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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回到翊坤宫不久,焦儿便发起了高烧,高烧一直持续不下。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穿梭在翊坤宫中,平日门可罗雀的翊坤宫又喧闹了起来。

      没多久,几名太医进入了元和殿,接着听到人们的叩拜声,康熙也急匆匆的进了来。

      ……屋子里有一股浓烈的药水味,焦儿的额头上隔着一张侵了酒精的湿毛巾,整张脸烧红滚烫,但嘴角却有着甜甜的笑意。

      *****

      “焦儿,以后我叫你小鬼好了!”

      “为什么?”她很生气的嘟起了嘴,这算什么奇特称呼!

      “你不是姓鬼马吗?嗯?”

      “去死!”她明白过来,一拳头向四阿哥砸去,他却没有避开,而是轻巧的握住了她的拳包在手中。

      “小鬼!”四阿哥砰地一声敲在焦儿头上,焦儿吃痛的捂住额头,埋怨而又喜悦的看四阿哥转身离开,留下一抹带笑的背影。

      那时雨已经停了,然而两人却都淋得湿透了全身,心里却没有觉得一丝寒冷。

      焦儿笑着睁开眼。

      白色的帐顶,粉色的帷幔……这是她的房间,她是怎么回来的?

      “格格醒了!格格醒了!”奴恩第一个欢腾了起来,她生怕焦儿发生个什么意外她也会小命不保。

      屋子里的人全都舒了一口气。

      焦儿偏过头去,恰好对上康熙担心的眼,想起了宣妃教她的礼节,急切地想起身来行礼,却被康熙压住道:“病好再说!”她又看了看宣妃,也是一脸欣喜担心。看来她这一病还牵挂了不少人的心,她有些愧疚。

      “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唉!真觉得不好意思啊!就赶紧喝了药快些好起来吧!”宣妃急忙从丫鬟手中接过药碗,见已经被搁温了,才递给了焦儿,“不烫了,快喝吧!”

      焦儿看着汤药,小脸皱成了一团:“这什么黑糊糊的,好难闻!”

      “能让你好起来的药!”康熙立马拉下了脸。

      奴恩上前扶焦儿坐起来,焦儿窥了眼马脸的康熙,又瞟了眼神色局促担心的宣妃,一把接过碗,头一仰,咕嘟咕嘟大口喝了下去。她手一擦嘴角,看似无异,心里却叫苦连天。

      “这才是乖孩子!”康熙揉了揉焦儿的头,笑了起来。屋内的凝重感瞬间消失,焦儿也笑了笑,只是不留痕迹的微瞟了眼面带愧色的宣妃,心里泛起了比嘴里还苦的味道。

      没几天焦儿这个名字也像一股风一般的传遍了宫廷的每个角落,上至王公下到走卒,无人不晓。

      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翊坤宫,因为居住了这么位圣卷正浓的格格,而变得络绎不绝起来。热闹的让人极不适应。

      焦儿本是悄悄入宫,没惊动多少人。可这一病,却聚集了宫中各色人等的目光。

      这算是应祸得福呢?还是应祸得祸?

      焦儿却无心于这些。相比于宣妃的忙碌,她实在是清闲到无聊,无聊到透顶。她虽然贵为公主,但从小便讨厌应酬。宣妃也只好以她大病初愈不易见客为由,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她病好后的第二天,就来了几位娘娘送来一些补品,开始她还觉得感动但来的人多了,也没了感觉。现在各宫娘娘的东西,都快把元和殿杂物间的几口箱子给堆满了。

      不过是个小感小冒,却引得来这么多狂蜂浪蝶,有心采花的又有几个呢?

