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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   1.
      “夫人别怕。有我在,他休想伤你半分。”
      陆绎低沉浑厚的声音穿透月光,铿锵有力地直抵耳畔。今夏趁势抱住小和尚,悄声快步向陆绎跑去。

      黑衣人不依不饶,剑在手中迅速旋正,再次直直刺将过去。虽蒙着面,但陆绎能深深感受到黑衣人狠辣、阴森的目光。剑气逼人,震声噬心。

      陆绎向前飞挪几步,将今夏与小和尚护在身后,同时绣春刀已在手中呼啸着挺将而出。在与黑衣人软剑交锋瞬间,绣春刀倏地横过,软剑猛地被阻挡住,一道寒光射出,黑衣人被击得后退三步。

      陆绎乘胜甩出几枚暗器,黑衣人挥刀阻挡。陆绎借机向前推刀,直刺过去。不料,倏地从院墙外飞身出现更多黑衣人,倒不急着向陆绎发难,却齐唰唰抽了腰间的软剑直奔向今夏怀中的小和尚。

      事情前因后果已经十分明朗。
      吴江早年与密印寺住明惠大师私交甚好,寺中常年供奉着他的香火。因此,虽密印寺人迹罕至,却受了吴江的恩惠,香火不断。
      自吴江蒙难,密印寺也跟着颓唐起来。
      因着与明惠大师的往日情份,吴江把自己的独子吴岸隐姓埋名藏于寺中,托明惠大师好生关照。明惠虽念着旧恩,收留了吴岸,却心中惧怕伊王势力,以云游四方的由头避了出去。
      伊王终是查到了吴岸的匿藏之处,便遣出了死士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陆绎派出的几路锦衣卫暗卫已查回了些许消息。此鹰头软剑确如蒋知遥所说,属伊王府豢养的死士之剑。意为执此剑者皆为其鹰爪。
      贼胆至此,其心可诸!
      还有一个消息,便是伊王已先于锦衣卫一步将吴江昔日遣散的家眷悉数找到。如今,吴岸便是吴家仅存的活口。
      陆绎命人四处探查追访吴岸的下落,未料想误打误撞在这密印寺内发现了他。若不是今夏,想必吴岸已命丧伊王之手。

      十数把剑由四面八方刺向今夏与吴岸。陆绎收住脚步,转身腾空旋腿踢开其中一个黑衣人,飞去扶住今夏俯下身躲过刺杀,同时绣春刀划向周遭,黑衣人剑阵被打乱,皆仓皇后退两步。
      正当此时,岑福等锦衣卫已至,与黑衣人打在一起。
      登时刀光剑影,斗破苍穹。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命手下收住手脚,只喊了一声“走”!众人便甩手将软剑旋于腰身之上,飞身而出。
      岑福要追,陆绎却将绣春刀入鞘,说了声:“别追了!当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岑福拱手,答道:“是,大人。”

      2.
      吴岸虽年少,心中如明镜般的。
      适才一番状况,孰是孰非,孰忠孰奸,他已在心中有了判断。只是从小到大未见过此等血雨腥风的场面,三魂已吓掉了七魄。
      陆绎也便不急着向吴岸问话,只叫今夏好生安抚着,又着灵珠煮了安魂汤来给吴岸吃下。

      吃了汤羹,吴岸心中安定不少。今夏欲哄着他睡下,谁知吴岸却坐在塌上不肯躺下。任凭今夏如何宽慰,吴岸终究是咬着牙关,目光炯炯,直盯着双膝。
      今夏俯下射,坐到塌沿,手轻触着吴岸的手,发现他已双拳紧握,不能自已。
      今夏心中不忍,缓缓劝道:“吴岸乖,你先睡觉……”
      吴岸陡然抬头,打断今夏。
      今夏见他着实是个清爽少年,眼神却复杂摇曳,仿佛历尽沧桑。不觉间,吴岸双目已泛着泪花。他开口道:“姐姐,我想做锦衣卫!”

      今夏一怔,未及她开口,吴岸便又连连喊着:“我要做锦衣卫!我要替爹爹报仇!我要替吴家讨回公道!求姐姐替我求大人!”
      吴岸十二、三岁的模样,稚气未脱,胡须未生,眉宇间的刚毅与倔强却要藏将不住了。仅是一夜,今夏看着吴岸的眼神由恐慌转为镇定,再由镇定转为坚定……分明只是孩童,却尝尽人间冷暖。

      今夏不如何措辞宽慰他,侧头看向立于塌前的陆绎。
      陆绎冷着一副面孔,话音也不客气,向吴岸问道:“这几日我等未表明身份,只当是普通香客。你是如何得知我是锦衣卫?”
      吴岸如实答道:“我身份特殊,自当对周遭之人颇为留意。密印寺本是鲜有人来,几位大人显然非同常人,我便借着打扫之机,偷看到了大人的腰牌。”

      陆绎见吴岸竟聪慧了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可瞒着身份不被察觉,便心中对他多了三分好感。遂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要做锦衣卫,可知做锦衣卫要经历怎样的磨难?堪比你家破人亡之苦。”
      今夏轻轻“咝”了一声,盯着陆绎示意他莫要在吴岸伤口中撒盐。
      陆绎却说道:“无妨,既然想做锦衣卫,心中所受煎熬比这苦上百倍。”转而对吴岸道,“若此话都听不得,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

      吴岸自是苦痛万分。
      吴江惨死之事,吴岸早已借着化缘的契机多方打听得知。如今世间举目无亲,满眼荒凉。心中已如刀锥斧砍,饶是多伤心的话语,也比不得现实来得残酷。
      想到如此,吴岸越过今夏,爬下床塌,双膝跪在陆绎脚下,伏身叩首道:“求大人带我去京城,教我一身本领,助我为父报仇!大人也是朝中官员,也有铲除奸佞之责,我愿将父亲留下的帐本交给大人,替朝廷除害!”

