舒服，她的床什么时候这么舒服了？

　　床？

　　焦儿腾地翻身起来，她刚刚不是还在花厅吗？怎么冒出张床来的？

　　赤脚下床打量着四周，屋里没有光线，焦儿走了几步，撞上一个硬物，绊倒在地。尼尔亚美斯听到响动，走到门口，伸手正要推开门，他突然折了回去：“苍狼，你去看看她怎么样了。”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异样，脸色也难辨喜怒。

　　苍狼疑惑的走了进去，恋爱的人都神经兮兮的！明明前一刻他还十分兴奋、十分期待！苍狼正想着，一边推开门一边走了进去。

　　“是谁？”焦儿听到声音立马问道，屋子里她的声音回荡着，安静的氛围使她心里更加没有着落。

　　苍狼笑了笑，手在空中一挥，屋内顿时灯火闪亮。

　　焦儿迎手挡住了眼，这突如其来的亮光使她有些不适应。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了手。屋内的陈色很旧，处处都透着古韵。

　　天花板上的藻井是一朵金色盛开的莲花，墙壁上的壁画是黑色的半开莲花，焦儿面前的小池塘是满池的凋零莲花。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看来这家主人很爱莲。

　　焦儿退后两步，幸好她刚刚撞上了屏风的脚座，要不然她现在已经进莲花池洗澡去了！她小小的庆幸了一下，低头看着淹没了自己脚的柔软地毯，有些恍惚。整张雪白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屋子的地面，就像漫步云端之上。各种姿态的莲花屏风将屋子隔成了两个布局，墙面上的方形宫灯，被没有规章的固定在墙壁上，火光跳跃，如诗如画。

　　“你就是阿芙伊尔？”苍狼看了她许久，却总是看不厌，他感到眼前的女子似乎很眼熟，后来回去的路上他才想了起来。这个女子……就像这刚刚□□的荷花，总有一天，她会以另一种姿态傲视群芳。“你先歇着吧，这里是护情山庄，欢迎你的到来。”苍狼单手护胸向她行了一礼，慢慢退下，轻手关上了门。

　　室内的小池塘，映出焦儿如花的面容，她震惊的面无表情。护——情——山——庄！一觉醒来，她竟然来到了这里！没有语言能够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一直持续着刚才的姿态许久，待慢慢回身过来，腿都站得麻得动不了了。

　　刚刚那个男子的声音……焦儿的脑中闪过一些画面，那似乎是天界的回忆了。等到腿上的知觉恢复过来，焦儿回转身躺在床上细细的想着，越想脑子越乱。她知道她有一部分记忆被人封印了，可惜她的法力薄弱的还不如个道士，要不然……道士！她想了起来，惊喜的摸了摸脖子，幸好那道符还在。看来那个老嬷嬷说得没错，她想着翻身起床，打着光脚走出了屋子。

　　门对面是另一间房间，中间的长长走廊看不到尽头，一点点小小的光亮从前方透过来。焦儿怀着即好奇又激动地心情抬脚出去，一点点的接近光亮，心咚咚的跳动着。

　　不费吹灰之力，她就来到了这里，如果白色宝石真的在这里，那她岂不是赚了！她抚着墙，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接近着光点。

　　千门万户，复道连绵；幽房雅室，曲屋自通。

　　这个像迷宫一样的山庄，绕的焦儿晕头转向。走到光点处，她却不想竟是另一条走廊。

　　阡陌交错，连亘纵横。

　　数小时下来，焦儿蹲在墙边，喘着粗气。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山庄！她跺了跺脚，感到很气愤。绕来绕去竟然还是在原地打转，她真是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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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备去帮帮她吗？”苍狼看了眼尼尔亚美斯，转头继续看向墙上悬挂的镜子问道。镜子里，焦儿依然懊恼着。

　　尼尔亚美斯斜卧在软踏上，一条毛毯半盖在身上，低低的领口露出纹理细腻，油滑光嫩的宽阔胸膛。淡蓝色的发丝盖住了半张脸，直直垂落到地面，眼轻轻的闭着，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灰色的阴影。

　　他睡着的时候，比天使还要纯洁，可他不是天使。

　　他撩了撩发丝，依然闭着眼：“随她去吧。”他很平静，已经入腹的羔羊，他不会担心无法消化。“她这个人有个怪毛病，无能为力、没有希望时，她自然会放弃。而且，没有你我，谁也不能带她出去，除非……但那种可能性很小，几乎没有。”

