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星溺海

1、约定

　　千术在木叶的医院躺了许久才被允许自由活动，她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唯有在确认她的确没什么大碍后，才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与她一起转移到普通病房的还有同样去黄泉比凉坂走上一遭的日向宁次。

　　千术：“我好像在那个地方见到了我的父母。”

　　日向宁次的眼珠子略微动了动。。

　　“黄泉那个地方好像有点冷，”千术回忆了一下，脸上反而还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能够在时隔那么多年后再次见到他们，我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只可惜，他们似乎不太愿意在这种地方看到我……”

　　她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到最后竟然含糊不清起来。

　　日向宁次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着少女，发现对方正失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千手千术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这个问题也许别人无法回答，但日向宁次多多少少能理解一点。

　　千手千术其实和他很像，倒并不是说性格上的相似——有些人纵然是微笑着，眼里也总是藏着无机制的冷，那是一种对于生命全然的漠视——她不在乎自己到底会不会死，反正对于她来说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这或许就是另一种自怨自艾，唯一的区别就是曾经的他是外放的，而千手千术则是内敛的。

　　日向宁次：“你觉得自己不重要吗？”

　　千术下意识想要反驳，可她的内心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日向宁次：“你的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不重要，就好比现在，你看着窗外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

　　千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颓然地陷入身后柔软的靠枕里。

　　日向宁次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千术垂下了眼帘，没有再说话。

　　外面的日头渐渐地高了起来，千术和日向宁次的病房朝南，不一会儿就有明媚的光辉洒落在房间里，为两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光环。

　　少女和少年的脸皆是暗藏在阳光之下阴影里，氤氲着淡淡的伤感氛围。

　　春野樱和山中井野带了两束白色的康乃馨，前来探望两个好不容易转到普通病房的伤员。她们身后还缀了两个尾巴，金色短发的少年一脸欢欣，墨蓝色短发的少年则更显得面无表情。

　　漩涡鸣人不解地看了身旁的同伴一眼：“佐助，不一起进去看一看吗？”

　　被称为“佐助”少年沉吟了一会儿。

　　“……走吧。”

　　宇智波佐助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与漩涡鸣人一起走到病房外，透过房门的缝隙恰巧看见了里头的少女面对着女孩子们温和乖巧的模样。

　　她的头发似乎是有些长了，乌黑的发丝垂落至胸前，恰巧挡住了眼尾下的荆棘玫瑰。

　　千手千术好像向来都是这幅安静温柔的模样。

　　鸣人感叹：“真好啊，这种大家都还在的感觉。”

　　宇智波佐助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比平时更加沉默的千术。

　　“佐助，我们进去吧。”

　　漩涡鸣人拍了拍佐助的肩膀，“好不容易等到纲手婆婆松口让我们去见千术，机会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啊！”

　　“嗯。”

　　宇智波佐助点了点头。

　　“你们也来了啊？”

　　山中井野注意注意到了少年们的到来。

　　出于亲眼见识过好友孤注一掷的爱后，她如今已经能够坦然地对待曾经暗恋多年的少年。少年的容貌还是一如往昔的俊美，但她现在已经能够按捺下那抹倾慕之情了。

　　看来，大家……都长大了呢。

　　山中井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阿术你还好吗？”金发的少年转了转眼珠，陡然间将视线落在了另一边的日向宁次身上，情绪陡然间低落了下来。

　　“怎么了吗？”

　　千术顺着漩涡鸣人的视线，看向了一边的日向宁次。

　　她不知道的是，哪怕那么长时间没见，她对于鸣人的细微变化也仍然这样敏感，敏感到一旁的佐助感受到了一点细小的失落。

　　“我……”

　　漩涡鸣人欲言又止。

　　“是宁次吗？”

　　千术露出了一抹笑意，“我都知道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鸣人也变成了一个值得敬佩的人，感觉鸣人离当初的梦想也更近一步了呢。”

　　“啊……”

　　漩涡鸣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虽然，虽然现在是卡卡西老师做了火影，但我不会放弃的！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浑身别扭的情绪一扫而空，连双眼中都充满了奋发向上的火焰。

　　春野樱悄悄地给千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还是千术更懂怎么让这家伙振作起来呢！

　　千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她转头看向了窗外的天空，却恰巧与冷淡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千术愣了愣。

　　“谢谢，还有，对不起。”

