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熟了》何慬

3、第 3 章

　　张利兹回家的时候街坊四邻正在暴打人贩子，张爱还抱着张简的腰两人一起缩在角落里。
　　“这是怎么了？”张利兹回来都惊了，她怎么出去了一会家里就这么多人了。
　　“张老师，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们就要拉他们去派出所了，这三个人贩子来抢孩子了。”隔壁的林阿姨上前跟张利兹说话。
　　张利兹听她说完吓得心头一紧，看见三个人的样貌，脸都黑了。
　　“林老师，你来的正好！你快告诉他们我是小菊的妈妈啊。”她说的小菊就是张爱。
　　把人压制住的邻居们都错愕了，都看着张利兹不出声了。
　　“她确实是张爱的亲妈。”张利兹拉下脸严肃地说。
　　“这……”众人都迟疑了，手上都放轻了，被压住的三个人连忙站了起来。
　　“张老师我是来接我家小菊回去的。”张爱的亲爸粗声粗气地说。
　　“接回去？接回去又卖给别人吗？”张利兹狠狠地瞪着他。
　　大家顿悟了，原来是亲父母要卖自己孩子，原来还在担心错打了人的邻居们心下都不歉疚了，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卖，该打。
　　“这是我的孩子，你管不着。”男人挥了挥手，似乎想扫走张利兹恶狠狠的眼神。
　　“我已经给过你钱了，张爱现在是我的女儿。”张利兹说。
　　众人惊讶，难道张利兹还收买儿童？她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了吗？
　　“钱可以退给你，我们要带孩子回家。”女人上前来解释。
　　“带回家？带回谁的家？他的家？”张利兹指向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精瘦男子。
　　“这你管不着，让我们把孩子带回去，把钱退给你，一切都好说。”男人又挥了一下手。
　　“你要把我的女儿带去给他当童养媳，我管不着？我女儿的事我管定了。”张利兹更生气了，她本来就文弱此时脸都气得通红。
　　童养媳？众人看向三人的眼神又变得愤怒起来。
　　“童养媳怎么不好了？我会好好对她的。”此时一直没说话的精瘦男子说话了。
　　“你他妈一个单身汉你要什么童养媳？你心里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张利兹气得直接飚了脏话。
　　街坊四邻们的气焰一下又被点燃了。
　　“你们还是人吗？把这么小的孩子卖给这个单身汉？”人群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个单身汉买这么小的小女孩回去，你简直是个禽兽。”另外的人附和道。
　　“不用说了，把他们三个送去派出所！”有人喊了一声。
　　“对！”突然群情激昂，大家都闹着要把人送进派出所。
　　“等一下，”张利兹阻止了，“不能去派出所。”她知道闹去派出所，最后肯定会让这两个人把孩子接回去的。她把孩子带回家本来也名不正言不顺的，就算派出所不让这两个人把孩子带回家，她也是不能接回家的。
　　“他给你们加了多少钱？”张利兹问女人。
　　女人表情不自然，转头看满脸横肉的男人。
　　“你能出？”满脸横肉的男人换上了谈判的表情。
　　“少跟他们废话，直接送去派出所坐牢！”人群里又有人喊。
　　旁边有人拉了拉他，说：“听张老师怎么说。”
　　“你报个数字。”张利兹冷静了下来。
　　“两千。”满脸横肉的男人伸出了两根手指。
　　张利兹听了愣了一下，上次把张爱救下来不过花了五百块，这次狮子大开口就要两千难不成是来讹她的？
　　“你出不了就算了！让小菊跟我回家。”一旁精瘦男子见她犹豫就冲了上来。
　　“那好吧，大家把他送去派出所就行了。”张利兹指了指那个精瘦的男子。
　　精瘦的男子显然吓了一跳，“你不是说肯定不会去派出所的？”
　　一旁的女人疯狂给他使眼色却还是露馅了。
　　“哦，原来是串通好来讹人的。”林阿姨在一旁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张爱的父母本来和单身汉做交易两百块就打算把张爱卖掉的，没想到被张利兹碰上了硬生生把价格抬到了五百块，张爱父母私下商量张利兹肯定有钱，拉上这个单身汉准备来把女儿抢回去再讹张利兹一把。
　　张利兹一个月工资不过一百二，为了救张爱搭进去了好几个月的工资，现在又被讹上了，想来心情都一定不会好。
　　“你们这两个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女儿被好心人救了还要来讹钱。”人群中有人骂道。
　　“就是，看看自己的女儿在张老师这过得多好，也有脸来讹钱。”
　　“畜生不配为人父母。”
　　“真是畜生，小孩都下得去手，把人家的孩子打成这样。”站在张简张爱身旁的一个阿姨心疼地说。
　　张利兹这时才注意到张简脸上的两个巴掌印，顿时血气翻涌气得直接动手抓了女人的头发。
　　“是你打了我的女儿吗？”女人被抓了头发忙还手抓张利兹的头发，一旁的男人赶紧上前拉张利兹，一旁的群众见状全部涌了上来，场面瞬间一片混乱。
　　精瘦的男人见状想溜走，有人见了忙喊了一声，“别让他跑了。”另外几个人忙去堵住了他。
　　过了几分钟后，场面终于是稳住了。三人被街坊四邻压在地上，张利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气。
