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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 ...
三月是冬天。
隔着耳机听到航班延误的广播,我抬起头确认航班号,隔着玻璃看湛蓝的天空,雪粒反射着极光似的色彩。
一周前。
三月,辞职后的第一天,黑漆漆的房间。
烦闷苦恼地抱着膝盖,我盯着投影的屏保看了一下午。
放空的大脑看着每隔五分钟变换的图片,想着去海边吧,看日出吧,吃甜食吧。
开心点吧。
去看,极光吧?
去吧?出发吧。
即将二十五岁的郑知雨一个人去了冰岛。
我对边境的雪国没有执念,想过干脆逃离北半球去赤道附近的国度躲避困倦冰冷的冬天,看到极光的影像后忽然开始心生向往,拿着护照迅速办理手续买好机票。
没有选择芬兰挪威,而是来到了冰岛。
大概是想走得更远点,更远离原本的世界。
好在这个国家英语普及度不错,英文系的我才敢孤身前往。
我带了28寸的箱子,背着旅行包在下雪的下午从首都雷克雅未克抵达了这座小城。
计划是停留一周,前两天天气不好,没有极光,甚至风雪太大哪也没去。更失算的是衣物和护肤化妆品占了行李大半,吃各种面包配啤酒伏特加。这天午后我坐在民宿客厅喝着房东煮的加了红酒的奶茶,咬着牙给朋友发的美食图点赞。
这个时候,大门被嘎吱推开,风呼啸着挤进来发出尖锐的声音,一位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青年迅速走进来带上门,房间又猛然趋于平静。
他放下吉他包,脱下外套跺着脚取暖,长柄伞收得仓促架在行李箱上,目光寻见房东后,把箱子拖到身侧摆好,抖干净雪粒后,开口对话,几句英文里夹杂着韩语的停顿词,我抬起了头。
这人染着金棕色的头发,刘海被雪水打湿了几缕,摘下的墨镜面泛着水气,他观察周遭,眼睛微微眯起,也看见了我。大约是同乡人的磁场,相视一笑后,没有问是哪里人,我直接问他来看极光吗,他弯着眼取下毛线帽说是,随即交换了姓名。
他叫李承协。
李承协回房收拾完,又回到客厅与我闲聊了片刻。
他说自己是搞音乐的,作曲作词养家糊口。眼前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高挑,样貌上等,穿着时尚又贵气,我猜他混得不错,但既本人未曾开口夸耀自己有多少才华,而我听英文歌更多,便没有对此多做交流,只是鼓掌,惭愧介绍道自己是个平平无奇打工族,英文系毕业后找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
他说学语言多厉害,懂那么多知识和文化。
我问他为什么来冰岛,李承协提到冰岛有约翰列侬的灯塔,是一定要去的地方。
他同我不一样,音乐人这趟是来找灵感取材的,刚到就要出去拍风景,正巧雪停,我替他指了路,踏出一步随即被寒风裹挟的雪花逼回旅馆。
街上行人极少,他在余晖里从坡道走远,踮起脚也看不见。
真正熟络起来是第二天一早李承协拿出泡面递给我的时候。
我瞪大眼睛,敬畏地起立,由衷地赞叹起他,“您真是有远见。”
吧台边的书架上摆着八音盒,有这个城市相称的雪球摆件,插着3支鼠尾草的细长花瓶。而视线再右移是万分不计较形象地聚一起吃起泡面的我和李承协。
我们决定搭伙在冰岛漫游。
我们一起看了火山,在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里扯着嗓子说,如果下方的岩浆迸发,还有多少未了的愿望。
我们一起在小城的东边等日出,吃面包,聊到经常去的咖啡店,吃过的同一家炸鸡店。
我们一起在清寂的夜晚看了几小时的极光。
我本不爱旅行,星空和碧海都是远方,旅行是一时的逃离,回去到处又是漆得别无二致的白墙。
可这个三月有极光,整个城市的街灯都被调暗,极光流淌在墨绿色的天际,是让人想哭的绝景。
我从包里抽出便签纸叠起飞机,极光洒在纯白的纸上,沾染出不属于它的旖旎色彩,看它缓缓降落,倏地开口道,“事实上,今天是我的生日。”
李承协“诶”了一声,立刻正坐起来,“生日快乐。”
他思索须臾,拿起吉他,在极光流淌的北国弹了一首曲子。
“你知道吗?极光有声音,让我送一首歌给你。”
礼物太过特别,我受宠若惊,“你写的吗?”
