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人在家中坐 外挂天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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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殷权顺势没有去上早朝。
虽说都骂他昏君，大臣们以前还可以用至少陛下还勤政安慰自己。可如今这一耽于美色，连早朝竟然都开始旷了。
众人或真或假都忧心忡忡，唐覆雪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称号又开始兴盛。
以为年轻气盛的官员在半路接到旨意，不禁摇了摇头：“祸国妖妃啊！”
此时妖妃正怀疑人生地躺在龙床上装睡，而被迷惑的帝王拿着卖身换来的情报在密室排布。
殷权已经用短短时间记住了所有内容，庞大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连成一片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世家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危急，而他们隐藏的后手也在殷权的意料之外。
朝廷无数暗探都毫无所察的动静，竟被墨江楼明明白白地铺在了皇帝面前。
殷权抬起朱笔，在墙上的舆图上勾勒出了一道弧线。
晟国自开国以来就一直在平衡地方与中央的权力，太祖用几十年为后世铺平了一条独断兵权的道路。而这份情报告诉他，世家竟然早在多年前先皇执政的时期就开始豢养私兵。
鲜红的墨迹分布在在西南地界，令人触目惊心。在朝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豺狼虎豹狼狈为奸，看似稳固的江山早已被撬下了一块小小的缺口。
这次殷权肯同意唐擎进京，也存着与他商讨的心思。唐擎手握北关三分之一的重兵。成天浸泡在寒铁血气中的国士，皇城脚下虽勤加操练却无敌患的御林军，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之前是被迷雾蒙了眼，而如今江尧一份情报送到案上，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西南。
晟国疆域广大，总有些地方无法控制周全。例如西南边，曾经便是异族之地。晟国曾有过一位朱雀入命、热衷征伐的帝王，他带着他亲手练出的铁骑荡平了晟国四方，斩灭无数兵甲，晟国才有了如今的辽阔河山。西南便是在那时并入了大晟的疆土，被划分为岫郡。
听这名字，便知道那里是个多山之地。
殷权在登基前因洪灾去过一趟。那滚滚而下的土石已经在他的记忆里淡去了，他唯一还能想起的是那些在大水中念诵着神秘经文的人们，身上绘着奇异的彩色图腾，目光澄澈而坚定。
随行的官员告诉他这是岫郡最古老的血脉，他们以大山为家，整个民族都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信仰。
由于晟国对这些地区的特殊政策，那里真正插手正事的官员也是本地人。朝廷只会每隔几年调换一任御史去监察他们的情况。
晟国发展到这几代已经变得开明，至少在朝廷的政策上，对异族全无排斥歧视，倒会更加顾及他们的文明和经济。
这么说来，若是殷权对那个地方的印象没有出错，那里的百姓不应当会有主动谋反的心思。
殷权在心里把他们划到了待定的位子上，指节微微叩着桌案，低头思索着。
不知为何他的思绪渐渐走偏，又拐到了头顶上隔着厚厚一层石板的宫殿里，那个不知现在在做什么的青年。
殷权按上眉间的凸起，心下有些苦闷。
人有了私心，想法便不会那么理智。但他和覆雪终归是一类人，不会被情感左右自己的抉择。
他隐隐作痛的心脏在提醒他不该让覆雪参和进这天下纷争，只愿他仍做玉楼金阙之上一轻狂放浪客，一世肆意妄为、风流自在。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拉唐覆雪下水的决定。
只是那人怕是甘之若饴。摩挲着手中的带着独特墨香的纸页，殷权又笑得无奈，眼眸中繁星如炬。
他不去问覆雪如何拥有这些权势力量，也不会暗中去查找他的身份。覆雪寄予如此厚望，他定会去好好完成这人的期许的。
只是当天下海晏河清之日，这人便别想再离开了。我为你荡平天下，你也该生生世世来赔吧？
江尧不知道殷权自己脑补了什么东西，他终于扶着床柱站直了身子，撑着略有些颤抖的腿走到桌旁，给自己灌下了一杯凉透的春茗，才遏制住些许昏沉。
他难得发了会呆，心情莫名沉痛。外人看来，却是他一双无神的瞳眸直直对向殿外春光融融之景，秾艳的面容在此情此景下不显勾人，却透露出平时罕见的怅惋忧郁。
“修恩。”江尧幽幽道。
“在。”修恩有种不妙的预感。
“殷权真的没有把上个世界的身体配置带过来吗？”
修恩同情道：“江，那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上个世界墨涅斯和纳斯算是神体中的神体，而世界会帮江尧把身体调整成最好的属性。
江尧终于抑制不住心中悲愤，恨恨道：“变成我哥那样要花多久？”
遥远的官道，唐擎在马上打了个喷嚏，突然感到身上凉嗖嗖的，尤其是健壮的腹肌那块简直就像冷风呼呼过境。他不禁扯了扯身上的软甲，心中疑惑：
许久未归，怎地中原比北方还要冷？
