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糖和巧克力》玖柩莲华

3、银杏一串红

　　卫泽赶忙跑校门口，瞧见余瑾逸单肩挎着个书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揣校服兜里站那，嘴里还叼颗棒棒糖。
　　天还停留在晚霞，那光映在余瑾逸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9月，已经入秋了。但其实还略微有些燥热。
　　卫泽指着着地上那箱猫粮：“这个？”
　　“嗯。”
　　“这什么玩意儿啊？”卫泽把箱子抱起来，“还挺重。”
　　“你猜。”
　　“你让我搬还不告诉我什么东西。肯定是我这人太好了。”卫泽摇摇头，故意提高调子：“人善被人欺呐～”
　　余瑾逸本来就走得快，卫泽又搬着东西，只能跟在后面。
　　余瑾逸在楼梯转角停住，转身看着卫泽： “我看你也挺乐意的。”
　　“哈？哪看出来的？”
　　宿舍离门口不远，余瑾逸他们的宿舍又在二楼，没用多久便到了。
　　卫泽把东西往书桌底一放：“我寻思这校门口离宿舍又不远，这箱子也没多重，你自己不能搬吗？”
　　余瑾逸把书包扔椅子上：“不能。”
　　“为什么？”
　　“我身娇体弱，力不能支，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
　　“有那么夸张吗？”
　　“有。”余瑾逸从衣兜里掏出了一瓶药：“瞧见没，药。”
　　卫泽突然就沉默了。
　　卫泽拿笔尖指着试卷：“哎呀别扯了，快给我讲这题怎么解，卡壳了。”
　　余瑾逸看了卫泽的过程，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傻？”
　　余瑾逸把棒棒糖棍儿扔垃圾桶，拿红笔在第三步（a-c/2）的右上角画了个圈：“你平方漏了。”
　　“有平方？”卫泽扯过试卷重新看了一遍。“哦，是有。”
　　卫泽用笔往自己头上一敲：“抱歉，脑抽了。”
　　“你不是想知道吗？”余瑾逸把箱子拆开：“装的猫粮。”
　　卫泽拿了一袋出来看：“卧槽！皇家ROYAL CANIN。”
　　“底下还有几罐奶糕罐头。”
　　整整一箱子的皇家牌猫粮！
　　“你家是多有钱啊？买这么多皇家的猫粮，我记得这牌子有时候缺货。”卫泽把猫粮放回了箱子，“等等，你家不是不养猫吗？哪来这么多猫粮？”
　　“我爹在国外，前不久有合作方送他的，他给寄回来了。”
　　“送？”卫泽鼓掌，“拽，太拽了。”
　　余瑾逸回上铺躺着：“你给我的那个，好像我们这买不到。”
　　卫泽关了灯：“什么？”
　　“巧克力。”
　　“那个啊，不是国产的啊，亲戚去国外旅游带回来的，说是算当地特产。”
　　“这样啊。”余瑾逸有点失落。
　　“你想要？那我让他们再买点。”
　　“太麻烦，还是算了。”
　　“没事，就当猫粮费。”卫泽打了个哈欠：“反正他们最近还要去一趟，顺路。”
　　余瑾逸翻来覆去睡不着，但明早还有课。不奈之何，只得打开潮汐戴上耳机助眠，让心静。
　　呼吸逐渐平缓，就在要睡着的时候又被惊醒了。
　　天太黑，睁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窗口看到远处街道上的灯光。
　　虽然已经没有了睡意，不知道几点，还是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余瑾逸闹钟还没响，卫泽就把他叫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余瑾逸艴然不悦：“我好不容易睡着，你TM能不能让我多睡会？”
　　“我就是……叫你起来，去老街。”卫泽拿了袋猫粮和一罐奶糕罐头装书包里，“再说，今早有课，早起那么一点有什么区别？”