　　“你还真是了解她！除了你我，难道谁还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带走她不成？”苍狼一阵好笑。

　　“她自己。”尼尔亚美斯淡淡的道，苍狼惊了一跳，走到栏杆上，眺望着远方。

　　远山葱茏，如烟如黛，如泼墨如壁画，美景依旧。

　　心渐渐的平复下来，站在最高的山头上的阁楼看着脚下的山河，风吹起苍狼黑色的长衫，牵扯出片片思绪。阿芙伊尔，那个曾经谁也不敢直视的女神！她现在也不过是凡人一个，而他，苍狼却成了妖界的统领。时光呀！果然是个好东西，可以消磨变迁许多事物，也可以改变天地万物不同生灵的命运。

　　他笑了笑，跃身翻下栏杆，飞向迷宫居室。

　　若是哪天她可以恢复法力，他还真想和她一较高下。苍狼轻轻落地，笑着走进了迷宫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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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茗居。

　　诗碧立在茶楼门口张望着，焦急的在过往的人群中搜寻着：“主子！格格！您倒是快些回来呀！”她在门口踱来踱去，心急如火。元如心从她身旁走过，她顿时眼前一亮：“格格！格格！您可是回来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奴婢……”诗碧说着说着，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元如心看着她，想了想焦儿这个时候会怎么做，焦儿和她在一起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对她的一言一行与行为习惯都了若指掌，模仿起来更是容易。想了想，她走过去拍了拍诗碧的背安慰起来：“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瞧你！”一面说着，她一面打趣道。她的少主人就是这么恶心，没事瞎矫情！

　　诗碧听了元如心的话，急忙吸了吸鼻子道：“主子还不快些！贝勒爷都等你好一阵子了！”

　　元如心一听这话蒙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多说多错！跟着诗碧上了楼，刚刚进入梅花间，一个男子就从身后环抱住了她的腰，朝她的领口哈了口气。顿时她的情欲被挑逗了起来，眼神迷离，脸颊烧红。

　　她的身形和焦儿相差不大，四阿哥什么异样也没发现，将脸贴近她道：“你终于来了。”他轻柔的拥着她，歉意的闭上了眼，享受此刻。“你总是能不断给我惊奇，不是说不会来找我吗？”元如心没有说话，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并没想到焦儿会有喜欢的人。四阿哥许久不见她答话，只是笑笑也不再问，他只当焦儿小女孩害羞。

　　焦儿衣服上残留的味道掩盖了元如心原来浓重的胭脂味，四阿哥埋在她的脖项中深深吸着让他眷恋到无法自拔的气息，一丝丝胭脂留香转入鼻孔，他疑惑的放开了元如心，细细的端详着她。

　　元如心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四阿哥发现了端倪。

　　焦儿从不化妆打扮，这是每一个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的。四阿哥捧起了她的脸，笑容掩也掩不住：“什么时候，你开始打扮了，难道是为了我！”四阿哥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揽在怀中，“该怎么办？这么喜欢你，你干脆嫁给我吧！”四阿哥犯难道。

　　“谁为了你啊！谁要嫁给你啊！”元如心学着焦儿的样子，轻轻一锤四阿哥的胸，又娇滴滴的扭捏作态道，“你坏坏！”说完她胃里一阵欢腾，她伟大的焦儿公主，这个世上还有比她更矫情的女人了吗？元如心学着焦儿的样子扭动着，俏笑着，觉得有呕吐的感觉。

　　四阿哥愣了愣，有些奇怪。元如心娇羞的过了头，但她还不知。装出来的清纯，总让人没来由的不舒服，不知为何。焦儿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四阿哥感到很奇怪。焦儿只在亲密的人面前才会自然的流露出小女儿的姿态，她这个人的性格有时很难猜，有时又很容易懂！

　　他狐疑的松开了元如心，走到窗边坐下。

　　外面斜阳未落，金漆满地铺，人群涌动，喧闹非常。高大的梧桐秃了枝桠，几只乌鸦站在枝头，有些凄凉意。

　　茉莉花茶的清香缭绕在屋内久久不散，，元如心也走了过去，在四阿哥身旁坐下。她猜测，四阿哥是因为她的拒绝，所以也没太在意。

　　“什么时候回宫，我叫人备车送你。”四阿哥轻柔的问道，他以前总是不忍与焦儿分离，这次却不知为何，心里很厌烦，但面上却装作一如往常。

　　“不嘛！人家还没和你呆够呢！人家出来一趟多不容易啊！”元如心一面说着一面凑向四阿哥的脸，嘟起嘴，整个身子贴在了四阿哥的身上。

　　四阿哥感到更厌烦，直想推开她，但还是忍住了：“你怎么了？”他用手撑住了她的身子。以前焦儿从不会说什么“人家”，也不会……反正今日的焦儿一切都不对，却又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宫吧！”

