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美人妆》在槐序生

3、第三章 当年往事，

　　陈定邦听完阮遇时的讲述，眉头紧皱，脸色更是不好，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她刚刚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阮遇时自从知道了唐令纾没有死，一开始确实被激动和狂喜冲昏了头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但被唐令纾击伤之后，躺在医院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这些年其实他也一直心有疑惑，当年唐令纾死得虽然合情合理，但又处处透露着阴谋的意味，这也是为何当年舒家和黎家会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的原因。
　　再加上唐令纾如今判若两人的模样，冷嘲热讽的态度还有刚才的一番话，阮遇时心里的怀疑又多了几分，此刻也是有意试探“她说，我要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来问您就是，毕竟，当年的事情是您一手策划的。”
　　阮遇时一直盯着陈定邦，发现他面色已然恢复正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又接着道“她还说，要是您让周副局去，她会把她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还会帮我们把SATAN连根拔起。”
　　这次，陈定邦的表情有了变化，听到周展成的时候，眸光微闪，说到把SATAN连根拔起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轻蔑一笑“她倒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啊，空手套白狼，总归她是没什么损失的。也是，这个死丫头现在在SATAN地位高得很，说不准真能帮我们把SATAN给连根拔了呢，以后倒也省心了。”
　　“那，要不要让周副局……”“她疯了你也跟她疯？”阮遇时话音未落，便被陈定邦打断，陈定邦剐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严厉“她要见展成到底是为了什么，其他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个死丫头还要死抓着那件事不放，我看她是失心疯了！”
　　阮遇时想到那件事，心中一痛，没有反驳，陈定邦看着他瞬间蔫了的表情，一脸恨铁不成钢，拍了两下桌子，训斥道“你也是，都多少年了？再过几年档案都能销了，还放不下这件事，你别忘了她后来做了些什么，那些腌臜事我也就不谈了，我也不想说些难听的话，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还有啊，现在你的女朋友是星辰，你们年底就快要订婚了，阮遇时，你给我清醒点！”“我知道了。”
　　阮遇时并不想听陈定邦说这些，及时打断了陈定邦的话。“你就嘴上知道了！”陈定邦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不了解他的个性，不过也拿他没办法，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站起身“行了，要见我就见吧，她还能翻天了不成？走，我亲自去审审咱们这位SATAN的一人之下。”
　　13楼 特别调查处审讯室
　　陈定邦坐在唐令纾对面，阮遇时坐在他身边，唐令纾依旧是那副样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不断敲打桌面，敲得陈定邦心烦意乱，阮遇时很清楚，这是她不耐烦的时候才会有的举动。陈定邦的问题她一个都没回答，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表面看上去很平静，但现在看来，她也极其不耐烦这种毫无效率可言的审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是陈定邦先发飙了，外面监控室里的蒋妍很少见到陈定邦如此失态，忍不住抖了抖，心里对唐令纾佩服得五体投地，毕竟能在一刻钟的功夫就让陈定邦发飙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周星辰却是不以为然，他们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唐令纾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德行，被宠坏了的大小姐做派，眼高于顶，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蒋妍是知道他们三个之间的事情的，注意到她盯着唐令纾，神情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暗自叹了口气，心道：孽缘啊孽缘。
　　唐令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睁开眼，看向陈定邦，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寒意让陈定邦心脏一颤，不自觉移开眼，再看去，唐令纾已经敛了神色，目光平静，唇角微扬“我想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如今我都已经是你们的阶下囚了，要杀要剐，不都是陈局一句话的事吗？不，就是当年，我还是个科长的时候，我的命，不也是你说拿走就拿走吗？”
　　唐令纾语气极其讽刺，气得原本已经平静下来陈定邦额角青筋都在跳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年高秋然的事情早就有了定论，我不想再跟你多费口舌，至于你的事，当年闹成那个样子，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活得挺好的啊，我只问你，为什么当时飞鹰队所有人都死了，你却活着？而且当初是让你们去围剿SATAN的，你现在却成了SATAN的人？舒黎亭！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当年就是你泄露了所有的部署，才害得整个飞鹰队全军覆没，你，就是那个内奸！”
　　唐令纾瞳孔微缩，冷哼一声“我说了，我叫唐令纾，不是舒黎亭！你还真是贼喊捉贼，当初明明是你相信那个方阳的鬼话，说得好听，让我证明自己的清白，去围剿SATAN，结果呢？那个方阳是SATAN的人，我们的所有布置SATAN的人早就都知道，整个飞鹰队全军覆没，被炸得连灰都不剩，要不是我对他们还有用处，我现在就是个连坟都没有的孤魂野鬼，你现在还要把锅往我头上扣，我还怀疑这是你们故意给我设的死局呢！”
