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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离开 移植手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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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精神鉴定报告,落款时间是十六年前,上面的相片很稚嫩,但夏知蝉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幼年时期的许洲。
周秘向他讲述了一个与夏知蝉从许洲嘴里听来的截然不同的故事。
许洲的母亲患有精神分裂症,她隐瞒精神病史嫁给许洲的父亲,一直是靠定期吃药控制,后来许洲的父亲发现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不愿,但这个家的氛围从那一刻起开始改变,两人是联姻结合,许洲的父亲当年也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太子爷,要是被人发现娶了个精神病,那可不就是沦为笑谈。
不过这件事没多久以后周婉就怀孕了,她迫切地想留下这个孩子,一个健康的孩子,因此她不顾医生劝阻,偷偷停了药,但很快病情的反扑接踵而至,只要许洲的父亲回家稍晚,或者身上带了酒气,她都会无差别无理由暴怒,认为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甚至到后来自杀多次,实在没有办法,许先生才将她送入名下投资的疗养院中,由多人二十四小时看护。
在许洲降生以后,周婉又以自杀威胁,如果许洲的父亲敢把自己辛苦生下的儿子带走,那她也活不到明天早上,无法,他才一直将许洲留在疗养院。
生了孩子以后周婉的病情不光没有好转,反而愈加严重,两个人之间只要见面就会爆发争执,周婉不知将许先生伤了多少回。就在这时,吴媚出现了,这个温柔软弱,如同菟丝子的女人,被前男友欺骗怀了孩子,流落街头时撞到了许先生的车上,两人就此结缘。
夏知蝉说:“所以,吴歧路并不是许洲父亲的儿子。”
“是的。”周秘推了推眼镜:“不光如此,少爷的指标比当初夫人还要严重。”
如果说周婉的病情更倾向于自杀自虐,许洲则更倾向于伤人害人,他没有最基本的道德观,做事只凭自我心愿:“有些事或许您知道的并不全面。”
当初将林小如推下楼梯的人,再到后来,为了一次次挽留夏知蝉,许洲不惜用自残的方式来伤害自己,表面伪装无辜,其实内里已经阴暗烂透了。
许先生这些年以来一直在密切关注自己的儿子,他手眼通天,很多夏知蝉知道的,不知道的,他都知道。
夏知蝉看着那一叠叠照片,看着许洲行凶过后满脸的餍足和笑意,他突然感到深深的恐惧,这个他以为两小无猜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发小,做出的事情远超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手段阴狠。
夏知蝉如蝶的眼睫垂下,声音很轻:“那你找我,又说有一件关于我母亲的事,是什么意思?”
周秘笑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夏知蝉:“你说。”
周秘摆出强势姿态:“虽然少爷犯下错事,但总归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些年来许先生一直没有让少爷接触家族核心,但这并不代表外人不知情,很简单的一句话——许家的继承人身上不允许出现任何污点。”尤其是传出为了一个男孩子要死要活。
许家的股票融资,未来许洲的联姻对象,都与这息息相关,因此,许先生不允许任何人打破未来他为许洲安排的这一切。
“许先生能够通过更直接的关系将肾源优先调用给您母亲,不过相应的,许先生希望您能够带您母亲远走高飞,走的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不要让少爷见到您,未来这一系列的费用,许先生都能为您安排妥当,您不用担心。”
如果这些话是前几天的夏知蝉听到,或许会痛心地在母亲和许洲之间做出选择,但是现在,听到一辈子都不会,也不能再见到许洲,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解脱感。很久很久,夏知蝉都没有开口说话。久到周秘以为开出更高价码,这个利欲熏心的少年才可以同意离开少爷时,夏知蝉才开口:“我同意等移植结束带妈妈离开江城,但其他的费用,就不劳烦许先生操心了,您能帮到这里,我已经十分感激,未来有能力以后,我会将钱还回来的。”
周秘想透过这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将他看穿,最后发觉全是坦荡,他摊了摊手:“不管怎样,希望您能兑现承诺,这就是先生最大的心愿。”
“移植手术定在下周五,希望再此之前您能稳住少爷,不要让他得知这些事情再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您也一定不想再被纠缠,对不对?”
