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攻略[快穿]》鹤洲

9、谁是白菜？

　　月城的装潢以金色和白色为主，彰显出浓厚的神圣气息。在这座小城内，四处林立着奢华壮美的建筑。

　　他的面积仅仅只是圣城的三分之一，但这里聚集的权贵与圣城不相上下。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全大陆绽放得最绚烂的月光花，有最盛大的祭祀典礼，还有无可比拟的、记载着至高神真容的神像。

　　因为这里是祂的故乡。

　　一群青年人挤挤攘攘地走在街上，服装华贵，举止轻佻，显然是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跑到其中一位青年身旁，点头哈腰说了些什么。

　　青年烦躁地拧眉，挥挥手赶走了仆人，向众人道别。

　　旁边的人向他挤眉弄眼。“你家那位小叔又出什么事了？”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青年非常郁闷，隐隐生出一些愤怒。小叔是家族里的闲人，仗着上一辈的权势惯会招惹祸端。这不，这就抢人抢到了费赫头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费赫对那位美人百依百顺，根本不像对待一个玩意儿，他这位小叔还不怕死地叫人家把人借他几天玩玩。这不，就惹出大事了。

　　想起那位美人，青年叹了一口气，目中也有些向往之色。

　　霜雪难拟，光风霁月。

　　搅得本就暗流涌动的月城现下更是腥风血雨。

　　本来冷静自持的掌权人在看到他后都转了性子，更不必说那些本就张狂无拘的纨绔子弟了。

　　一时间，就因为一人，平静了许久的月城竟隐隐有了改换新天之势。

　　对此，江尧有话要说：“修恩，你解释一下，这个光环是怎么回事。”

　　修恩：“这是这个世界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只要来到月城的人都会爱死你的。”修恩没有画风突变，光环的简介就是这么写的。那天突然在系统邮箱发现这个东西，他也十分惊讶。“这不正好省了你不少力气。”

　　江尧思维清奇：“对纳斯有用吗？”

　　修恩查看了一下，很遗憾地告诉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可以作用。”

　　江尧：“喔，原来它就是想让我招蜂引蝶。”纵使江尧这种热衷刷脸的人也受不了这个光环带来的过分效应。礼貌地推拒了上来邀舞的人，他端着高脚杯走到宴会的主人身边。这场宴会是费赫为他办的，他没法躲去角落寻个清净，只好冷着脸表露出自己的不情愿。

　　费赫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看他这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愈加殷勤地向他介绍着来宾。费赫举办这场宴会本来是想宣告所有权，可现在他已经深深的后悔了——没看这么多人一个个嘴里恭喜着他，眼神都死死钉在江尧那儿吗？

　　虚伪，肤浅。

　　全然忘记了他自己也是这样。

　　江尧快被这群人烦死了，只得用余光观察宴会厅的另一侧略显孤单的白袍修士。月城的副主教，罗文。也是他此次宴会的目标。

　　罗文只在进场时上前向他和费赫敬了一杯清水，便到了那一侧去，要说围着江尧的多是臣服于他的万人迷光环，或是好奇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美人究竟是怎样祸国殃民的模样，那么来找罗文的大多就是较为虔诚的信徒了。

　　月城的神职人员在教廷中拥有着特殊的地位，谈及信仰的问题，多数人都会更倚重他们一分。大家有理由相信他们更接近神明。

　　看着罗文的样子，的确是淡然出尘，在光环下看着他的目光也不含欲色。

　　真的是这样吗？江尧很好奇。

　　毕在暗箱那儿他接到的任务是：打碎罗文的灵魂。

　　江尧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暗箱杀手，所以他会去探究这个任务的来龙去脉：是谁对罗文拥有这么大的仇恨，不惜花费高昂代价也要去暗箱买他的命？

　　毕竟他表现出来的形象真是一个无欲无求的苦修者。

　　总不能有人看不惯他空有一身无法驱使的神力，痛恨他暴殄天物吧？

　　由于系统借助了世界的友情操作才得到这个身份，江尧不得不想到这个任务中是否包藏着世界留给他的提示。

　　只可惜执行者在任务中没法和世界意识取得联系，江尧也没办法询问它的明确意思。

　　灭杀这样一个人对江尧来说很简单，但他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一条摆在面前的线索。今天的宴会是他等待半个月余的踏板。因为今天费赫要在这场宴会的最后送给他一样东西。而这件东西对于月城的教廷来说很重要。

