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c]哥谭夜话》符祎

5、Day2 日

　　白天

　　由于北半球正处盛夏，哥谭的黎明来的特别早，东海岸徐徐吹拂的海风唤醒了熬夜的灵魂，时间已来到早上八点。

　　“哈，早。”

　　“早。”

　　威廉姆斯是被一阵焦酥味叫醒的，美国的夏天不是一般炎热，同寝的两个人大早上就开了空调，才让他能一觉睡到现在，早餐是被服务员送到门口的，三份足量的西式餐点，还附赠昨天威廉姆斯特别提到的豆浆。

　　要不怎说一张好脸很重要呢，当然，薛兰的金钱攻势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一想到薛兰，威廉姆斯在心里冷笑，浪费他的钱可不需要愧疚，向正和早餐奋斗的格雷打了个招呼，威廉姆斯迅速冲进洗漱台，脑子却依旧嗡嗡的，待在昨晚的夜里。

　　昨夜，随着唐挂断匿名报警的电话，一晚上的舟车劳顿终于才算划上句号。

　　回到酒店的威廉姆斯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钻进浴室冲澡，唐笑称这是去腥，然后自己也跟着打开了房间的通风系统。

　　没办法，有些生理反应连肾上腺素都无法完全克服，况且随着战斗结束的宣言公布，激素渐渐褪去，这些环绕在身上的酸涩味就更不能容忍了，特别是在走到繁华的大街上后，围观者的眼神让唐都加快了步伐。

　　后来唐回忆那一幕，只有柜台小姐姐一如既往平和的目光给了他些许安慰，在40摄氏度以上的哥谭盛夏，让他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格雷，在想什么？”

　　速度烘干自己的唐懒懒的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滴着水的威廉姆斯则趴在床上滑动自己的手机，不时还发出几声或惊异或冷酷的嗤笑，两个人都注意到浴室的花洒已经停了，但格雷却久久没有进行别的动作。

　　样貌出挑的青年站在浴室门口，举起的双手似乎正准备拿手上的干毛巾擦头，但水滴一滴滴滴落，他的手臂却像年久失修的木偶，在发条停止后就陷入了僵直状态。

　　威廉姆斯抬起头，不明白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他手举着不酸吗？

　　格雷随便把发尾一拧，然后疯狂甩手以证明的确会酸。

　　“不论有什么想法，先过来坐吧，”唐打了个响指示意格雷到他旁边来，顺便也警告某大学生不要试图用眼睛触犯刑法，“威廉姆斯把手机放下，别趴着玩，等会儿把头发擦干了再上床，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看。”

　　一本眼熟的笔记被唐放在桌上，威廉姆斯认出这是凶手的日记。

　　或者说，KP给出的面板的主人——猪面教授的犯罪记录。

　　提到正事，唐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将笔记翻到其中一页，“你还记得吗，KP在我们俩图书馆的时候给出的信息里描述了一位被称为“钉子之母”的存在。”

　　【万有】【通识】【无尽】，泛黄的纸面上以血腥的笔画描绘了对祂的饕颂。

　　“但这应该只是猪面教授的幻想，”唐点了点这些力透纸背的字体，流畅的花体字偏偏在赞颂神的时候最为轻浮，虚实相间的字体，就像是持笔者颤抖的笔触，“在写到这一部分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他的字体已经越来越浮躁，可想而知这家伙的精神出现的变化，估计那什么启示也应该只是疯言疯语。”

　　“这我同意，”威廉姆斯向两人展示手机，在一个正显示热的论坛上，他提出的“遇到一个猪头面具人怎么办”已经得到超过一百个回复，除了部分科普以外其他都是在问他人还在吗，“猪面教授好像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了很正常。”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换个说法，猪面教授在之前可能没有那么疯，但笔迹显示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威廉姆斯有些疑惑，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直觉里乱撞，他突然想到最开始KP与唐交流里的“神秘”。

　　“因为根据我的经验，要是遇上真货我们必然会遭遇sancheck。”

　　当这个组合在脑海里响起的时候，威廉姆斯的感官一下子被拉回仓库，当他第一次见到里间骇人的景象时，一种难以言表的黑色侵袭了他的大脑，当时KP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没想到你san值还挺高的。

