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N.F]恋爱试验》亚偲

19、他说

　　最后一期开拍时李承协深深看了一眼郑知雨，女孩为了拍戏而剪短的头发染成了浅紫色，烟花状的耳坠折射着日光，手腕上有一直戴着的手链。
　　李承协以前没有注意，可自从他特意留心起，郑知雨每次都戴着手链。抬起手腕时和白皙皮肤一同露出来的，搭上他小臂时不经意掉出来的，垂着手受引力自然坠出衣袖边角的。
　　她是真的很认真。

　　他们一开始处境相似，一个是唱那啥歌的谁谁，一个是演那啥电影的谁谁，接这个综艺无疑是带着复制前人成功的想法，不含私心，全然为了提升知名度。
　　他很敏感地觉察到，郑知雨也是这样，一开始她只是像在做实验一般，使出自己的理论经验，后来仿佛就是本能了，有的人天生会说情话，有的人天生擅长恋爱。
　　李承协曾觉得自己算是会说话，遇上她以后才意识到自己那点口舌不足挂齿，他以为自己能习惯对方时不时的大胆发言，毕竟直面粉丝也听了这么几年，无外乎夸赞和表白，但实际上依然无法坦然自若，她总是突如其来地给人来上一拳，砸得眼冒金星，大脑眩晕，没法做出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在郑知雨眼里是个怎么样的形象，才能让她几次三番说出可爱。有时他可能用了十成的功力来控制表情才不至于太落入下风，而她似乎随时可以来段情话，也随时可以演段戏。
　　他一度胆战心惊地畏惧这个通告，怕自己掌握不好度，但在郑知雨的对比下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怎么出格都显得正常，最后被迫习惯和接受，甚至有来有往。
　　他不是很懂，但能感觉到她逐渐的温度，却分不清有意无意，亦或自作多情。

　　郑知雨是个漂亮的女孩，有着许多奇奇怪怪但她来做就没什么违和的想法。
　　逐渐了解她后，李承协总觉得她每句话都暗藏陷阱，于是不由自主地常常分析。
　　郑知雨说的很多话不能当真，却无法忽略。她猜对或者说摸清了李承协的很多习惯和执拗，比如回家，比如生日，比如爱情，有时候就像是在拿捏住了自己在赌，激他在节目里回应。明明一副恶狠狠硬生生的态度，又从来没有逼他，连拒绝都是自己说完。
　　她也的确很会遣词造句，用词和场景都适合又让人遐想。她说喜欢，就可能酝酿了一箩筐甜言蜜语，她说了一个词的含义，就一定某天会用上，她说前程似锦就带着离别的意思，她说讨厌其实在说喜欢，她说生气其实在说在意。
　　李承协觉得自己或许太过多虑，但几次三番对方的行动证明他的分析很准。
　　他以为她就是这么个性格，直到有一天郑知雨悄悄告诉他，仅你可见。

　　事实上这天她来找他的神色过于外露，李承协预想到了她要说什么，也清晰地感受到她在道别。
　　一旦意识到，就没办法忽略那些细节，好比填满涂鸦墙的空隙只为了藏一句告白，好比写遍全班的毕业集只为了在意的那一页，好比说了一万句喜欢，只希望他哪怕信过一次，心动过一次。
　　生日的时候，她说送他的是最最最廉价的东西，一句祝福，祝他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她送过他好多次花，每次都不一样，悬铃花不好保存，花店一般也没有，她好像是跑了很多家执意要送这个，他查过花语，觉得有些触动。
　　她会很多东西，法语，音乐剧，演戏，综艺，至少他觉得她的眼睛很会说话；她也不会很多东西，吉他，作曲，篮球，滑雪，标准舞；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写词，看得懂篮球足球，会弹生日快乐的吉他版。她总说是为了他学的，后来李承协已经分不清这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了，只好应和着说，也要为自己学啊。
　　她很矛盾，李承协总对她产生分裂的解读，敏感自卑，独立坚强，执拗任性，善于妥协。
　　李承协难以理解这个人为什么会在最后一次录制之前来找他告白，举动微妙得像是比赛结束前的故意犯规，由他的表现决定自己的后续动作。
　　片刻沉默后，郑知雨单刀直入地问，“难道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太明显了，所以不曾当真。
　　“抱歉。”
　　抱歉，忽略掉了你的真心。
　　眼前的郑知雨叹着气，“我以为你是假装不懂，没想到你是真的……”她顿了下，苦笑着说，“真的不喜欢我啊。”
　　他想告诉她，不要被感情束缚。可这话若由他说，又显得不近人情。
　　“你会后悔的。”她仰着笑脸，带着要不到糖果的孩子气，很少见。