      焦儿收笔,大大的宣纸上几个无力而生涩的毛笔字映入眼帘。她又在练四阿哥教她的书法,反正闲来无事,以物慰相思。

      临近正午,容妃与常妃才向宣妃告辞。平日没见她们这么好,这一聊竟能聊这么久!也不知有什么好说的!焦儿好笑的看着两位娘娘出了翊坤宫的大门,这才推门出去。这几日她总是这样,等那些无聊的人走了她才出来透透气。奴恩拿了件墨绿色的披风,紧紧的跟了上来。

      已经是十一月末,翊坤宫内的几株梅花开的是争奇斗艳。此时还没下过雪,天气却冷得刺骨,风吹过来犹如割肤,像冰刀子划过一般疼。

      离开了温暖的房间,焦儿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氅衣。

      一直以来她都有个习惯,甚至可说是怪癖,她总爱在景致美丽的地方呆上许久。即使天冷也不列外。

      站在梅树前驻足,红艳艳的梅花又使她想起了四阿哥。
      唉!怎么哪儿都是四阿哥!
      但这几株梅花虽真实在眼前,却比不上他的窗景。

      “奴恩。”

      “奴婢在!”

      “去屋里抬张凳子来。”

      “是!”

      =**==**==**=

      天空很蓝,云层很白。

      时而万马奔腾,时而流水青山。

      这便是变幻莫测而又奇玄奥妙的天空。

      焦儿仰起头,安静的看着天,站在梅树间,人比花娇。

      “天空很好看?”

      “嗯。”她点点头,不回身她也知道是谁,这样温和的声音,只属于八阿哥。

      八阿哥也随着仰头看向天空:“以前竟没发现,确实美得澄净。”

      两人的眼中都倒映下了一片海洋,蔚蓝如洗,风过无痕,淡若止水。他们一直这样并排站着,院子里静得可以听见叶落的声音,一片片落下,在空中打着圈。

      沉默良久,焦儿收回视线,站了这么久,她的腿有些麻,却迟迟不见奴恩来。
      “今日怎么没见到十阿哥九阿哥?”平日他三人都是一起的,而且十阿哥向来不是个安静分子!焦儿见如此安静,突然觉得奇怪。

      “在你身后!”

      焦儿被十阿哥毫无预兆的一拍,惊了一跳。略带嗔怪的瞪他一眼道:“你这个人怎么没事儿喜欢吓人!”

      十阿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想打扰你!”
      “对了!过几天的赛马射箭,你会去吗?”

      “嗯?”焦儿楞了一下,这话为什么不是四阿哥向她问起呢?“呃……很热闹吗?”

      十阿哥点点头,“你会去吗?”他继续追问。“因为何佳可嫣那丫头也要去,每年都是这样,快被她烦怕了!”

      “哦!”焦儿了然的笑了笑,“所以你们想让我也去,然后替你解决了这只苍蝇,获得耳根清净!是不是?”她突然又震了一下,何佳可嫣?这名字怎么这么熟?突然想了起来,忙道, “你该不会说的是那个和太子特备要好的丫头吧?”

      “嗯,就是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一定会去的!”

      八阿哥急忙走上了前来:“你不会和她有过节吧?”

      焦儿点点头,“有!但是是她和我有,而我和她却没有!”

      看着焦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八阿哥背过身去,双肩抖动。原来世上还有这种……他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形容焦儿!

      待宜妃、良妃、慧妃等人相继告辞后,八九十阿哥也留下各自的礼品匆匆离去。
      八阿哥等人前脚刚走,奴恩后脚便领了几个太监抬着凳子暖炉进了院。
      焦儿恼怒的瞪了眼奴恩,又摇头无奈的笑了笑道:“还来做什么?回吧!”

      回到屋中,焦儿又执笔练起字来。负责小厨房的丫鬟诗碧敲门进来,她是来给焦儿送莲子羹来的。将碗放到焦儿桌上,视线扫过纸上的字,她惊呼了出来:“胤禛!”说完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你说什么?”焦儿欣喜的看着她,“你识字!”

      她点点头,但仍捂住嘴。

      “你再说一遍?”

      “奴婢知错了!奴婢越俱了!”她连忙摇头,脸上闪过惊恐,“奴婢不敢,这可是四贝勒爷的名讳呢!”

      拍的一声,焦儿一震,手中的笔顺时滑落了下去,在桌上滚了几圈。

      她不可置信的咬着唇,气愤的盯着纸上自己写了很多遍的字。许久后她又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耳边回想起他教她写字时说过的话:
      “知道你写的是什么吗?”