　　宇智波佐助轻声道。

　　千术知道他的感谢是指她让他哥哥活下来这件事，只是，这一句“对不起”又要从哪里说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千术疑惑道，“你的兄长是个很伟大的人，他那样的人，不该被病痛折磨得死去，也不该因为这种事就被冠以叛忍的名号，至死都为人所唾弃，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其实没必要和我说谢谢的。”

　　她的话一出，漩涡鸣人瞬间想起他拉着佐助一起来的目的。他干笑了一声，拼命地朝着病房内的其他几个人挤眉弄眼。

　　日向宁次接收了他的讯息。他偏头看了一眼床边的轮椅，“房间内有点闷，我刚刚通知了护士，打算出去透透气，你们有谁要和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吗？”

　　“啊，这样啊。”

　　山中井野不知道漩涡鸣人在打什么注意，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千术，又看了一眼抿着唇的佐助，忽然间福至心灵。

　　“呐，樱，我们也一起陪着宁次出去走走吧。”

　　山中井野以为是千术和佐助间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谈论，所以鸣人这家伙才想将所有人支出去，将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既然这样的话，的确是不好继续待下去了。

　　春野樱不知道为什么鸣人要让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她偷偷地看了一眼佐助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安。

　　可是，从鸣人的表现来看，这好像又是出自佐助自己的意愿……

　　难道，难道——

　　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还是陪宁次一起出去吧。”

　　她思忖了一会儿后，勾起了一抹略微有些僵硬的笑容，随即就和鸣人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间病房。

　　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了千术和佐助。

　　千术叹了口气，又问一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

　　佐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千术有些无奈：“说实在的，作为一个千手，有时候觉得宇智波真的是一点都不坦诚呢，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很喜欢木叶吧？”

　　千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点了点头。

　　“喜欢。”

　　“所以我才想说‘对不起’，”佐助闭了闭眼，“你牺牲生命都想要保护东西，在不久之前的我眼里还是一个可以复仇的对象……”

　　“所以呢？”

　　千术不解地望着他，“关于这一点，我认为你不该对我说，而应该对这个村子来说。”

　　“我想你现在大概也明白了一些，在我的眼里，这个世界无论变成什么样，哪怕它再黑暗再腐败，也存在着我为之拼尽一切的东西……你现应该也看到了吧？”

　　“佐助，我不认为你是错的，我总是在想，我和你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你经历过的那些，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置喙、去谴责。如果真的要说对不起的话，应该由我来说，很抱歉让你痛苦绝望了那么久，没有及时把真相告诉你。”

　　佐助沉默了许久。

　　他哑着声音道：“……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最好。”

　　“是啊，”千术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已经尽力了，至少濒临死亡前的那一刻，我认为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这样的回答，反而让佐助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直以来，拥有“千手千术”这个名字的人从来都是用安静的视线注视着所有人，在她眼里，似乎只有值得或者不值得的区别，就连自己的生命，也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

　　如此狠心，也如此……温柔。

　　“喂，千术。”

　　“什么”

　　“……和我一起旅行，可以吗？”

　　“啊？”千术怔愣了一下，“可是我现在还在住院……”

　　“我可以等。”佐助注视着她的眼睛，“请你告诉我该如何继续走下去吧。”

　　*

　　“喂，鸣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叫出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离开病房后，山中井野手插着腰，略有些不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漩涡鸣人无奈道：“这是卡卡西老师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千术有心结没有解开，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下一次会比这次更严重。”

　　春野樱皱了皱眉，“……和佐助有关”

　　“不知道。”漩涡鸣人摇了摇头。

　　“也许——”

　　漩涡鸣人看向了不远处的枝繁叶茂的树木。

　　“不，其实我很早也有一点点感觉，我总觉得千术把自己束缚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她只会用笑容来面对我们，实际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好像这次一样——说什么保护大家的话，明明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漩涡鸣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哪有这样的人啊……”

　　“所以佐助能解开千术的心结？”春野樱问道。

　　“啊，这个我不知道啊？”漩涡鸣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卡卡西老师说感觉千术和以前的佐助有点像，我就觉得既然佐助不打算待在村子里，那就让千术和佐助一起去外面看看吧，说不定能让千术变得更坦诚一点……佐助他也同意了。”

　　“佐助是愿意的吗……”

　　春野樱感到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