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有熊之三 藤屋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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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的生长周期是几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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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察了几分不对，所以转身往镇南跑。
这个镇依山而建，平日里居民都依靠山林创收，时常能从山上拖下来不少物什。从野味到药材，从山珍到木材，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但享受了山林的馈赠，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镇子里面的猎手们会在山林里遇见凶猛的野兽，随后就要进行生死之间的搏斗。
但野兽主动来到镇子里袭击人这件事，只有两年前，与现在这一次。
以上是我在途中一路听到的情报。主动打听是不可能的，与人攀谈实在是令我感到万分为难。但情报其实很容易获得，只要留心，就能从长舌妇人、吸旱烟的老头、唠家常的人家身上获得不同的情报。
长舌妇人：“早川啊，听说他媳妇是老猎手家的孩子。说不准是那老头以前造下的孽报应到她身上喽。”
旱烟老头：“哎呀，早川啊。真是可怜的孩子。那么早没有了爹妈，现在连自己都葬身熊口咯。”
唠家常：“早川死了就死了，他那种人。一定是上天的报应啊。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侮辱有夫之妇。真是下流。长谷川夫人可就解脱啦，总算摆脱了流氓。”
啊，所得到的情报大致就这样了。一切都很平常，好像这种意外，只不过是人生之中一场小小的，不惹人注意的小意外而已，不论怎么看，早川的死亡也只能算是人生无常的一类——顶多算是受到了耍流氓的报应。
我开始嘲笑自己的过度紧张，渐渐失去了探寻的心情。前往镇南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春和也盘旋着降落，眼神炯炯。
“春和。”鎹鸦停在我肩上，“所谓的休息，就是住在一个随时会被野兽袭击的镇子吗？”
春和用翅膀蹭蹭我的脸。
在这个地方，春和大概是飞累了，完全不打算为我带路。我理所应当地迷路了，这个小镇到底不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迷失在前往镇南的方向，误打误撞地跑到了种满紫藤花的小院前头。在这里我便没法再走了，春和叼着我的衣服把我往院里扯。
这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袭击的早川家。
“澈！休息！藤屋，休息！”
是鬼杀队的产业啊。
我来到小镇的时候已是逢魔时刻，随着火烧云的灼烧，世界开始模糊身形。在无数开始如泡沫般消散的形体里，情绪开始袅袅飘散。有一道黑影是最为凝实的，但在我将手搭在刀柄上时，黑影却如幻影消散。一切又变成了我的幻觉。
在斩杀了四只鬼后，有隔阂被悄无声息地溶解。我已经能感觉到，模模糊糊的怪物在身边徘徊。等再继续下去，怪物就会凝聚为如杀意的影子一般的存在。到那个时候，大概就拥有了父亲那般的眼睛了。
一想到人们的情绪将要在我面前无所遁形，就会恐惧地发抖。我钦佩父亲的原因，就在于他无与伦比的面对真实的勇气。
如今说这话还是早了些。那些怪物只在眼前升腾了一瞬，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尝试着眨眼，这才看见面前所站着的白发老人。他挂着慈祥的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是猎鬼人先生吗？请进。”
……啊，速度好快。
我被老人迎入了藤屋，春和早在一开始就飞的无影无踪。不愧是鬼杀队，即便是这等补给的地方也十分典雅。居住于此的老人非常热情好客，在奉上衣物饭菜之后，坐在我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我将饭菜吃光。
“小姑娘。需要爷爷给你去请镇上的大夫吗？”老人关切地询问，“长谷川夫人的医术很不错，也没有什么忌讳。”
“请放心。鬼杀队的前辈们十分照顾我。并没有受伤。”毕竟所安排练手的鬼怪都十分弱小。
话说回来，长谷川夫人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老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领着我到了一处已铺好床褥的房里，再次鞠躬后离开了。我看着他慢慢踱步的背影，再次想到了一开始见面时他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这个时候再扮演慢吞吞悠悠晃晃的老爷爷是不是太晚了啊。
我翻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在黑暗里勾勒墙壁、障子门简洁的线条。看了半天，翻身的时候仍然十分亢奋。闭上眼睛尝试数羊，却只能感受到心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我拉起被子将自己埋起来，感受身边的气息从温暖慢慢变得沉闷到无法忍受，在稍微的窒息感里张开嘴小口呼吸，被被子局限的空气里又充满了令人不适的水汽。心脏跳动的很有规律，我跟着它的节奏计算时间，得出了如今已月上中天的结论。
在野外能够就地而眠的我，躺在舒适的床褥上时，无奈地失眠了。
失眠。崭新的经历。
干脆坐起身，披上外衣慢慢地踱到院子里。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器官在身体里磨合。
人无聊寂寞起来，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什么无意义的事情都能想的出来。很多废话萦绕在心里，“人没了心跳就会死”“人没了呼吸就会死。”。自杀与他杀的重点就是实现这事的方法，但提到自杀与他杀的方法，究其本源还是停止呼吸没有心跳。这很没有意义，我现在也还有一个活着的目标。所以我应该要换一个更没有意义的事情去思考。
早川之死。
早川本人，大概是个流氓。有了家室还对有家室的长谷川夫人动手动脚，可谓人性里面贪心不足、欲望深沉的表现。接受葬身熊腹的结局，也是天谴报应之一。可是连累其夫人一同遭受如此结局，未免过分严苛。但再思索其夫人为猎户家出身，父债女还，如此结局倒也贴切。一报还一报，早川与其夫人正是天道报应无常。就是长谷川先生听闻此事，也只会感慨无法亲自报应。
但如果不是山熊呢？那么长谷川先生可能就要被众人议论为为了洗刷妻子被人调戏的耻辱而杀人的罪犯了吧？这件事放在江户还能受到众人赞叹，如今却只能锒铛入狱。如此说来，山熊勉强可以算是救了长谷川先生一命。
但如果……真的是长谷川杀的人呢？
我停下思考。如麻线胡乱交织的混杂心事再次出现包裹了心脏，每一次的跳动就带来更盛一筹的不祥感。第一次进入小镇时察觉到的微妙感的种子，在现在如得到养分一般，破土而出，风吹便长，一霎那便成为了苍天巨树。对他人的怀疑让我感到悲哀，但仅仅是怀疑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证据。而我知道我已经自顾自地给长谷川定了罪，我一直是个自卑到自负的可怜人。
“小姐。”不知何时醒来的老人再次出现在了面前，打断我自顾自的审判。他慈爱的眼睛打量过来，目光里染上关怀的色彩：“您真的没事吗？”
……
“老人家。麻烦您了……”我咳了两下，“实在是抱歉，我想，我需要您请医生来看一看。”
让我看看吧。是人是鬼，是罪人还是受害者。
姓长谷川的两位，都是绝妙的观察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有熊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