      “你以后会知道的。”

      是啊!她现在知道了,可是却埋怨不起来。心里像灌了密似得,快乐的快要飞起来。

      这个胤禛!把她当傻瓜一样耍,偏偏她好像还乐意这样被他耍!真的不止一点犯贱呢!

      接着她又低叹一声,收回笑,坐了下来。皱着眉陷入了沉思中。
      奴恩与诗碧面面相觑,皆摊手摇摇头,静默一旁。

      这时在焦儿的眼前,蕊蕊与四阿哥的模样重重叠叠,又分分离离。

      家国、情感,她到底应该选哪一个?

      算了!

      她揉了揉额角。

      这样的难以选择,就顺其自然吧!

      照佛的话说:既来之,则安之!

      ==**==**==

      晚饭时宣妃向焦儿说了康熙准备在宗室间比赛骑马射箭一事,不少王公贵族的女儿和宫中较受宠的公主也会去。

      下午时康熙招了太监来问焦儿,焦儿当时恰巧去了如厕,宣妃就替她回了。现在想起,她还是觉得要问问焦儿自己的意见。

      “去!去!当然要去!这么热闹的地方怎么能少得了我焦儿呢!”
      一面她答应了十阿哥的邀请,而另一面她自己也十分想去。不仅可以出宫呼吸自由的空气,更重要的是,能够见到四阿哥!

      她低头刨着饭,想到这些,嘴巴笑得都快咧到后颈窝去了!

      饭后洗漱毕,宣妃又去读那些佛经,敲她的木鱼。难道这就是宫闱女人的生活吗?真可怜!焦儿摇头叹气的走出了厅堂。

      回到她的房间,她又执笔写起了四阿哥的名字来。已经成了习惯,想改也改不掉!每写一遍,她便在心里默念一遍。开始还感到很不适应,总会脸红又心跳,可久了竟觉得出奇的顺口,好像天生就会,很早便认识似的。

      第二日一早,德妃也来拜访,带来几份补品的同时也顺道带来了四阿哥的慰问品。
      焦儿当时就在正殿,人已经进来,想躲也躲不过,只好连忙微笑着迎上去:“德妃娘娘好!”三十多岁左右,模样秀丽,眉色间与胤禛十分相似,特别是那薄薄的嘴唇。她知道这应该就是四阿哥的额娘了,见到德妃身后东张西望的小子,她愣了愣,那俨然一个四阿哥的缩小版!“这是……”

      “哦!这是十四阿哥胤祯!”德妃身边的一个丫鬟连忙答道,焦儿朝她友好的笑了笑。

      那日知道四阿哥的名字后,焦儿便向奴恩问起了所有阿哥皇子们的名字,而且她还很用心的记了下来,以免在被人整。听到是十四阿哥后,她马上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四阿哥的胞弟,怪不得那么像!

      不多时,几名宫女鱼贯而入,添茶递水,屋内的人均相互行礼,忙活了一阵,这才安静下来。
      宣妃坐在平宝座上,两名宫女站在座后手持宫扇。

      “妹妹才进宫时仅与姐姐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事隔多年姐姐竟还记得妹妹!”宣妃挥手让添茶的宫女们都下去,看着德妃面带笑意。不知怎的她的话里难得的带了些刺,焦儿微感惊诧的看了眼两人。

      德妃正端茶吹着热气,一听宣妃的话,笑容在脸上僵了僵:“记得的,一直记得的!”

      但突然一下子两人间似生了些隔阂,屋内瞬间沉默了下来。

      焦儿感到有些无聊,饶有兴致的看着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怒瞪了眼焦儿别过头去。

      “今年十四阿哥也快十二了吧?”

      “对啊!不知多罗郡主今年多大了?”

      两个女人看了看别扭的十四阿哥,又看了看面色讪讪的焦儿,瞬间又找到了话题。屋内静默的气氛霎时活络起来。

      “十三了!跨年也就十四了!”

      “十四呀!可不小了呢!想我们那会儿也进宫来服侍皇上了呢!”
      说着德妃含羞的低下头去喝茶。

      焦儿却如坐针毡,她们聊的话题总让她觉得怪怪的,感到很不好。

      “这些事儿说早也不早,说晚也不晚。有的也不十八才着急吗?”