　　结束的时候李承协脑海里走马灯一般飞掠过了很多事情。
　　最后郑知雨说谢谢，说要幸福，说下次见面时的称呼，他读出了不要走的难过。
　　他想起在咖啡厅初见，她对着自己演戏，祝他生日快乐、前程似锦，还有不久前的告白。
　　李承协想，明明就是告别。
　　于是他转过身再看了一眼，一边后退走着一边对着桥上的她挥挥手，作别。

　　他看完她写的信，写着谢谢和你的相遇，再见。
　　几小时前她说的却是没有遇见就好了，她已经开始讨厌自己。
　　当时她接下来又说，“这样也好，这样就不用每天担心你会拒绝了，不过你要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那些为你所做的改变对我而言弥足珍贵。”
　　“我是很容易妥协的一个人。偶像走不下去我就去学表演，电影角色不多就会考虑电视剧网剧，邀我上节目基本不会推掉，你说不喜欢我，我就不会再招惹你。所以，如果我难过你会着急吗？你希望我放弃吗？”
　　“我会放弃的。会删掉你的电话，不会再联系你，不会对别人说这件事，不会与认识你之前有什么改变。你有希望我做到的，我都会做好。”
　　“不要说抱歉，这世界很好，如果你也能喜欢我该多好，但这既不是世界不够好，更不是你的错。因为是你的选择，所以怎么样都可以，我都接受。”
　　“以后你会写关于雨的歌吗，会有我的影子吗？如果怕被认为与我相关而放弃这个美好的意象，就算是我给你带来的困扰。我不希望如此，你可以大胆地解释。”
　　“你的梦想更重要。”
　　最后她还在关心他。
　　他懂言辞不可信，却仍然不希望她这样说。
　　李承协想说不必如此，可又怕举动不合时宜，拒绝的时候不能温柔。
　　他望着她低头离开的背影，记起以前郑知雨送花送他，亲自取了回来又再修剪了刺，她说送出去的东西不能伤害到别人，哪怕是带来困扰也不可以。

　　一如她所言，他们的交流停在12月31日的一句新年快乐，再无后续。

　　3月初，经纪人跟李承协提过3月生日的艺人朋友有哪些，这一周他也时常看到粉丝发的关于她的生日。围绕他最多的名字，现在好像变成了郑知雨，一开始他没有想过，后来他试图不去想。
　　他会准备生日礼物，即使还不知道怎么样以及什么时候送出去。
　　可送什么好呢，他想了又想，回忆里她好像从没要求过什么。收到什么她会开心呢？
　　“以后你的歌还会和雨有关吗？”他突然记起她的这句话，也想起她当初欲言又止的礼物要求。“以后你说句下雨了都有人觉得你在想我，你会后悔吗？”
　　那天她没有追问他的回答，也可能她不需要他给出答案了。
　　当然，雨是很美好的意象，他不会规避。
　　李承协想起当初录制间隙，她捧着雨水问过一个类似天空的问题，“如果雨有颜色，你觉得是什么颜色？”
　　他现在有答案了，rain is rainbow，郑知雨的世界该是彩色的，熠熠生辉的。

　　李承协把录刻好的cd放进包里，他想有机会的话，有机会遇见她的话，要把迟到的礼物亲手送给她，而且，一定一定要纠正她一个错误。
　　女孩子是很珍贵的，所以不要哭，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要说它廉价、不要说它不如梦想，他要告诉她这份感情同样珍贵。
　　它值得等一个更好的人，一个爱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

　　还有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