　　那是一个镶嵌着神骨碎片的发饰。至高神并不是靠真身成神，他的原身如常人一般化为白骨。当时的他没有如现在这般高的地位，在众多神明中，他还没有崭露头角的资本。

　　就连他留在凡间的那具白骨也在一次意外中破碎，流落到了各个地方。

　　这具骨骸本身没有力量，但是众多魔法师给它们附上了重重属性。

　　现下含有神骨的东西无不是强大的法器，圣廷已经在努力收集它们，但还是有几件流落在收藏家的手中。

　　罗文今晚过来定不是强取豪夺，他需要和江尧和费赫来一场双方都满意的交涉。
　　衣香鬓影之中，罗文静静地等待着宴会的高潮。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道光束照在台阶上。费赫亲自端着托盘款款走来。他在江尧面前俏皮地鞠了个躬，做出一副谦恭的管家姿态，引起了不少善意的笑声。

　　他掀开托盘，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那件神秘的礼物上。

　　那是几条极细的银索连成的网，疏疏缀着闪闪发亮的细碎晶石，在整条发饰最长的末端，坠着一颗用金丝寥寥编成的小球，莹白的神骨就放在其中。

　　如果等到费赫亲手给江尧带上这件发饰，圣廷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办法拿到它了。

　　费赫也发现了罗文的存在，但他并没有多加注意。他有自信教廷不可能拿出更好的东西和江交换。他唤来仆从，准备将托盘递给他。

　　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颗小金球突然开始颤抖，里面的神骨冲撞着囚笼，带着整个小金球往一个方向挪去，整个发饰几乎都要被它扯了下去。费赫下意识拿住了发饰的一端，那一片神骨借力钻出了缝隙，直直向着罗伦的方向飞去。

　　众人愕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虽然权贵的心中充斥着争权夺利，但这毕竟是个神权至上的社会。人们还是非常相信神的旨意的。

　　而此刻这片神骨的举动无疑昭示着它的选择。没有人胆敢对神骨做手脚，罗文这样的苦修士尤其不可能。

　　费赫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僵硬地扯起一抹笑容，对罗文道：“副主教大人，这里面是否出了什么差错

　　罗文沉默地看着手上的神骨，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他从小就对神力有异常高的感知，对那些神明赐下的神器甚至有着比教皇还高的亲和度。

　　可是那也仅仅只是多了一些感觉和能力罢了。

　　像这一次，含有神息的物件主动向他飞来的例子，以前还从来没有过。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件事发生得突兀，完全打乱了他原先想好的措辞。

　　费赫心中愤懑，完全不相信这件事是偶然。他倒是不在意原本就要送出去的神骨，他生气的是要送给江尧的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这种事。

　　他连忙转头去看江尧，只见美人好奇地看着罗文手心上的碎骨，眼睛亮亮的。

　　费赫认识他这十来天，从没有看到过他露出这般感兴趣的神情。他心下微涩，酸酸地想：这种亮亮的眼神，本应该是给我啊！……都怪这个该死的罗文。

　　费赫能在月城维持着这么高的地位，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除了在江尧面前被世界爸爸的光环迷了心之外，他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主。出现这种情况，将神骨要回来是不太可能了。这件失去了神骨的精美头饰也没有原本的价值，它本就是靠着那一小片碎骨才显得特殊的。

　　这算是当众狠狠地拆了他的台——即使罗文并无此意。

　　江尧拉了拉他的手。费赫立马转过头，想听听他的意见，毕竟不论如何，这件东西最后的主人本该是他。

　　江尧灵光一动，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接近罗文的办法。

　　“神骨自己选择了他吗？”江尧状似无意地问。“为什么啊？”他抓过罗文的领口，倾身凑上前仔细嗅闻。“是因为你身上这种让人很舒服的味道吗？”

　　费赫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江尧在他面前一向自持，从来没有过分逾越亲密的举动。堂堂戴兰家主，竟有一天期待别人冒犯自己。

