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洗牌》夏灵素

5、chapter 5

　　国庆节李容容在家闭关四天，恶补了开学一个月的所学知识，又闷着头把作业全部写完，当完成最后一张英语卷子的时候，李容容觉得自己要废了，在家又躺了一天，第六天的时候被终于陈茹叫出去逛街。

　　“我们这才刚上高中，你就这么发奋图强，搞得我都紧张了”，陈茹说着，拿起一件衣服，“诶，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李容容看着觉得很合适，怂恿陈茹去试试。陈茹看了眼价签，朝李容容无奈摇摇头，“太贵了，没钱买不起啊”

　　两个人又逛了一阵，没什么收获，跑到奶茶店休息。

　　陈茹咬着吸管，说：“我长大了一定要挣很多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

　　李容容咽下珍珠，说：“行啊，那我以后就全靠你了，你负责挣钱，我负责花钱”

　　陈茹笑着“切”了一声，脸色瞬时又变得惆怅，“容容，你说咱们长大以后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李容容放下奶茶杯，想了想说：“本来我们都是普通人，长大之后就走普通人走的路，过普通人的生活呗”

　　“那多没意思啊”，陈茹露出失望的表情。

　　李容容摇摇头，“不是的，以前我也觉得这样很无聊，一心想成为一个被大众认可的了不起的人。不过，最近我开始想，为什么一定要获得大家的认可呢？如果你想做的事是不被很多人理解的，你是否会为了赢得人们的认可而牺牲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呢？而当你获得大众所承认的成功时，你又是否真正地感到开心呢？”

　　陈茹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过着众星捧月生活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幸福的？”

　　“或许吧”，李容容接着说，“我还记得看《明朝那些事儿》的时候，作者最后说，成功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之前我还觉得没什么，谁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啊，现在想想，他说的确实挺对的，我们会被左右的事情太多了，能够坚持自己的初衷并走下去真的很难”

　　陈茹摇头晃脑地感叹，“啧啧啧，本来是来出门放松的，没想到还是被李老师教育了一番啊”

　　李容容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快点喝吧，喝完李老师带你去吃饭”

　　**********
　　许呈早上起床，发现他妈妈柳樱回来了。

　　“我跟郑阿姨说了，这两天我在家，她就不用来了，好久没见你了，今天带你出去吃饭”，柳樱说

　　许呈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相顾无言，柳樱有些尴尬，又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我和你爸给你带的礼物，是最新款的手表，现在国外很流行的”

　　许呈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往屋里走。

　　柳樱连忙说，“呈呈，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先打电话预定”

　　“随便，我都可以”

　　吃饭的时候，柳樱有意无意地提起去国外上学的事。

　　“我和你爸爸在那边的事业现在稳定下来了，呈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国外上学，我们之前忙于工作，陪你的时间太少了，你去了之后我们一家人不也是能够团聚吗”

　　听到柳樱这么说，许呈苦笑一声，放下筷子，说：“你们把我当什么？在我最需要你们陪伴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一切都安顿好了想起我了。我犯胃病的时候是郑阿姨送我去的医院，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只有我的座位是空的，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听到同学们说他们被爸爸妈妈骂都羡慕，觉得他们有人管有人关心，而我有什么？”

　　许呈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除了每次你们回来带个礼物。你们会把这称之为家吗？反正我不会”

　　柳樱眼眶含泪，哽咽道：“呈呈，对不起，我和你爸爸这么多年真的对不起你”

　　许呈不想再听，起身离开前，对柳樱说：“关于去国外上学的事情，我的答案是不。这不是赌气，希望你们尊重我的决定，不要再问我了”

　　离开饭店后，许呈心绪烦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逛，走到了小吃一条街。

　　陈茹和李容容这边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小吃店，犯了选择困难症。就在这时，陈茹拽了拽李容容，说：“诶，你看那是不是许呈啊？”

　　顺着陈茹手指的方向，李容容看了过去，一眼就确定是他。

　　“要不我们找他一起吃吧”，陈茹说

　　还没等李容容反应过来，陈茹就拉着李容容到了许呈跟前。

　　“许呈，好巧啊，在这里看见你”，陈茹先开口打招呼

　　许呈一愣，看了看陈茹，又看到了旁边的李容容，说：“陈茹，李容容”

　　陈茹笑的很开心，“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名字呢”

　　许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会”

　　陈茹邀请许呈和她们一起吃饭，刚刚在饭店许呈没吃多少东西，加上又走了好久，确实有点饿了，于是三个人一起去了一家米线店。

　　李容容点了最辣的，陈茹看着她，“李容容，你疯啦，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李容容发觉许呈在盯着她，有点不自在，“我就是想尝试一下嘛，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等米线的间隙，陈茹问许呈，“许呈同学，你觉得李容容这个人这么样？”

　　李容容大声清了清嗓子，示意陈茹停止危险发言，陈茹假装没听见。

　　许呈笑了笑，看向李容容，“我觉得她挺好的”