　　元如心立即恢复了常态，一点尴尬迹象也无，这让四阿哥疑惑更深了一层。

　　焦儿，难道是你变了吗？四阿哥盯着元如心，盯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让他着迷、让他沉醉的脸庞，心中疑云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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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恋人间的察觉更敏感些吧！除了四阿哥没人发现，现在的“焦儿”与以前的焦儿，有何不同。

　　回到宫中，四阿哥毫无眷恋的转身走了，元如心被奴恩拖住，连最后的撒娇故作不忍分离都没来得及使。

　　“格格，奴恩知道错了，请格格原谅奴恩吧！”说着她砰的一下应声跪下，弄得元如心脑子一团浆糊：“呃……你先起来吧！”一边说着，元如心一边伸手来拉奴恩。正常情况下，焦儿一般会这么做。可惜她压根不知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格格是不准备原谅奴恩了吗？”

　　诗碧在一旁看着，不敢上前搭手，也不敢说话。

　　元如心心思百转，进了宫一切她都不敢乱来，也不敢乱说话。这么一屋子人就这么一直僵着。她没见过焦儿惩罚下人，焦儿对待下人的态度就像公司老板对职员，若不知这个丫鬟到底犯了什么错，她也不敢随便下决策。万一错了，她就露馅儿了！

　　“起来吧。我乏了。”元如心搪塞了过去，转身走进了里屋。诗碧连忙跟了上去，不时回头看看地上跪着的奴恩。奴恩这回是真被吓着了，她终于尝到了厉害。这位主子眼看没什么心机，又好糊弄，实际上却是最难欺骗利用的一个。她一下瘫坐在了地上，感到很无力。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突然杀出的一颗棋子，扰乱了全盘棋局。

　　不过一个过河小卒，却改写了大人物们的命运，有时宇宙就是这么奇妙。

　　多年以后，焦儿想起这段往事，也只有感叹世事的多磨与这可笑的注定了终是逃不过历史大洪流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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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过去了，日复一日，如流水，没有变化。

　　白天黑夜，呆在这个迷宫居室里，已经没什么大区别。

　　什么时候该吃饭了？饿的时候罗！

　　什么时候该睡觉了？困的时候罗！

　　焦儿百无聊赖的坐在小池塘边，自言自语着。

　　那日苍狼什么也没说，只将她重新带回了房间。无语胜千言！越是沉默，焦儿越不敢乱动，就这么疑惑不安又老实的在屋子里呆了几日，每天苍狼会准时来送餐。除了苍狼，在这里焦儿再没见到其他人，无聊又寂寞。

　　她掬起一捧水，泼向对岸，又掬起一捧水，在泼向对岸……依次循环，眼神空洞，神色凄然。她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房门口看她许久许久了。

　　池子里的清水幻化出四阿哥的投影，这是她日所思、夜所思的积累。

　　“胤禛……”她呢喃着，道出满心相思，“我又有好长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呢？像我想你一样想我呢？胤禛……”手伸向水中，水中的幻影荡开消失不见，焦儿清醒过来，满面愁容。

　　尼尔亚美斯又一次打消了与焦儿见面的想法，悄悄退出了门。

　　他痛苦的靠在了墙上，皱着眉，闭着眼，扶住痛疼的心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的阿芙伊尔，你就近在咫尺，可我们的心却远隔天崖！

　　……

　　大大的青花浴池中，烟雾升腾着。

　　尼尔亚美斯闭着眼靠在沿边，眉头紧皱，雾气里的他看着有些梦幻。

　　“你怎想到让那个女人去假扮阿芙伊尔！一旦暴露，可是会牵涉很多条人命！”苍狼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衣服。”

　　“你……！自己拿！”

　　尼尔亚美斯没有理睬他，换了个姿态，半撑着身子斜倚在沿边。从不同的姿态看，如果忽略掉平平的胸部，倒是人间的绝色美人。

　　苍狼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将搭在藤蔓上的衣衫递了过去：“给！你还真是为了她不惜手段！”