　　“你们三个以后要是再出现在白树湾，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一个年纪较大的在周围都说得上话的大叔伸出食指挨着指了三个人。
　　“对，别说白树湾，要是再出现在永立镇都得打你们一顿。”有人补充道。
　　闹了半天，让那三个人起了誓才决定放那三个人走了。张利兹站了起来，说：“你们以后离我的女儿远点，她以后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们要是再来我就真的报警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斜了她一眼没说话，一旁的大叔看见了，拍了拍他的脸说：“跟你说话呢！你还不服吗？”
　　周围的人听闻立马警觉起来，齐齐看向那个男人。
　　“好。”男人见状忙低低地应了一声，把头低下不敢再看张利兹。
　　“走！”大叔踹了男人一脚，几个人压着三人准备走了。
　　“张老师我们把他们送得远远的，你不用担心，要是他们以后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就来找我们，我们都会帮忙的。”大叔转头对张利兹说。
　　“对，我们都会帮你的。”其他的几个邻居也应声。
　　“好，谢谢你们了，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张利兹弯腰给他们鞠躬。
　　“张老师不用那么客气，都是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更何况是这种畜生我们更要管。”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是啊，张老师别客气啊，我们的孩子以后上了高中还要托你照顾呢。”一个男人说。
　　“就你家那娃，初中都不定考得上还想高中呢。”有人接话。
　　“嗨，考不考得上，先把张老师定下了，不说高中，我娃初中的东西张老师能不懂？”
　　邻居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大家都是尊师重道的人，对张老师都是比较尊重的。
　　“那没问题。谢谢大家的帮助，以后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张利兹忙说。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那人答。
　　押送着人走了，大家都还要干活，院子里的人就都走得差不多了。
　　林阿姨还留在院子里，她跟张利兹住得最近，平时联系也最亲密，有什么好吃都常往这边拿。
　　“看你这闹成这样，中午到我家去吃吧。”林阿姨看门厅里椅子凳子散了一地。
　　“不用了，谢谢林嫂，我买了菜回来。我先安慰安慰两个孩子。”张利兹看了看还缩在角落的两个孩子。
　　林阿姨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心想着两个孩子肯定是吓着了，也没再劝，就回去了。
　　张利兹走到张简张爱面前，张简看着妈妈走了过来，突然就嚎啕大哭，扑倒妈妈怀里去了。张爱见人都走光了，松开了抱着张简腰的手，看着张简在张利兹怀里痛哭。
　　张简哭着，转头抓了一把张爱，把张爱拉了过来，抱着张爱一起哭。张爱愣了愣，随即也哭了出来。张利兹看了又想哭又想笑，扯着嘴掉着眼泪拍着两个孩子的背一起哭。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张简不再霸道地只准张爱盖三分之一的被子，甚至把更多的被子分给张爱，并且抱着她睡。
　　张简脸上两个巴掌印还是清清楚楚的，手臂上也被那个女人掐得发青，张爱手上也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张利兹给两个孩子检查时直骂那个女人狠心，别人的孩子也就算了，自己的孩子也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想着两个孩子吓着了，张利兹叫她们早点睡就关上门出去了。
　　张爱瞪着大大的眼睛毫无困意，张简倒是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
　　“姐姐，疼吗？”张爱看张简脸上的两个巴掌印，一个是她的爸爸打的，一个是她妈妈打的，她的心里难受极了，又愧疚又心疼。
　　“嗯？疼啊。”张简迷迷糊糊地没反应过来谁问。
　　突然张爱伸出小手摸了摸张简的脸，轻轻朝她的脸颊呼气。
　　张简费力地张开眼睛看她，“你干什么？”
　　“我想给姐姐呼呼会不会就不疼了。”张爱回答。
　　张简想了想，说：“你别呼了，你亲一亲说不定就没那么疼了。”张简当哄小孩子一样哄她，以前她逗隔壁家林阿姨家三岁妹妹就是这么逗的。
　　张爱听了，凑近了在张简脸上亲了一口，想了想坐了起来在另一边也亲了一口。
　　张简读书早，认字认得更早，她妈是教语文的，家里又屯了很多书，她看过水浒，一直向往成为英雄，今天又听了张爱的惨事，对她产生了爱护之心，既然妈妈都说张爱是她的女儿了，那张爱自然就是她的妹妹了。
　　“你快点睡吧，我困了，想睡觉了。”张简拍了拍张爱的头。
　　张爱点了点头，乖乖地靠在张简身边，她想，姐姐今天简直像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