　　言下之意，一个能把自己都给献祭了的人，居然这么有理智真是不可思议。

　　“KP给的说明书应该提到了san值的重要，所以我就不多说了，而san值的另一个用处，就是检验事物是否和神秘相关，即是否存在人类难以理解的东西，”唐的话让两人成功想到自己是怎么死的，一时间，在场的气氛都有点尴尬，“简单来说，就是KP没投骰子，所以这只是猪面教授在发疯。”

　　“但你觉得他的发疯有问题。”格雷把笔记往前翻了几页，没有反驳。

　　这件事明显是唐更有经验，所以威廉姆斯也点点头，然后看到唐严肃的盯着自己。

　　“说到这一点，小威廉，”唐看向他，“你要记住，san值几乎没有大量回复的办法，一旦陷入疯狂，就再也无法挣脱，你说帮社会解决个祸害还要拖自己是下水这多不值。”

　　威廉姆斯朝他比了个wink

　　好家伙，不愧是能自己把自己搞进来的人，想到之前他那让人头皮发麻的二连击，唐突然想知道他之前是上的哪所大学了。

　　男子搏击技术学校？

　　“虽然信仰是假的，但他绝对遭遇过什么，”唐梗了一下，之前组织好的安慰差点没咽下去，他转头看向格雷，语气含糊，“实际上我之前也遇上过这样的人，猪面教授的精神状态很接近他们。”

　　“狂信徒，”格雷说，“确实很像。”

　　两个狂信徒受害者对视一眼，达成一致。

　　“我倒是觉得他和那些宗教疯子没什么不一样。”威廉姆斯想起自己看过的美剧，只能说一山更比一山高，有的时候想象真的没有现实荒诞，毕竟，现实完全可以不讲逻辑。

　　“这种事情我解释不清，总之就是一种感觉吧，”虽然玄学到不像是侦探能说的话，但他只是个三流侦探嘛，所以说的问心无愧，“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扭曲了他的意志，才让这个杀人魔转型了，还杀掉了另一个同行。”

　　芙兰卡

　　格雷突然站起身，之前所有的疑惑如同被一根根丝线串起的麻绳，一头连着他的脑子，一头连着真相。

　　他如同触电一样，重重的敲了几下桌子。

　　“你们不觉得，那些女孩和芙兰卡有点像。”

　　“是哦！”威廉姆斯也跟着站了起来，“为什么刚才没看出来呢？”

　　单纯被震惊到了？

　　“不，这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严重。”格雷反驳。

　　事实上，那个时候，在见到受害者们的时候，脑子与眼睛就像隔着一层粗玻璃，芙兰卡的画像明明已经被记在里面，却好像从未存在过，薄雾笼罩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直到刚才。

　　“是气质吧，”唐沉默了一下，说，“那些人的气质和寻人启事上的大小姐根本沾不上边。”

　　说沾不上边其实都有点拉踩大小姐的意思，他还记得，即使只是一张寻人启事，那位小姐都给了他一个灵感骰子，并不是大小姐生的有多么倾国倾城，只是那惊人的气质，甚至能掩盖她的美貌，特别是那一双眼睛——

　　但是他、他们都忘了。

　　唐咂舌，怪不得这里没一个人讨论一个小美女的失踪，不得不说，这要是和芙兰卡有关，那可真是最适合躲避寻人的技术，不过……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受害者层出不穷。”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猪面教授记住了芙兰卡，但是，世界上怎会存在另一个她呢？

　　“也就是说，他要么是通过寻人启事看上了芙兰卡，要么……见过她本人。”威廉姆斯皱着眉，直面过猪面教授的他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前面的可能性较大，不然以大小姐那个小身板怎么扛得住哦，话说回来，我觉得她离家出走的比重下跌了，在这个出门打车都能遇到钓鱼，调查仓库都能找到连环杀手的地盘，那得有多勇。”

　　“nonono，你还是太小瞧这里了，”唐苦笑起来，“这就是我白天的顾忌，不过现在说也不晚，原本我觉得空口无凭，但是现在还是把这个考虑进去吧，你们听说过超人类吗？”

　　“网络小说？异能者？”

　　“类似，类似，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不少超能力者，甚至还有魔法哦。”