“是这片天空送给你的”,他把拨片同时递给我,“这才是我送的礼物。”
“极光有说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吗?”
李承协笑道,“你取就好。”
我暗自想到幸福这个词。
“那也送你一个纪念品。”我把镇上寻得的小型油画塞给他,画着成片白色的铃兰花,笑着道谢,“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铃兰的花语是幸福会归来,我原本希望回去后能有所改变,看到极光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得更好了,将幸福转送给值得的人。
眼前有流星划过,我想了想此时没有愿望。
李承协背对着错过了这颗流星,满目遗憾。
想起几年前在伦敦的地铁,有位穿着魔法袍的小少年挥着魔法棒,对我说“愿望成真”。
我回过神笑了笑,低下头在纸飞机上写下流星二字,扔出去,“流星来咯!”
我跑去拾起“流星”,在第二次发射前催促愣神的李承协,“快许愿呀!”
他从善如流地合起手掌闭眼。
我们在极光里聊天。
讲我第一次看流星雨带了伞,因为是“雨”,讲纸飞机是去幼儿园做活动时跟小朋友学的,讲来冰岛之前辞了职,回去开间花店也不错的想法,讲兵荒马乱的生活里偶尔怀念的时光。
他讲他去过的国家写过的曲子,讲他在走出工作室的晨曦遇见的初雪,讲他喜欢的月亮与星星。
在异国他乡,听着李承协哼的歌,仰头看着漫天极光,不用考虑0点之前能不能睡着,不用关注哪只股票涨了又跌,不用面对琐碎纷杂的问题和没有答案的未来。
久违地感到开心。
于是我说出口,“遇见你很开心。”
多奇妙。
明明在首尔遇见的可能性那么高,坐过同一趟地铁,去过同一场音乐节,淋过同一次大雨。
为什么会遇见呢?
第二天我早起借厨房的烤箱折腾了半天蛋糕,至午后也未等到他,房东说他没出门,只要了份热水,大概是病了。
瞧瞧,带了食物难免忘了药物。
我从行李箱里取了药盒,跟房东解释,本想他替我开门便罢,哪知直接把备份钥匙给了我。
最后还是正经敲门,李承协披着被子来开,我把药和热水壶放下,炫耀着钥匙,同他开玩笑,你现在可是叫破喉咙也没人管了。
他惨兮兮地笑了笑,哆嗦着裹好被子,双手握住杯子喝水,可爱又可怜。
盯着他吃完药躺下,我还带了一本书,夹着几个压花书签,送给他一个无尽夏的,很适合他,寻乐似的坐地板上给他念书当睡前故事。
二十分钟后他逐渐睡去,睡着后我也一直盯着细看,注意到时钟时已过去一小时。
我轻拍微麻的腿站起,房间被暖气片蒸得发闷,我凑到窗边,感受着漏进来的丝丝凉意。玻璃上满是水气,我无意识划了几道,水珠随之滚下。
从小就被告诉的常识之一,是生日要许三个愿望。
许愿吧,第一要幸福健康,第二要万事顺意。
我又看了李承协几眼,加满保温杯,从口袋掏出几块奶糖放下,写下留言,轻轻带上门后去厨房借了锅煮粥。
再回来他已然坐起喝水,看着面色好多了。
照顾人其实挺有成就感的,我时常出差后伤掉半条命,醒来没水没药没人管,忽地就把一腔自个儿得不到的关怀塞给他。
这次也是出差后又勉强上了一周班,随即一头热地辞职来了这。
不想放他一个人。
想听他的声音,说句晚安或是我很好。
我放下碗勺,李承协指着窗户问我,“那个,是\'流星雨吗\'?”
是我在玻璃上留下的字,水渍往下滑落,已经开始斑驳。
我点点头,把粥递给他,自己盘腿坐下,开始叠星星。
十几分钟后,我把叠好的星星放在他手心,拿出眼影抹匀在手背,星星点点的光亮好似银河,我半跪着抬头仰视他,“看,月亮、银河、流星、极光,这个夜晚什么都有,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许久,李承协说,“你真是个浪漫到骨子的人。”
以前我不觉得自己是个浪漫的人。
有人会喜欢旅行中有缘一起看流星的人,有人会喜欢陪自己看一整个雨季的人,有人会喜欢驻足路边碰巧拍同一道彩虹的人。
我本以为我不会的。
“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算是个顶顶浪漫的人。”
浪漫到想拥抱他。
最后我轻轻说道晚安。
第二天我把钥匙还给房东,半夜收到李承协的信息说已转好,便不再去叨扰。
我没有说还有几小时我就要踏上归程,也没有问首尔能否再见,更没有贪慕他脆弱的依靠。
我明明不曾期待过遇见一个人,却轻易陷入了这份相遇。
可他很特别,我太普通。
虽然我不曾执意成为多特别的人,可如果我不是他旅程里遇见的唯一同乡人,我还会特别吗?