　　陈茹不依不饶，“那挺好是有多好啊？”

　　好在这时米线端了上来，李容容又大声招呼，“哎，米线来了，我们先吃饭”

　　陈茹憋笑憋的难受。

　　事实证明，李容容真的不能吃辣。刚吃没几口，她的脸就变得通红，额头上渗出汗珠，还时不时用手扇风降温。中途许呈说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瓶牛奶放在李容容面前。

　　“牛奶解辣，你喝完会好一点”，许呈解释道

　　陈茹看看许呈，又看看李容容，刚想说些什么，只见李容容飞快拿过牛奶，说了句谢谢，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陈茹：……

　　许呈：……

　　吃完饭，陈茹跟李容容和许呈说自己好多作业还没写，先回家了。走之前，她凑到李容容耳边说：“天时地利都有了，就差人和了，姐妹就帮你到这里了，你自己加油！”

　　李容容回：“我谢谢你哦”

　　陈茹走后，李容容正苦恼不知道该和许呈聊些什么，反倒是许呈先提议他们到附近一个公园散散步。

　　公园里除了跳广场舞的大妈，其他地方没什么人，许呈和李容容绕过了广场，找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你…”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默契的笑了

　　“你先说吧”，许呈说

　　李容容摆摆手，“不不不，还是你先说吧，其实我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怕冷场而已”

　　“你…和你爸爸妈妈关系好吗？”，许呈问

　　“啊？哦，我和我妈妈关系还可以，和我爸爸交流比较少，他平常太忙了，很难见到他”

　　“那你会觉得你爸爸陪你的时间不够多吗？”

　　“嗯…会，其实我还挺想找时间和他聊聊天的”

　　许呈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还会说你理解你爸爸，他是为了工作，为了家庭”

　　李容容想了想，说：“说实话，你问我问题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说的那个答案，可是我又想了一下，我爸爸在外面是一名优秀的员工，他尽职尽责勤勤恳恳，可是当他回到家，他的身份就转变成了一名老公、一位父亲，在这一点上，他确实做得不够”

　　“所以，你会埋怨他吗？”

　　李容容摇摇头，“不会，站在他的角度，他真的很辛苦。我也知道他很爱我，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吃一种糖，但我妈怕我吃多了长蛀牙，就一直不让我吃，后来有一天我爸偷偷把我叫出去，给了我一包那个糖，我开心的不得了。”

　　李容容说完，见许呈半晌没说话，轻声问道：“所以，你是和你父母吵架了？”

　　许呈点点头，“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对对方都不够了解”

　　李容容说：“怎么说呢，我们和父母之间的关系还是挺微妙的，更多时候我们在索取父母的爱，而父母也在付出对我们的爱，如果一方压制了一方，势必会有矛盾和争吵”

　　“所以要怎么解决呢？”，许呈偏过头来问

　　“或许你可以给你的父母一个机会，让他们表达对你的爱，没准比你想得要多很多”

　　说完，李容容发觉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于是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害，我这都是瞎说的，你也别全往心里去，不是有那句俗话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开一点”
　　许呈停下脚步，说：“不，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李容容欣慰的点头，“能帮到你最好，我也会很开心”

　　“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

　　见李容容有些疑惑，许呈接着说，“你不能吃辣为什么还要吃那么辣的米线？”

　　李容容长呼一口气，“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家庭问题呢，把我紧张坏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前没吃过，就是想尝试一下”

　　许呈皱眉，“没别的原因？”

　　李容容右手伸出三根指头，“我发誓，真的没有别的原因”

　　“那好，以后别吃那么辣的了，对身体不好”

　　李容容暗喜，这么说是在关心她吧，连忙点头说好。

　　时候不早了，许呈和李容容离开公园，准备坐公交车回家，彼时附近正在修整路面，机器运作的巨大声响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两个人有些尴尬。

　　李容容的公交车来了，上车前，许呈跟她说注意安全，却被机械的轰鸣声所淹没。

　　“你说什么？”李容容上了车，回头大声询问

　　出乎意料地，下一秒，许呈也跟着上了车，两个人距离很近，李容容来不及反应，打了个趔趄，幸好许呈及时扶住了她。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偶像剧的套路，应该是N多个机位对准二人，两人的脸被无限放大，生怕观众们看不到他们震惊与心动的表情。

　　然而生活不是偶像剧，李容容那么多表情还来不及做，他们两个很快就被司机大叔教训了，“不要在这儿站着了，快到后面去！”

　　两个人并排坐定，李容容问许呈，“你怎么上来了？”

　　许呈眼睛不知看向哪里，“欣赏一下城市夜景”

　　李容容忍住笑，说：“哦，那请这位游客看一下左手边的这个建筑，是我市著名的体育场，很多明星都在这儿开过演唱会呢～，还有那个电视塔看到了吗？那儿附近还有一座山，只是现在天黑了看不太清……”

　　许呈默默地听着，他希望此时公交车可以开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车窗上，映出的是两个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