夏知蝉犹豫片刻,才点点头。
“过后,先生会送您和您的母亲离开这里。”
......
为了防止被许洲发现,他们进行交谈的时间很短,纵然如此,夏知蝉快马加鞭回到家的时候,许洲见到他以后依旧一脸厌色:“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夏知蝉手背在身后,活像个犯错时被驯的学生。
“还是说,你舍不得还能从我身上榨取的利益和价值。”许洲说这话的时候,轻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或许为了你这幅不算丰腴的皮囊,我还能再给你些接济和帮助。”分明违心,但话一出口就是伤人。
鬼知道许洲等待夏知蝉回家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妈妈情况不太好,所以我就在医院里多留了点时间。”夏知蝉说。
许洲面上表情不变,心底却一下松泛,“虽然是你率先背叛我的,但你母亲的事情我也不会不管。”
岂止如此而已,在得知沧州等待移植的对象花了比他多出一倍的价格抢夺肾源后,许洲开出了一个让捐献家属无法拒绝的价码——一千万。
他当然没有一千万,但溪山路一号,他母亲留下的遗产,那栋房子里有他母亲的生活气息,又是个绝好地段,许洲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卖了出去,凑够了给夏母移植肾源的费用。
溪山路一号,这个许先生一直以此要挟儿子回家的筹码,却被好不容易得来的许洲又轻飘飘拱手送人,仅仅为了一个夏知蝉,不过这些事情,夏知蝉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只需要待在许洲为他建立的温室花园里,再也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夏知蝉又怎么会告诉许洲,肾源早已被他父亲拿下,如今他面对许洲,心中充斥着复杂情愫,说恨么?并不完全,但说...夏知蝉都不允许自己的心中冒出这个想法。
思绪回笼,面对许洲的一再承诺,夏知蝉温驯地点头应下。
“好,那就拜托你了。”他机械而官方的回答,沉浸在夏知蝉好像给予的片刻温情中,许洲将他拉到身前,那是一个带有强烈侵略气息的吻,要将夏知蝉肺里空气榨干,直到窒息的前一秒才被松开。
夏知蝉红润的嘴巴染上好看的亮色,他这幅样子落下许洲眼里,教他暂时忘却了那份被背叛的痛苦,他朦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粉白的baby脸,都让许洲爱的不得了。
“从今往后,我不希望从你身上再发生那些我不想看到的事情,也不希望你身边出现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别有用心的男人或女人,你明白了吗?”
夏知蝉讷讷地点头,沉浸在将夏知蝉完全掌控在手里的许洲完全不知道将是天各一方的未来在不久的将来等待着他,他沉浸在巨大幸福中,如同朦胧美妙的泡沫,看似虚幻幸福,其实一戳就破。
......
另一边,周秘将事情的经过始终传达给许先生,包括夏知蝉所提出的并不用额外给他钱和负担之后的费用。许先生没有当真,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都是佯装高洁的样子做摇尾乞怜的事情。
他在许洲卖出溪山路一号的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对于夏知蝉这个定时炸弹,许先生不希望在自己交接权利之后有无法掌控的隐患,他不光要让夏知蝉离开,还要让许洲彻底地恨上他。
时间和距离总会磨灭伤痛,难保夏知蝉不会在不久的将来为了攀附权势再次席卷而来,那将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必须要让许洲彻底相信夏知蝉是个为了钱可以背弃一切的下三滥,彻底掐灭儿子对他的希望,才能够永绝后患。
许先生说:“还是按照之间说的去办。”
放出肾源消息的是许先生,设下惊天套路的也是许先生,而那一千万的汇款,也到了许先生的口袋中。
许洲毕竟稚嫩,他现在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对比整个许家犹如蚍蜉撼树。
周秘想想少爷,再想想那个有着澄澈眸光的少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怜悯。但紧接着,这股仁慈之心就被压下,为许家做事,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能担当的了的。
要怪只能怪命运从不垂怜有情人,叫少爷生在了这样的家庭里,而那少年,背景又是这样低贱的可怜,都不用正经出手,许先生落下句话来,就能改变这少年的一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