江尧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昨天从头到尾观赏过的殷权的身材，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等他发现自己经过一晚竟然还在肖想这厮的□□，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努力把脑中的颜色甩掉。
“喵嗷~”突兀的奶猫叫声在窗外响起。
江尧眯起眼循声看去，只见一小团黑色已经扒在了窗框上。那一团黑漆漆看不出四肢的毛团子把自己挤进了窄小的缝隙又脱身出来，毛毛经历了一个收缩又膨胀的过程，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小猫蹬在地上，抖擞毛发，踏着小小的步伐走到了江尧脚边，突然倒在他光裸如玉的脚背上，用软软的身子蹭来蹭去，还发出嗲嗲的叫声。
江尧抱臂看着这只不速之客，贯彻了自己钢铁直男的本性，并没有对这只猫突如其来的示好有任何兴趣。
他甚至还很嫌弃地往后挪了一下脚。
黑猫坚持不懈地想凑上来，却被江尧冷冷的声音定在了原地：“发春滚去外边，别找我。”
黑猫：……
似乎是他看出面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柔软，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趴在他面前，用乌黑水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江尧压根没注意到它的眼睛在哪，非常疑惑地问修恩：“这是谁养的抹布？”
四下无人，他直接问出了声。黑猫竟然停止了动作，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尧没法从毛茸茸的猫脸看出什么表情，只是莫名觉得它的眼神很哀怨江尧十分愧疚，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心中恶寒，打定主意弄清楚这只猫从哪里来后就让它滚回哪里去。
江尧没有养过什么东西，真要计较只会保养武器，其他伺候人的事情一概没做过。也不是不愿做，只是从来都没有让他服侍别人的机会，也没遇到过让他心甘情愿伺候的人。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他还是努力分辨出了黑猫的身体构造，稳稳当当地拎着它的后颈皮将它整个人提到面前，平视着它。
黑猫眼前骤然出现一张冰冷艳丽的面容，极富冲击力的长相让它一时失了身，竟然不怕死地伸出粉粉的小舌头想要去舔江尧的脸。
江尧将它拿远，保持了安全距离。
他转动手腕，将黑猫观察了一遍，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正当他疑惑时，黑猫挣扎了一下，江尧便弯腰把它放在了地上。
江尧刚对它温柔点，黑猫就做了一件让江尧恨不得把它丢到外边的事——只见黑猫又蹭到他脚边，见他实在是没有动静，只得委委屈屈地将头埋在他脚踝处。
江尧只感受到一阵滑腻的触感停留在他脚上，直到黑猫退开，转身飞速窜走也没有消失。
他浑身僵硬地低下头。
一枚小小的铃铛稳当地放在了他的脚背上，还非常可疑地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沾上了。
说来奇怪，江尧什么脏乱差的地方都闯过，甚至提刀直接砍进虫族躯体被浇了一脸血都面无表情。但他在有条件的时候还是维持着最后的洁癖。
就像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
炖猫猫和炖主人。
江尧维持着面瘫的表情走到台边，用清水沾湿了一块绢布，先小心翼翼地侧过脚背让那枚铃铛直接掉落下来，不多触碰一丝肌肤，之后拿起绢布猛擦，知道在敏感的皮肤上出现一大片红痕才停下。
那红痕配上昨天殷权留下的痕迹在江尧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江尧狠狠盯着自己的脚，简直像要把它砍下来。
他用绢布把铃铛包起来，摸索扭开了机关，一颗蜡丸贴合在金属内壁。他冷着脸捏碎了外壳，倏忽一道凝实的金光飞速钻进了他的眉。
江尧没来得及反应，只感到从接触的地方弥漫开一股热流，暖洋洋的感觉遍布四肢百骸，还带着一些微痒的刺痛，有种诡异的舒爽。
江尧很不适应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沉下心感受身上的变化，一边道：“修恩，这不应该是个低魔世界？”
修恩过了几秒回答：“世界上总会有一些解释不了的神秘力量。”
江尧跟他相处多少年了，轻易就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僵硬。
他没有追问，只是静心感受身体的变化。筋脉间交织着一股“气”，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力一下子进步到细致入微。
“江，这具身体的属性提高了很多……你要不要自己试试？”
江尧现在还未发觉什么负面效果，只觉得浑身满是精力，五感变得格外敏锐。
他拿起一个茶杯仔细地端详半晌，转了一圈又把它放回了桌上。
江尧转身离去，宽大的袖口拂过桌旁带起一阵微风，修长的身影清贵。
绘着精细纹样的茶杯簌簌坍塌，化为一滩粉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人在家中坐 外挂天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