　　更何况江还说了这种话！

　　江尧说得真心实意，听者可不这么觉得。

　　原本他看罗文是碍眼之至，现在更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了。

　　家主很生气，后果…就是可怜兮兮地拽住江尧的后领把他拉了回来，力道还不敢太重。

　　“江，这样太失礼了。”费赫强行揽住他的腰，宣告所有权。

　　罗文瞳孔一缩。他并不会对人类产生额外的吸引力。这位青年是费赫的伴侣，没有理由用这种借口接近他。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说的是真的。这人跟至高神必定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联系。

　　罗文必须把他带回神殿。他并不畏惧费赫，如果他铁了心要抢人，费赫也无能为力。而且他仅仅只是想把江尧带走调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会还给他。
　　如果有问题……抱歉，圣主至上。每年圣廷要烧死的异端数不胜数，今年更是多了起来。再加一个江尧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可惜这样一个美人了。

　　在这场宴会上逮人显然行不通，费赫决不能容忍再一次变故。于是罗文只是木讷道歉，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费赫内心滴血，保持着风度将此事用一个玩笑草草盖过，一结束宴会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江尧诉苦。

　　“他抢你东西你还离他那么近！”费赫用指节敲了一下江尧的头。“这种虚伪的人一看就不怀好意！给我离他远一点！”

　　江尧瘪嘴，费赫认输：“……乖，我是为你好。”

　　门口传来通报：“副主教大人请见您和江先生。”

　　费赫瞬间爆炸，眼神可怜又愤怒：“你看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尧甚至觉得费赫有些可爱了——只要忽略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想强上他的傻逼模样。被江尧打了一顿后，他就老实多了。

　　他笑了，费赫只是不甘地提醒他一下，也拦不住罗文。见他不肯避开，只得让人将罗文宣了进来。

　　罗文一进来就提出愿用一切努力赔偿他们的损失。费赫笑得很假，不置可否。

　　紧接着，罗文的话就让他气炸了。

　　“让江跟你走？你们教廷打着什么主意！”费赫有些口不择言。

　　罗文很耐心地解释着：“江先生说不定也想来神殿看看呢？”费赫刚要反驳，就看见江尧“嗯？”了一声，露出思考的模样。

　　费赫心酸。他觉得现在江尧不仅是他喜欢的人了，他简直像在养儿子。动不动白菜就要自己溜出去拱猪。他真的好累哦。

　　江尧安抚地拍拍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跟他说：“没事，副主教大人又不会害我。”他转头，“对吧，大人？”

　　罗文凝视着他，点点头。

　　“成了。”江尧摊摊手。“我保证去待一段就回来看你。圣主至上。”

　　罗文不可能把真相告诉他俩，只是提出江尧身上的天赋很好，想让他去神殿做个检测。谁知道这个检测要做多久？何况只要江尧进了教廷的范围，他就有无数种理由扣留他。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必那么费力，这颗大白菜卯足了劲向往锅里蹦跶。还挺乖的。

　　宴会的第二天后，人们还喜闻乐道昨天的乌龙。而费赫身边的美人却已经不见了。大家一问竟发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有人在费赫面前调笑这么快玩腻了不如丢给他，当场被费赫打了个半残不死。少数的知情者也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而此刻，话题中心的江尧被罗文带着来到了一间简朴的居室。罗文有些局促，向他解释教廷的房间可能不像那些贵族的那么豪华，请他多担待一下。江尧并不在乎条件，只是询问他关于所谓的天赋相关的问题。

　　罗文昨晚就把江尧的异常报给了主教，今天他会来处理这件事。正在他心不在焉地与江尧对话之时，一位侍者恭敬地叩响了他的门。他聆听完大主教的传话，竟难得有些懵。

　　江尧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笑着说：“看来今后我们就得住在一起啦？大人，请多指教。”

　　罗文还处在迷茫中。神的旨意？让江尧和他多相处？神连这个都管吗？

　　他不知道江尧的暗箱身份和任务，江尧却已经把线索串在了一起。那位神秘的委托者也露出了冰山一角。要不就是神明身边的人，甚至可能就是那位神明。

　　世界在用这样的方法，给他提示。虽然他暂时不知道罗文的特殊之处，但毫无疑问，用的好的话，罗文能够成为重伤那位神明的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