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梦矣》夙清和

19、达生千百转 世事万千悲

　　却说那齐云在昨日百妖会惹这般大祸，当下便心惶惶地将同他一起的小妖给杀了，还未忘记取了妖丹准备献给离娄，他自知事情败露，便一直在离娄府静待。
　　“你好大的胆子！你当真是不信本君会将你逐出昆仑虚么？”离娄在得知此事后便回到了凤栖山山顶。这离娄凡事都参照着钦原，故其洞府也置在山顶。
　　“山主息怒，山主息怒，属下再不敢了，求山主饶属下一命。”齐云忙不迭地下跪。
　　离娄冷哼一声，又道：“你最初来本君这凤栖山，倒是守些礼教，见本君不同你分尊卑，又能忍让你，你便有些肆意妄为了！本君不同你计较，但你竟仍不知好歹，不听命令，你可知你今日所做之事被月魅知晓，本君和你都没有好下场！”
　　“是属下醉酒后受那小妖挑唆，属下已取了那小妖的妖丹，特意献给妖主。”齐云将妖丹呈现出来。
　　“蠢货！这可是昆仑虚妖界修行的大忌！幸好你所杀的是凤栖山的妖，本君尚可以瞒下。”离娄一脚踹向地上的齐云，又道：“先前本君已同你说过，要想在昆仑虚修行，就得守昆仑虚的规矩，而但凡修行之妖，不可犯杀戒！更何况是修这种吸取其他妖道行的魔道，一旦不慎成魔，那可不是昆仑虚不容这么简单了，引来天刑雷劫，也是片刻！”
　　“山主放心，这正是属下今日想要告知您的。属下虽道行只近两千载，但就算遇上道行比属下多几百载的妖，也可一战，这其中就有属下想要告知您的奥妙。”齐云被踢了一脚，也不恼，连忙端正跪姿又说道。
　　“那你倒是说来听听。”离娄也知道齐云的法术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便示意齐云起身说话。
　　“山主在昆仑虚修行四千年，也可算得上是修正道，定然是对属下这种散妖所修的邪道了解甚少。”
　　“这是自然，否则，本君压根就不能呆在昆仑虚，亦不会让你做事。”离娄打断了齐云的话。
　　“山主且听属下一一道来，可以说昆仑虚的妖兽大多是向着升九野、得长生而修行的，即便是想得过且过，也断然不敢做违背天道之事。如此一来，就算是您口中那位凉风山妖主，就算他知道吸取他妖之内丹能助己修行，但如入魔风险极高，此得不偿失，但他也不见得知道：只要吸取五行主要属性和自己相同而道行低的妖兽内丹，也就是妖丹，只要吸取过程中能稳住心神，必定不会入魔。这可比一天一天苦修所得的法力快得多。”
　　离娄沉吟半响，又道：“弑妖取丹这法子，我不是没有听闻，但别的妖丹同自己的妖丹极难相容，我一千年前就杀过一只道行两百年的精怪，取了它的内丹，竟差点不能控制而入魔，其吸收过程极其凶险，反噬极大。这还只是精怪内丹，若是已能化为人形之妖的妖丹，本君也难免入魔，或许这是万物皆有其特性而不能相容罢。”
　　“那是因为山主长久以来都在昆仑虚修行，这昆仑虚算是世间离天界最近的地方，山主自然不敢如属下这般多次取精怪内丹，才得来这法子。”
　　“也就是说，先前你同我说吸取人的精气神也比不上吸这同类的内丹？”离娄又问。
　　“这是自然，吸人的精气神来助我们修行不仅慢，而且每个人的因果自然，极容易被天界发现，而妖就不一样了，自上古以来，妖界修行至死的妖还少么？更何况，我们妖不就是比人低一等吗？天界压根不在意我们的死活。”齐云神情阴翳。
　　“可一旦入魔，那便是会被天界关入冥界，身处无生五死、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就连太古时逞凶作恶的先天异兽，也在那里。入不得轮回，没有了自我，只知弑杀。”离娄亦凝重说道。
　　“齐云今日杀了那心思不轨的小妖，他与您便是同类，山主不妨今日一试这妖丹，便可知属下所言皆为属实。”齐云呈上那小妖妖丹。
　　离娄并未接，看着齐云问道：“既然这法子如此好，为何你的法术还不怎么样？”
　　“山主不知，属下虽不受昆仑虚的限制，但敢肆意出入这人间的同类妖兽极少，况且，这东西不可图快，从前百八十年吸一颗两三百年的内丹，已对法力提高有很大帮助了。更何况属下只想好生快活，也不想入魔被斩杀。”齐云苦笑道。
　　“这小妖照五行来看，确实与本君同类，道行也近六百载，若按你所言，的确十分合适，可本君怎敢拿我的命来赌？”离娄此刻拿不定主意，提高法力是他一直追求的，他压根不想成什么仙道。奈何困顿于昆仑，只能算作苦修，今日有这番机会，他自然想试试，但失败的代价大到他不能承受。
　　“属下还有个法子，山主您让那钦原妖主为您护法，这样一来，您便不会成魔了。”
　　“说起这个，钦原的想法，我还捉摸不透，只今日又同他提了一嘴先前的事，他并未作答，百妖会才开始他就已离开了。”
　　“那他是不和我们合作了？”齐云问道。
　　“你要明白，是我给你活命的机会，不然你早被昆仑虚外的那个破道士杀来祭天了，这不是合作！那道士现在还在昆仑虚外守着呢！”离娄提醒道。
　　“山主说的是，是属下为您效力。”齐云赶紧改口，又道：“山主，那道人守在昆仑虚外近一年了，要是他通过什么法子告知天界，我私自留在昆仑虚的事不就败露了吗？”
　　“怕什么？昆仑虚本就是妖界修行圣地，这是天界认可的，他应该知道，想他也不敢肆意进入，毕竟彼寡而我众。”话虽如此，但稍微厉害点的道人都知道昆仑虚的妖兽不可肆意闯入人间惹事，更不提像齐云这般作恶了，无非是离娄找个不主动杀那道人的借口罢了，以此来让齐云现在有所惧而不敢出昆仑虚。
　　“那这妖丹，山主作何处理？那钦原不识好歹，山主当如何？”
　　“你也配说钦原妖主吗？此次不同你计较！妖丹先放我这里，我能感觉到钦原不似从前那般坚定了，此事可成！只需时至。你且退下罢。”话毕，离娄独自入了府内。

　　且说白奎昨日领命去寻齐云，可这昆仑虚地形复杂、山势险要，有百妖千怪万兽，他又不曾同齐云有过照面，如何能找到？白奎只得捱至今日午时才敢回到洞府，不然碰上希有，问责起来，如何是好？真是有苦不能言。至于桃林百妖会结束后的种种，那九汜、月魅等如何如何，此不再赘述。

作者有话说

　　本文的定义，妖丹、五行、先天冥界什么的都是杜撰，看看就过了。
只能说是一环扣一环，命数不可改，运数犹可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