　　“手段？”他缓缓的睁开眼，接过了衣服，“必要时的必要之需！有一天你想达成某事时，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叹息一声，哗的他从浴池里站了起来，满屋的春色。披上薄衫，他赤着脚走到了窗边。

　　半月也同样清淋，淡白的月光哀伤的撒在他俊美的容颜上，清清冷冷，凄凄楚楚。薄薄的长衫紧紧贴在他性感比例完美的身躯上，勾勒出引人遐想的弧度。

　　“唉！”苍狼看着他的悲伤背影长叹一声，“人间自是有情痴啊！”

　　尼尔亚美斯哀然的微勾着唇瓣，似笑似哭：“你又能好多少？笑我醉卧红尘，笑我疯癫张狂！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守着一具死尸，为了一个人间女子，你有多少年没出这护情山庄了？”他的无处宣泄，他的压抑自受，在这个时候，统统肆意的涌了出来。

　　苍狼嗫嚅着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心里已经结上的疤痕似乎被人用力的扯开来，痛极了。他沉默的低头转身走了出去，黑夜里的山庄及其安静，月光很淡很冰冷。过几日又是她的忌日了，他苦涩笑着，不觉间走到了焦儿所住的迷宫居室。

　　“胤禛。”焦儿躺在池塘边，红艳的纱衣包裹着她正在发育的身体。白色的地毯映着红色的美人躯，说不出的美好。焦儿手抵着头呢喃着。

　　她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前进的力气，前方的路漫漫无际，该如何走，她已经不知道。她不是不想去找白色宝石，可是在没有搞清状况下的情况下，她不敢妄动。而且找到宝石之日，就预示着她永远离开四阿哥之日，这是她最不愿见的。

　　“胤禛……我好想你，没有你在，见不到你，感觉不到你的气息，我似乎连力气也变得微弱了。胤禛……”焦儿伸手在空中抚摸着，她黑黑的眸子晶莹的泪花闪闪烁烁，凄美哀伤，催人泪下。

　　苍狼看了一阵，十分不忍，终还是踏步走了进去：“出去走走。”他在她面前站住伸出了手来，“出去走走，透透气，或许你会好一些。”

　　焦儿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来，收回了她刚才的神色，点了点头：“你为什么要禁锢我？还有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焦儿冷冷的看着他，语气冰冷。到这个时候，她依然没有怀疑元如心。

　　“走吧。出去看看夜里的护情山庄很美……很美……”苍狼难得的温情起来，因为曾经有一个女人也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苍狼哥哥~夜里的京城很美很美！因为有苍狼哥哥的原因哦！”

　　他的耳边似乎依然回荡着这句话，不自禁的热泪滚滚而下，他连忙别过头抹干眼泪。他这是怎么了，，最轻看太感性的男人的他今日竟然落了泪！焦儿奇怪的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她得用心记下这出去的路线。

　　七绕八拐，打开道道暗门，焦儿终于在苍狼的带领下走出了这迷宫。

　　外面夜色深重，月色铺满地，银光如流水波动。

　　寒鸦秃木，这冬日的夜景很凄凉。

　　前方的森林朦胧依稀，山脉苍翠，远观如烟，清风些许吹起焦儿的轻衫，已入了冬的北京城在这里却仍是初秋，没有寒意只有冰冷，就像无情的天宫，虽美矣，却没有温暖。

　　焦儿吃痛的扶住了额头，她想起了什么，画面里有一个带笑的男子，模模糊糊：“啊！”她闭上了眼，男子的轮廓没有变清晰，画面不断的翻闪着，美丽的宫殿，世人的膜拜……那些记忆，好熟悉。焦儿突然睁开了眼，面前依然是夜色深重的护情山庄，刚刚的那一切仿佛梦一场。

　　风吹起她的发丝，柔曼的飞扬而起，眼神那样凄厉。

　　焦儿站在原地，呆呆愣愣，气若游丝。

　　“阿芙伊尔……我叫苍狼。”

　　焦儿脸色苍白的缓缓转过头去，很陌生的看着他。苍狼叹了口气，望向天空的月光，再一次沉默起来。如果……如果……阿芙伊尔恢复法力了会怎么样呢？苍狼猜想着，刚刚看她扶住额头那么痛苦的样子，他以为焦儿想起什么了，可惜没有。他很期待她恢复法力，除了能一比高下，阿芙伊尔是除了尼尔亚美斯以外，唯一一个可以再续人命的女神。他不会放弃，哪怕再过千年万年，他也要和他心爱的人的人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