      陆绎与今夏一听,皆颇为惊讶。今夏挪过身子蹲到吴岸面前,双手将吴岸扶起来,直问道:“吴岸,你说什么帐本?”
      吴岸正起身子,目光直直盯着陆绎,说道:“伊王在洛阳为害百姓的铁证。桩桩件件,被我父亲记录在册。”
      “帐本在何处?”
      吴岸坦言:“我怕有朝一日被伊王的人发现,毁了证据。于是我将帐本藏于寺庙侧门的磐石洞中。”

      今夏心中一亮。想着即便今晚见不得吴岸,没有发生这刺杀一事,她也定能助陆绎取到这伊王罪证——因她本是决意取回当日穆老藏于石中的琴谱《灼华》的。若是她去取琴谱,必定有所发现。
      想到此,今夏暗自得意。
      一夜的阴霾散去。
      众人不觉间,山鸡已开始啼鸣。
      晨时已至,寺外阴雨散开,雾霭朦胧。
      人人都知,雨霁雾散,百花扬眉吐气,林木精神抖擞,便是个晴朗好天气。

      3.
      潭洲亦到了雨季,竟是不眠不休下了整整一夜。
      今夏从塌上爬起来,纵是遮着纱帘,也挡不住午后的似火焦阳。今夏出了一身汗,身子懒懒的不愿动。

      自宁乡回到潭洲,今夏便觉得身体如同被掏空了般的软绵无力。想来是风寒虽痊愈,身子却仍然未恢复如初。
      灵珠推门进来,见今夏大汗淋漓,赶紧拿了绢布替她擦了额头和脖颈。边擦边感叹道:“夫人,你可知你竟睡了一天两夜?这又是睡到晌午……”
      今夏也被吓了一跳,惊呼道:“这么久?”接着又喃喃自语,“难怪我的肚子已在苦苦哀号了。定是嫌我只顾着睡觉,亏待它了。”

      灵珠嘻笑着将浸了汗的绢布放下,又替今夏穿了外袍,拉开纱帘。轻声细语,像是对今夏说,更是自语道:“亏了大人近日事忙,只晚上才回乌安帮,见夫人睡了也未惊奇。否则大人定是觉得夫人病了,要好一番担心呢!”
      今夏兀自穿了靴袜,随便绺着头发,急着问:“大人因何事繁忙?他在哪里?我找他去。”

      灵珠刚要开口,又好似被什么牵绊住似的,顿了顿又闭上嘴。今夏察觉出异样,便更着急了,问道:“怎的这般吞吞吐吐?发生何事了?”
      灵珠想着也不该瞒着今夏,便又说道:“昨日一早潭州知府便亲自来请大人搬去官驿住。大人见夫人未醒,便推脱说夫人身体不适,暂不宜劳顿。”
      “潭州知府?大人此次湖广一行,对外密而不宣,只当是与我江南游历。怎的被官府知晓了去?”
      灵珠也是一知半解,皱起眉头,只将自己知道的如实禀报:“我见公子与岑校尉私下里也是甚为愠恼,莫不是圣上又变了主意?叫官府听着陆大人的指挥行事?”
      今夏忖度了半刻,想着现今圣上皇体违和,终日卧于塌上。若是不放心湖广之事,着令地方官府配合陆绎,也实属正常。

      少顷,灵珠想到了什么,一挑眉目,说道:“对了夫人,我听公子和岑提到了,说是蒋知遥蒋同知也来了这潭州。”
      蒋知遥?
      今夏倏地将无数条千丝万缕联系到一起,
      当日驿馆内刺向徐子乔的银针,后翟蓝叶故意露出马脚,显然向徐子乔动手、挑起徐陆两府争端非她及她幕后主家所为。
      而后蒋之遥现身洛阳,明说奉旨调查伊王,却惹出一番事端,将干戈扰攘于伊王与陆绎之间。
      返京后却连半点伊王的把柄也未掌握,巴巴叫圣上一旨宽恩饶了这个为霸一方之徒。

      少顷,却又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心说:定是睡了两日,头脑混浊了,才想了这么多不相干的。陆绎视蒋知遥为兄长手足,如此精心筹谋、步步为营、阴暗狠毒的事情必定与他无关。

      她转念一想,现今白三应该已在岑福的护送下安全回到了白鹤山。
      与此同时,陆绎从暗卫中挑的几个高手,也正一路北上密送吴岸与帐本入京,不日便可将人与帐本一同交予首辅徐敬。

      今夏见陆绎不在乌安帮府上,便穿戴好与灵珠出门去寻他。
      乌安帮内院清幽寂静,前庭却习武的议事的人声不断。经过长廊处之际,今夏猛地听见有两个弟子高谈阔论,丝毫不避人。
      只听一人说:“听说了吗?上次来我乌安帮请罪的毛小七,三日后就要当街问斩了!”
      另一人也不诧异,如同听戏般地评语道:“济世帮占我们地盘,夺我们金银,还妄想收取地保!料想有这等行径之人不会有好结果……”
      说毛小七要问斩的那个轻轻一笑,声音不大不小:“这等鬼话你也相信。任他济世帮势力庞大,我乌安邦又岂是乌合之众?不过是蔡堂主对总帮的托辞罢了!”
      “那毛小七竟冒领下这脏事……”
      “这便不得而知了。”

      二人还有后话,今夏不等听完便脚下一踩风,疾走出去。
      她竟不知,只是睡了两天,陆绎竟遇到这般棘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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