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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棋盘 痛苦和逃避 ...

  •   “人生路漫漫,要怎样才能习惯没有夏知蝉的日子。”

      许洲不知道,也没有答案。

      他没有再回来过,他在心里恨他,恨不得剜他的肉,嚼他的血,却又在午夜梦回时担心的不要命,他想,他这么软弱好欺负的一个人,又拖着一个需要长期康复的老母,虽然许惟,也就是许洲名义上的父亲,给了他很多钱,他也未必能够守得住。

      他一直坚信,除了自己之外,其他接触夏知蝉的人都怀有居心叵测的目的。

      一开始,这种情绪还能够被理智控制,后来,伴随着整夜整夜噩梦缠身,他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

      无数次找到许惟,无数次父子两个大打出手,他被推到病房,打了镇定,许惟说他有神经病,说他是神经病的儿子。

      许洲被束缚带捆在疗养院里,这个曾经囚禁母亲的牢笼,最终也囚禁了他。

      他的状态已经没办法好好上学,许先生为他办理了休学,如果不是那疯女人……周婉在自杀之前,对他做出这种事情,许惟也不会只有许洲这一个儿子,不会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他无数次愤恨那个女人,连带着许洲,这个身上流着周婉血脉的孩子,他多少次想弄死他。他怎么就是不明白了,许家上下百年基业,从来没出过这样一个情种,为了一个低贱的不能更卑微的男孩子,毁掉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许惟找了最好的医生来为许洲治疗,前几个都在病历本上对他下了死刑:严重暴力倾向,建议长期住院治疗。许惟大骂他们是庸医,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垄断国内医疗投资市场谢家的公子,专研精神类疾病留学归来的谢顾容博士,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在第一次见到许洲时以一种十分冷静的姿态将他徒手揍了一顿,然后微微笑道:“不好意思,这下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

      许惟没有对他报以太大希望,但他每来一次,许洲的精神都能得到好转,直到几次过后,他可以心平气和的许惟这个父亲坐下来说两句话,虽然多数时候总是沉默,但已经比之前要好太多。

      许惟私下问谢顾容:“ 谢医生,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够痊愈?”他迫切的心急让谢顾容皱起了眉头:“许先生,我首先是个医生,不是庙里求神拜佛百试百灵的菩萨。 ”许惟讪讪不再多言。

      在治疗满三个半月的时候,许洲和谢顾容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谢顾容本着医生的职业操守对许洲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事情保密,但也不禁惊讶于他的聪明和天赋,他学东西总是很快,谢顾容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教他推牌九,没有几次他就能让谢顾容输的一败涂地。
      ……
      两个人在疗养院的小亭子里坐着钓鱼,谢顾容好像漫不经心地提起:“能给我看看相片吗,你的那位恋人。 ”
      许洲表情冷了一瞬。
      谢顾容随即又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再去一趟你们以前的家把他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出来,偷偷带来给你。 ”

      是的,没有什么凭空成功的精神疗法,许洲能够睡得着觉的原因也是谢顾容使用了陪伴转移疗法,特地调查了这位许家公子的旧事,为他带来了一件夏知蝉落在学校的校服,他每天晚上紧紧抱着,总能拥有三四个小时的好睡眠。

      能够睡着精神才能得到休息,不管使用什么方法。
      谢顾容这样问也不是完全没有逻辑,24小时看护许洲的护工说少爷有一张很宝贝的照片,一直贴身放着,她们谁都没有见过。

      但谢顾容想看看。
      看看这个被许惟清空所有痕迹,直接导致许洲病情失控的恋人,长什么样子。

      许洲沉默了很久,才从怀里口袋掏出一张照片,照片还带着余温,边缘早已被摩挲褪色,谢顾容接过来看了一眼,挑眉:“真是个长相得天独厚的好孩子。 ”照片上的少年笑容羞涩,眉眼灵秀,虽然稚嫩青涩,但已能看出未来迷倒众生的潜力。

      谢顾容说:“小洲,我年长你几岁,不敢夸词其他,但社会阅历一定要比你多的多。 ”

      他说:“你要记住,想要的人,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有能力以后,才能紧紧握在手里,不然就会轻易被别人掌控。 ”

      “ 痛苦和逃避是懦弱者的选择。”

      许洲从来不承认自己患有精神疾病,他智商太高,总能将自己伪装的和正常人一样,但有些刻板行为和极端易怒的思维,却根本做不得假。医生开的药许洲从来没有吃下过,不是冲垃圾桶就是藏起来,在医生检查走后再吐掉。