　　提到魔法，唐的苦笑更加明显，就像曾经受到过谁的诈骗一样，与之相反的是威廉姆斯，他一整个兴奋了。

　　“所以我会收到猫头鹰的来信吗？对了，这里是美国……”

　　“你年龄太大啦！加我一个！”

　　“芙兰卡会魔法吗？”像是刚连上服务区的格雷号，把两个妄图冒充小学生的屑大人击沉了。

　　“我不知道，没怎么听过埃斯托家族的发家史，而且就算有人吹的天花乱坠，实际情况怎么样，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家其实代代培养女巫呢。”

　　唐发出几声冷漠的嗤笑，细听之下，和刚才的威廉姆斯有异曲同工之妙，格雷突然觉得，也不难理解KP会把他们编排成舅侄，这两个人，都有着轻世傲物的一面，只是威廉姆斯追逐着自己的正义，唐更老练，也更鄙夷世俗。

　　“说不定呢？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凶手对她如此痴迷。”威廉姆斯跟着凑过来，掰着手指，“我们都看过照片，却连相似的脸都分辨不清，也就是说，如果猪面教授的确没有别的特殊理由，那么他还真有可能见过芙兰卡，然后大小姐可能用了什么东西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也让那个人渣没能得手，念念不忘，思之如狂。”

　　呕，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

　　“这东西就算不是芙兰卡本人的能力，也应该和她有关。”最后，威廉姆斯为自己的假设打了个补丁。

　　“哎，不过这都建立在芙兰卡有超能力的基础上，我们还是聊点实际的。”唐懒懒的趴在桌上，这都托了KP的福，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困意也愈发难挡，“KP，之前你说的福利呢？”

　　之前指的自然就是两个图书馆大成功，两个！

　　终于不能装死，KP的语调也变得懒洋洋。

　　KP：我本来是想给你们猪面教授的信息的，你们那个时候的确最想要这个没错吧，但是谁让他回来的那么快……所以他的生平你们还要吗？

　　威廉姆斯：谁要那玩意儿，而且我不能上论坛搜吗？

　　威廉姆斯：论坛可太懂了，你看，他们甚至还列了个周期表。

　　威廉姆斯：什么一二三稻草人，二三六企鹅人，三四急冻人，随机小丑……

　　格雷：……马戏团？

　　威廉姆斯：更像政府无能名单。

　　KP：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做梦。

　　KP：好吧，好吧，那你们现在最想知道什么？也可以问芙兰卡在哪里哦，不过仅限信息，而且只此一问。

　　威廉姆斯：噫，这赤果果的勾引。

　　唐：芙兰卡有没有超能力？

　　KP：没有，她不是超能力者，但她的确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芙兰卡很特殊，比你，比格雷，比威廉姆斯都要特殊。

　　威廉姆斯：好嘛，我有什么特殊的，仪式做的特别好算不算。

　　格雷：不对。

　　唐：那我们有什么共同点？

　　唐：都特别倒霉？

　　格雷：祭品。

　　格雷：我们都曾被当作祭品。

　　唐和格雷都是被人绑架，狂信徒要将他们献给自己的信仰，而威廉姆斯更特殊，既是祭品，也是主持仪式的祭司，他没有信仰，却成功献祭。

　　唐：啊这，薛兰知道吗？

　　威廉姆斯：知道……吧，格雷？

　　威廉姆斯：你之前提到自己的“记忆”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你说的‘一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格雷：……

　　格雷：？

　　格雷：……

　　格雷：我不确定，在我的“记忆”里，薛兰在得知女儿失踪以后，就差人发了一次寻人启事，找了两家媒体宣传，但体量都不大，不了了之后才转向雇佣黑客调取哥谭街边录像（虽然没成功），然后就开始派遣侦探了。