      “那也是着急啊!早定下来岂不早好,大家也安心不是!”

      她们在说些什么啊?焦儿有一种被人卖了还不知道的感觉!

      “是!是!这样也对!但我们也不能一下揽完了,对吧!今个儿既然俩儿孩子都在,不如问问他们!”

      德妃点点头,屋内的视线瞬间齐刷刷的看向了焦儿和十四阿哥。

      焦儿低头思忖着,待想明白却感到哭笑不得。若今日说的是四阿哥和她,或许她还会考虑考虑!她朝十四阿哥使了个眼色,但十四阿哥却脸色臭臭的头一扭,不理会她。这算怎么回事呢?她应该没得罪他吧!

      “我……我……”
      “瞧这丫头还害起羞来了!”德妃指着焦儿笑着道,屋内的人听后也附和的笑了起来。
      十四阿哥却突然站了起来;“额娘,孩儿累了,出去走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一下子,屋里的笑声都止住了,像冰冻了般。

      “真是!这孩子……”德妃尴尬的向宣妃笑了笑。

      宣妃古怪的看了眼十四阿哥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没事!”

      “我出去看看吧!”

      “去吧!”宣妃点了点头。

      呼!焦儿走出门来长舒了一口气,快憋死她了!皇帝的妃子果然不一般,连说个话都这么折腾人!
      走出正殿,焦儿远远的看见了十四阿哥站在大门口的孤单背影,疾步上前道:“谢谢!”

      “不需要!”

      焦儿的心咯噔了下,脚步顿在了那里。他的冰冷比起四阿哥是过之而无不及,但她也只在离开贝勒府时尝到了这样的冷漠,而且是无言的忽视。可她眼前的这个男孩,浑身都散发着阻隔一切靠近者的寒冷,在他的身周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说不说是我的事,这是出于礼貌!需不需要是你事,跟我没关系!”等反应过来,焦儿出口便说了这么一句。十四阿哥的身形震了震,却只是看着纷落得银杏叶什么话也不说。

      好安静。安静的世间似乎什么都没了。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你认识我,不!你认识四哥!”见身后的人一直不说话,他感到很不适,突然问道。

      焦儿走到他身边,想去看他的脸色,他却又别过头去。明明是亲兄弟,怎么弄的,反正感到有些疏离。“认识!进宫前一直住在他府上。”

      “怪不得!”

      焦儿看了他一眼,感到有些了无生趣。十四阿哥的话很少,比四阿哥更少!但话里的意思她想了想,还是明白了过来:“你跟胤……”看来还真是念顺口了!“你跟四贝勒爷的关系……不太好?”

      “你不知道?”这时十四阿哥转过头来,微感诧异。焦儿点头,但却疑惑的看着他,他一紧嘴角,瞪着焦儿道,“不许看着我!”

      “为什么?”焦儿看着他仰头的样子,才反应过来,“是因为我比你高的原因吗?”

      “没有!”

      但焦儿却看到了他在咬牙,低下头,凑近他道:“你很嘴硬哦!”

      十四阿哥脸一红别过头去:“你的反应不是一般的慢!你看着爷,爷会感到很不自在,因为从来没人会这样……看着爷!”

      “嗯?”焦儿想不通,这个小子,说话怎么就这么深奥呢?还爷爷的,人不大架子倒挺大,不过她自己也好像比他大不了多少!

      等到十四阿哥随德妃走了,到了晚上,入夜以后……她还在想十四阿哥那番话。他是什么意思呢?反应慢?她怎么没觉得过!

      过了好久她才想起四阿哥与八阿哥几人送她的东西,结果带着好奇与期待的心情去看,却得来了满心的失望。什么嘛!送她一大盒药品,这里面也只有十阿哥送她的与众不同!是一个扎着辫子的穿着粉色锦缎的少女,模样上还有几分像她。还是十阿哥人好呢!这时焦儿觉得十阿哥的脸是怎么看怎么可爱亲切,不像某些没良心的,她这病也不知是拜谁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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