      他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承认患有精神病的事实。

      但从这天开始,许洲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按时吃药,好好睡觉,甚至对待接近他的人态度都温和起来。

      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大家公子,甚至在许惟前来探望他的时候罕见提出了想要学习资料。

      许惟为儿子这样的改变感到高兴,连带着对他的态度也好上不少,不光让人给他带来了学习资料,每天还安排几个不同专业的老师来给他上课。

      这些老师都无一例外被下过封口令,但又无一例外觉得许公子根本没有病,他聪明,守礼,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甚至将老师都反问的张口结舌。他身上没有半点属于精神病人的特质,只有谢顾容知道,他装的越来越像了。

      甚至有一天,许惟主动提出了让儿子离开疗养院,谢医生不用天天坐诊陪伴。

      谢顾容再三强调,许洲的病根本没有好,他的极端刻板行为越来越严重,许惟恼怒了,大骂他是庸医,强行将儿子接出了疗养院。

      一年零三个月,这是许洲第一次见到疗养院外的风景,许惟为他举办了欢迎仪式,吴媚和几个亲近的族内长辈也在,但这一次,许洲没有再对吴媚的出现表示出敌意。

      许惟下意识松了口气。

      两父子的深夜谈话里,许惟提出让许洲去A国读书,许洲却说自己已经学会了所有的书本理论,当下还是需要实践历练,不能总游走在课本里。

      许惟被儿子说服,这一年,许洲20岁,许惟终于将他推进棋盘当中,电视上,许洲的眉眼温柔,英俊不输当年许惟,他站在发言台前,享受着世人的追捧容光。

      同年,夏知蝉十九岁整,在距离江城万里之外的城市中艰难营生。

      他拒绝许先生的资助,在落地这里时要到了周秘的卡号,每个月都定时往他卡里汇款,备注:欠款转账。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将这份关于一生的欠款还清,最起码在自己的心里,这份负担再也不要背负。

      他没有回去参加高考,也没有暴露在大众视野当中,有不少星探在他做工时抛出过橄榄枝,但都被夏知蝉拒绝,他宁愿在街头傍晚的面条摊里打零工,在烈日寒冬里煮一锅汤面可以获得五块钱的报酬,这份工资让他非常心安。

      夏知蝉就是这样一个人,笨的要死,不知道别人把他赶到这个偏远小城中流放,还在感念别人的大恩大德。

      他从来不为自己失去的机会而怨愤后悔,就像没有参加高考,妈妈问起时他也没有表现出遗憾。

      夏知蝉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总能将和妈妈同住的小屋子里用煤炭烧的热热的,妈妈的病情很稳定,也没有再犯,虽然不能再干重活,但这已足够让夏知蝉心安。

      时间一晃三年。
      算上夏知蝉离开江城,是整整四年的时间,四年里,时间足够让刻骨铭心的伤痛愈合成浅浅疤痕,不去看都不会注意。

      许洲好像也是这样,他没有再提起过夏知蝉这三个字,当初居住的筒子楼早已被许洲投标后推平改造成本市最大的儿童娱乐中心,四年时间,他一己之力登上擂台,从傀儡木偶到手握实权的江城地下太子爷。

      “ 阿洲怎么叫你都不出来,外面说老爷子病的厉害,怎么回事?”同伴为他点上一根雪茄,香气馥郁,白烟翻滚间,照不清许洲的视线。

      说话的是江城钢铁制造业大亨的儿子,他排第二,上面有同父异母的哥哥,下面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听父亲说两家人准备联姻。

      同时,他也是为数不多能够留在许洲身边做狗腿子的人物,姓冯,单名一个乔字。

      他妹妹冯素衣,是上流大小姐中难得兼顾漂亮和家世的美人。

      许洲没有说话。
      冯乔自顾打着哈哈:“你还是这样话少,阿洲,如果以后我妹妹嫁给你,不知道要夜夜空房哭多少次。 ”他打趣。

      许洲这样的性格,看上去就好不会哄人。

      他没有逢场作戏的交际,也从来没传出什么花边新闻,和他父亲性格截然不同的。

      许洲终于开口,没有回答冯乔问题中的任何一个:“溪山路那边,你收过一块地皮? ”

      冯乔收购的地皮太多,有别人顶账的,投标投中的,还有别人送的,他实在记不清有多少,也不知道许洲提的这块地具体是哪里,但他都说有,应该是有吧。

      冯乔点头:“怎么说起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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