　　格雷：这正常吗？

　　威廉姆斯：你的用词，暗示的很直白啊。

　　格雷：有吗？

　　唐：考虑到他被人警告过，没有大张旗鼓倒也正常……等等，警告，警察，对了，警察呢？虽然我知道美国的FBI很水，但薛兰既不是交不起税又不是有色人种啊。

　　格雷：他没有报警，虽然GCPD提供了帮助，但这是他们主动的。

　　唐：……埃斯托家族涉黑？

　　格雷：没听说过，只知道好像以前是搞房地产发家的，后来老家主去世，薛兰的父亲上位，转头就把家族带入了轮船运输业，大概就是二十年前的事。

　　唐：薛兰掌舵多久了？

　　格雷：快十年了，他父亲死后接的班。

　　威廉姆斯：他们家家主换的还挺勤的嘛。

　　唐：突然转行，虽然不排除是美国房地产的四次衰弱带来的影响，但这发展方向也太南辕北辙了，而且911以后美国的轮船运输业不是一直都萎靡不振吗？从一个衰落行业走到另一个衰落行业……

　　唐：薛兰他爹是在搞笑吗？

　　威廉姆斯：重点在这里？

　　威廉姆斯：总之，埃斯托家族有问题，薛兰有问题，芙兰卡可能更有问题，这点你们俩同意吧。

　　唐：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格雷：啧，怎么又是屑雇主。

　　威廉姆斯：KP？

　　KP：啊？啊……嗯，嗯？

　　KP：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jpg.

　　威廉姆斯：KP坏掉了。

　　威廉姆斯：刚才没记错的话，祂好像说什么问芙兰卡在哪里也可以吧，这不是我们的根本任务吗？

　　威廉姆斯：除非祂认定，就算我们知道芙兰卡的所在地，事情也不会就此终结。

　　格雷：实锤了。

　　KP：不要用KP的态度进行推理，这对KP来说很不公平好吧！我们也要摸鱼，我们也要嘴瓢！公平！

　　格雷：感觉你很没精神，出什么事了。

　　KP：居然被小格关心了，哎，毕竟PVP能有什么乐趣，只有在和神话生物作战的时候我才会全力覆盖你们，然后用判定帮你们创造奇迹，或者悲剧。

　　KP：那个时候……

　　KP：话说唐呢？

　　唐：ZZZZ

　　“啊——哈——”威廉姆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坐下喝了一口豆浆。

　　在他醒过来之后，本以为在和早餐搏斗中死掉的唐就打开了电视，然后继续无神的趴在那里调整生物钟，今早，已经习惯十点睡六点起的他不出意外的失眠了，过了六点怎么都睡不着，如果今晚他们还得这么来一遭，他就得和KP的噩梦贴贴了。

　　电视里，哥谭公报正在对最近激增的旅客流进行报道，在女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她对哥谭未来怀抱的期望，哥谭在她的口中似乎已经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旅游界新星，不知道到底是说了多少遍台词才能如此顺畅。

　　特别是，考虑到背景里刚被摄影机掠过的银行和小黑人。

　　“这个女主播，是个人才啊。”

　　“我觉得这不是人才的问题，是生态。”

　　格雷放下筷子，然后看到威廉姆斯比了个大拇指。

　　正在进餐的他一般不会有说话的欲望，但这个时候是真的忍不住。

　　就连唐也深以为然，觉得昨晚他们就不该出去，谁知道当地民风如此剽悍，连开的士的老哥都可能是位深藏不露的钓佬。

　　“不行，还不能这么笃定，说不定只是特例呢？也没见多少旅客晚上出去的，还是不要先入为主比较好。”偏见有的时候比神话生物还可怕，唐还是觉得多与当地人交涉比较好，只是警惕心得加强，“今天你们有什么活动吗？”

　　昨天当队友和KP交流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睡着了，虽然KP的深海颤音很糟，但至少没有做梦，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这也导致他错过了他们之后的谈话。

　　“没什么线索吧，但是我打算去图书馆看看。”威廉姆斯说，“考虑到可能存在的仪式，我想先了解一下当地的神话传说和最近的新闻，我总觉得昨晚的港市有些问题。”

　　“行，要小格陪你吗？”

　　“小格……噗，好呀，虽然我想这么说，你这么问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吧，还是让他来保护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侦探吧，我好歹自保是没问题的。”威廉姆斯调皮的眨眨眼，“而且我去的也是游客手册上推荐的热门打卡点，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你自己拿定主意就好。”格雷拽着跳脚的侦探，冲威廉姆斯点头，“我们去哪儿？”

　　唐停了下来，脸上难得有些紧张。

　　“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