　　余瑾逸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穿好衣服洗漱去了。
　　走在路上还打了好几个哈欠。
　　余瑾逸揉揉眼睛：“猫粮为什么不全部拿去？”
　　“那么多，你拿吗？”卫泽瞄了眼余瑾逸：“主要是全放店里不安全，怕有人偷。”
　　“这东西有人偷？又不值钱。”
　　“……也不能说不值钱，毕竟挺贵的。你怕是不晓得什么东西都有人偷，周老头店里人来来往往的，难免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
　　周老头的店，每天都开的很早，不然会错过些生意。
　　“周爷爷，你瞧我们带了什么！”卫泽还没进门就喊到。
　　周老头重重的拍了卫泽肩膀：“臭小子，我告诉你个好事！今早啊，我起来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说老街不拆了！就搞点装修！”
　　周老头看见余瑾逸：“又带朋友来啊，上次忘记问了，叫啥名啊？”
　　余瑾逸正准备回答，却不料卫泽先说了。
　　“余瑾逸，他名字。余生的余，瑾年的瑾，安逸的逸。”
　　“好名字好名字，就是好像有点难念。”周老头拉着余瑾逸进去屋里，又对卫泽说：“你瞧瞧，人家名字比你好听多了。”
　　余瑾逸不确定周老头的手脏不脏，想挣开，但又怪不好意思的。
　　卫泽：“我名字怎么了？又不是我取的，再说也不难听啊。”
　　周老头突然伤感起来，小声叨叨：“好听，就是可惜跟那老畜生姓了。”
　　余瑾逸没太在意，别人的事，不太好插手。
　　周老头：“今早煮不了馄饨，给你们煮鸡蛋面吧。”
　　卫泽把猫粮和奶糕罐头放桌子上：“行。”
　　余瑾逸看了左手半天：“我想洗手。”
　　卫泽有点疑惑，怎么就突然想洗手了？哦，刚刚周老头拉他了。
　　卫泽：“你放心，周老头很讲卫生的。”
　　听到这话余瑾逸舒服了不少。
　　“我还是想洗。”
　　“洗手间在楼上。”
　　余瑾逸他们坐的这桌，靠窗。朝窗外一看，就能瞧见两棵银杏树，其中一棵约莫比手臂粗，地上落着很多叶子。就是天暗，看不太真。
　　卫泽指着那棵小银杏树：“十年前我搬过来这边种的。周老头养的挺好，现在长这么高了。看起来6、7米吧。”
　　“你今年17吧？”
　　“嗯，还有几个月呢。”
　　“哪天？”
　　“圣诞节。”
　　两人吃完面去看猫，今早醒着了。
　　余瑾逸：“有名字吗？”
　　“没起，不然你起一个？”
　　“我看它毛色和银杏叶还挺接近，叫银杏怎么样？”
　　“我觉得行。”
　　“猫崽子你自己取。”
　　余瑾逸看眼手机：“走了。迟到了等着被淑姐骂吧。”
　　卫泽赶紧挎上书包：“来了来了。”
　　余瑾逸怕黑，要是自己一个人，肯定不敢在老街走。
　　敏淑芳今早也不知道干什么，来的特别早。
　　卫泽报了到，但敏淑芳没吭声，盯了他俩一会：“你们两个是不是特别喜欢迟到啊？开学迟到，第二周继续迟到。”
　　卫泽：“老师，不是我们喜欢迟到，是你来的太早了。”
　　“你们看看，全班就你们两个没到，你还敢说？中考几分啊？这么拽，赶紧给我滚进来。”
　　敏淑芳发了张英语卷子：“放心，只是历来中考卷的其中一套，就是测测你们初中英语学的怎么样，听力，作文不用写。自己做，别作弊啊，写完交上来。”
　　虽然英语并不是余瑾逸最好的科目，但比起多数人好的多。包括卫泽。
　　余瑾逸英语一直都挺好，单词记得多，语法也懂，做的题也多。试卷做的特别快，一个小时左右就交上去了。
　　一班的人都难以置信。
　　卫泽以极其微小的声音问余瑾逸：“这题，B还是C？”
　　“自己做。”
　　“好，我乱选。”
　　卫泽问余瑾逸的那题，是他剩的最后一题，这一乱选，也做完了。
　　全班人不禁感叹：草，这两货是大佬吗？大佬和大佬坐同桌。
　　全班人陆续交了试卷，敏淑芳也改完了近一半的试卷，喜上眉梢。