　　陈定邦被她顶得哑口无言，指着她差点骂出脏话，阮遇时却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你说方阳是内奸？”陈定邦也反应过来，稳住情绪，盯着唐令纾，等她答话。唐令纾毫不躲闪，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我知道他没死，只是昏迷了，但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被炸得连骨头渣都没了，偏偏是他，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因为头部受伤成了植物人？这样你们都不怀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
　　阮遇时当年其实是怀疑过的，但是一来方阳已经成了植物人，研究所已经宣告他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二来唐令纾的死对他打击极大，他实在无法把心思转到其他地方。后来，随着当年涉及那件事的人一个个被处理，就连他也跟着陈定邦他们被调离了燕城，调到了南部，这件没有任何头绪的惨案就此被搁置了下来。陈定邦此刻也开始对方阳产生了怀疑，但即便唐令纾目光坦荡，有理有据，他也没有轻易相信唐令纾的说辞，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唐令纾显然也没指望他会凭着一两句话就相信自己，神色不屑，声音却是沉稳“我告诉你，方阳头部的那一枪，不是SATAN的人打的，是我打的。当时，我们根据方阳提供的情报，摸清楚了那栋废楼的部署，内围是李嵩科长负责的，杨安和李嵩打头阵，我在外围指挥，郑理本来应该带着其他的人守在外面支援的，没想到李科长他们刚潜进去，楼里面就响起了警报声，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先找遮蔽物，对讲里面就突然传来了请求支援的信号，你知道郑理对我的态度，他根本不听我的，我阻止不了郑理他们冲进去支援，只能跟着进去，结果一进去，整个楼全被封住了，K带着Kill的人把我们一网打尽。
　　方阳那个王八蛋就站在昭的身边，他之前故意把SATAN的所有部署告诉我们，让我们准备好方案，然后和他里应外合，结果他泄露了我们所有的方案，包括人数，人员调动都泄露了，对讲也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整个围剿计划简直就是个笑话。”
　　唐令纾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当时的情境，神色凝重，眉头也皱了起来“杨安和孙晓磊当场就被击毙了，那个时候，我们被困在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死。他们事前就埋下了炸弹，整片废楼区都炸了，SATAN的人带着我，就站在不远处的那条马路上，眼睁睁看着那栋楼炸的，所有的人都死在了里面。我在他们把我押上车的时候抢了一个人的枪，其实我没想着要跑，因为我知道我跑不了，但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该死的东西，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还有阿然，因为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了，那些所谓的证据，那些证明阿然还有那些女孩子是卧底的证据，那些该死的通讯记录，都是方阳，都是那个畜生弄出来的！我可以死，但我一定要拉他跟我一起死！你们说，他害了那么多人，他不该死吗？”
　　唐令纾红着眼，问出这句话，阮遇时却没有办法给她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他不曾想过，当初的真相会是如此惨烈。
　　“他帮SATAN做了那么多，结果呢？SATAN的人也没那么看重他，直接扔下他就把我押走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是在那栋楼后面那条马路上找到他的吧？”唐令纾笑得讽刺，也带着几分苍凉，陈定邦和阮遇时一时间都没有答话，当年的卷宗阮遇时看过无数遍，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唐令纾说的分毫不差，而且，他没有错过提到高秋然的时候，唐令纾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恨和痛色，如果说一开始他只信了唐令纾三四分，那么现在，他已经信了八九分。
　　陈定邦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唐令纾并没有过多描述当时的情况，他找不出唐令纾话里的漏洞，沉默片刻，冷冷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没有证据。”唐令纾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说，没有半分恼怒，重新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出的话让陈定邦握紧了拳头，监控室里的周星辰也瞬间回神“我自然没有证据，我也没指望你会相信我，因为我知道，这整件事，都是你和周展成搞出来的，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阿然是无辜的，知道方阳被SATAN策反了，也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于，你们本身就是当年的涉事者！”
　　“唐令纾！你不要胡说八道！”陈定邦猛地一拍桌，愤怒地瞪着唐令纾，唐令纾却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和略微颤抖的声音，心中不由冷笑，目光尖锐，看得陈定邦心里有些发毛“我胡说八道？哦，对，你们不是涉事者，你们两个就是罪魁祸首！你们为了掩盖那些真相，那些丑恶的真相，所以不惜牺牲整个飞鹰队的命，也要设下那个杀局，送我去死！就像你们牺牲掉国安的那些女孩子一样！可你们没有想到，我的利用价值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更没想到，SATAN的人会为了拉拢我告诉我那些真相，甚至没有杀我……”
　　“你给我闭嘴！”陈定邦的巴掌没能落下，阮遇时牢牢抓住了他的手，神色冷硬“她说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