我不想要这个假设。
原来我也渴望成为特别的,深刻的,美好的存在。
临走前在门口环顾一圈,店里的一面墙贴满了祈愿,有一小块整齐地排着各色语言,描摹着许多人的愿望,要成为漫画家、旅行者、小说家、导演、运动员。
我趴在桌上写好留言,贴在空白处,“再会,要成为很棒的音乐家。”
无关浪漫,我会一直这么希望着。
去机场的路上,我打开音乐榜单从第一开始听,盯着作词作曲也没发现李承协的名字。
平心而论,很难把他的名字和J.Don联系起来,就好比把夜空里几颗星星串起的轨迹命名为动物星座一样,需要强大的想象力。
绝不是我的问题。
药效过去醒来时天色已暗,房间里只剩李承协自己。
他走到窗边,拉开纱布窗帘,月光洒落,印在眼底的本该是自己的身影,玻璃上却满是人为的痕迹。斜着滚落的水渍,构成尚可辨认的文字——流星雨。
桌上放着又被加满的保温杯,视线瞥到一小盒不属于他的物品,从文字里辨别出是唇膜,他摸了摸自己缺水半天的嘴巴,桌上还有几颗糖果,被压着的便利贴写着【记得喝水,补充糖分。不要生病,要照顾好自己。我把生日愿望借你一个——快好起来吧。】
短暂的相遇里,李承协觉得她的自我认知太过低下。
郑知雨很特别,很可爱,很学究,很温暖,像秋冬的绒毯。
有着比月亮、银河、流星、极光,还要浪漫的、纯粹的温柔。
第二天,李承协从房东口中得知郑知雨不久前已离开。
他了解自己,会头脑发热一次,不会第二次。
也许郑知雨会和冰岛的极光一起,成为一页相片,一团雪球,一张书签,一个封锁的盒子。
可往后,李承协若是看见铃兰花,遇到流星,想起极光,只能记起她。
一定一定,会想见她。
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斟酌的,有因为一瞬间想要便买下的东西,因为一瞬间瞥见的景色想去的地方,因为一瞬间欣喜而察觉到的情感。
想要纯粹的喜欢。
他飞奔赶去机场。
机场。
延误的通知不断播放,确认是自己的航班延误后,我闭着眼安静坐在候机室。
有人拍我肩膀,转头看是李承协背着吉他坐下,递给我小一盒蛋糕,叹今早小城的风雪真大。
我接过盒子,不知所措,木木地问出一句,你的行程结束了?
他但笑不语,指着我的手机界面,我分出一只耳机给他,点到榜单前列,推荐他这首挺好听。
他点点头,说谢谢你喜欢我写的歌,也谢谢你的药。
我缓缓从他的前一句话收回意识,愣愣道:“你不是今天飞机吧?身体恢复了吗?”
“我看到你的留言,所以,来找你讨许愿。”他站起身,正对着我,微微前倾。
“什么愿望?”
“月亮、银河、流星、极光,那个夜晚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来年再见,唯独你会走。所以,我来追你了。”
雷克雅未克的机场,广播传来轻快的登机通知,我听见李承协的声音——
“虽然还有点遥远,等10月,灯塔亮起的日子,我想邀请你一起来,可以吗?”
检票,走向接驳车,接触着最后的北国气息。
李承协落后我几个身位,我转身看向他。
在冰天雪地里也好,在热炎的暑日下也罢,过客或是归者,机翼刮起的风吹得迷乱的眼底只剩一个身影,手里拎着的奶油蛋糕透过不那么透明的塑料壳遇见热气,沁出了水滴。
三月要溜走了。
我不要等到十月。
“李承协!”糖果在钴蓝色的天空划出弧线,“四月见。”
两个城市隔着时差跨过了月末的尾巴。
三月是冬天,四月是春天。
一个平行世界的故事,终于看到极光啦!希望某个时间线里他们有浪漫的相遇和结局,不要生病,要幸福。
祝大家假期快乐,番外看得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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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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