　　“看起来结果还不错。”敏淑芳站起来：“有三位同学比较好，简薇错了三题，卫泽错了一题，余瑾逸全对。”
　　全班寂静无声。
　　“行了，下课。等试卷改完，下节课给你们讲讲错的多的。”
　　经过上次的西餐厅事件，余瑾逸还是没想好去哪家吃晚饭。
　　卫泽：“去老街吧，你这么挑下去大概不用吃了。”
　　无所可否，只得跟着去。
　　周老头的烧烤店，晚上人多，现在就六点多没人，清净。
　　周老头乐呵：“怎么到我这来吃晚饭了？”
　　“他太挑了。”
　　不用猜是谁，整个店里就他们三个人，除了余瑾逸还能是谁？
　　“呃……那什么，余什么来着？”
　　卫泽叹气：“余瑾逸。”
　　“哦哦。”周老头莞尔：“瑾逸你吃寿司不？”
　　余瑾逸愣了一下，囫囵点点头：“吃。”
　　卫泽拉住周老头：“等等。”
　　卫泽打开了余瑾逸那张忌口图，把手机给了周老头：“这些他大部分都不吃，少部分偶尔会吃一点。照着这个做吧。”
　　周老头拿着手机进了厨房，心道这孩子真是金贵的很。
　　照着图没有加黄瓜之类的，和余瑾逸胃口。
　　周老头：“你俩之后还来这吃吗？”
　　两人异口同声：“嗯。”
　　卫泽：“周爷爷你不吃吗？”
　　周老头摆手：“你们来之前我吃过了。”
　　周老头起身削了盘水果：“早上拿来的那猫粮挺好的，这猫儿啊，喜欢。”
　　“大摸儿……”卫泽一口寿司还没吞下去，急着说话，赶紧吞了： “大猫儿有名字了，叫银杏。”
　　“银杏？”周老头思索着，点点头：“挺好的。”
　　卫泽：“不过猫崽子的还没起，您起一个呗。”
　　周老头惨笑：“别别别，我起名不行，等着你又得吐槽我了。”
　　“不会不会。”卫泽摆手，“这猫反正是要留你一只的，你不起谁起？”
　　“那行吧。”周老头琢磨着，从房里拿出了一只小白猫：“你们看它白花花的，就叫雪球吧。”
　　“这不挺好听的吗？”卫泽放下筷子，抱过雪球莞尔一笑：“是吧小雪球～”
　　猫还太小，要是得了什么病就麻烦了，周老头便赶紧放了回去。
　　卫泽吃了几个冬枣，余瑾逸也终于放下了筷子。
　　卫泽唉声叹气的：“同学，你这吃饭速度太慢了吧。”
　　“哦。”余瑾逸起身：“我又没让你等着。”
　　“没事，我乐意。”
　　走在古街的道上，秋风沙沙刮来，吹过了夏天，不知何来，却似曾相识。
　　卫泽摘了些路边的一串红，把花揪下来，撒余瑾逸身上。
　　余瑾逸瞬间恼火了：“你……又哪根筋抽了？是不是找死？”
　　准备一脚踹上去被卫泽躲过了。
　　“还好我躲得快。”卫泽把一串红放在余瑾逸手里：“你瞧，一串红，好看吧？”
　　余瑾逸没说话，沉思了一会，直接把一串红砸卫泽脸上，然后绕了过去。
　　卫泽赶紧跟上：“别生气嘛。”
　　余瑾逸扫了卫泽一眼：“这花还是别随便给别人。”
　　“为什么？”
　　余瑾逸停住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余瑾逸颦蹙一笑：“一串红的花语是‘恋爱的心’啊。”
　　卫泽呆呆的站着，两人四目相对。
　　卫泽忍俊不禁：“你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并没有。”余瑾逸看着天，“只是想起来一个小时候遇到的人，他也给了我一串红。”
　　“那后来呢？”
　　“后来他搬家了，我也搬了，然后我们就一直没见过。”余瑾逸思索了一会：“到现在有十年了，虽然当时只认识了几天。”
　　“我太感动了。”卫泽扳着手指数：“你居然跟我一次性说了37个字。”
　　“……数的挺准。”
　　等他们回到教室，没过几分钟老师就来了，周一晚自习，李妍的语文课。
　　余瑾逸剥颗糖吃：“说起来，怎么从来不见你妹妹和你一起吃饭？”
　　“她不住宿。”卫泽趴桌子上：“那丫头也金贵着呢，说宿舍住不习惯。”
　　卫泽盯着余瑾逸：“不过毛病没你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