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N.F]恋爱试验》亚偲

18、故事定格

　　“我喜欢你。”

　　我拿着剧本演练角色，是SBS电视剧的企划案，暂定剧名是《RENT》，讲述发生在一套出租屋里三个女生的故事。我的邀约是女二号，人气漫画家，租了个大学生作为漫画男主的模特，当绘画模特、试验剧情、实景演出。角色性格也很丰富，有点二，傲娇，破罐子破摔后超级直球，喜欢恶作剧。男方白切黑，年纪小但是性格成熟，面对自己偶尔会不自信。
　　拿到剧本后，英文系的我第一反应是，标题应该是取出租和破裂双重涵义，这时代的电视剧不搞点暗黑故事都不好意思播。
　　总之是很有意思的剧本和感情线，听说编剧有意于我，还贴脸写了一段剧情作为台本演练，此时正在过剧本。
　　【漫画家不是应该挺宅吗，你怎么老来这。
　　我：哈？当然是来见你啊。
　　是来压榨我吧。
　　我：你不喜欢看到我吗？可我很想来见你的。
　　你们漫画家说话都这样吗？暧昧得直击人心。

　　我：同学，我喜欢你。
　　又在模拟漫画剧情吗，我要怎么回？
　　我：我喜欢春天，喜欢海边，喜欢炸酱面，喜欢自己的作品。
　　还有么？
　　我：最喜欢你。

　　我：同学，那你喜欢什么，喜欢做我男朋友吗？
　　……说多少次了，不要突然进入角色。
　　我：诶？你现在变得不好玩了。
　　才不想被罪魁祸首这么评价。
　　我：我怎么了！我问问自己男朋友喜不喜欢这个角色怎么了嘛！
　　不要突然扑上来，哎。
　　我：什么语气！嫌我重了吗！
　　没有。
　　我：你这时候应该说在我心里更重要了一分！
　　不说。
　　我：你在质疑本漫画家创造的台词！
　　那根本是土味情话吧。
　　我：你在质疑土味情话的尊严！
　　……没有。
　　我：你在质疑我对你的爱！嘤嘤嘤。
　　嗯，这倒是，我质疑它没有我爱你多。
　　……你变强了。】

　　我念着台本不时歪头，这角色分明就写着我的名字吧，直接报我身份证算了。
　　经纪人李璨过来看了一页剧本就还我了，啧啧称奇，“瞧这台词的味道，就点明要你了吧。咱也是讨巧，接了个综艺省了很多事，不用太费心转型，就能从恶女和武打片直接转到这种角色的邀约。”
　　说到综艺，经纪人坐下来跟我商讨，“是不是现在下车比较稳妥？凭这主演阵容和剧本，到时候讨论度肯定不低，你还有对手戏男演员，万一也挑了个男爱豆，这边我结还同时播的话，对看剧的观众不友好，怎么说还是以后的发展更重要。”
　　我早有心理准备，点点头表示了解，确实，捆绑了对新剧的cp宣传不利。
　　“OK，我去跟他们经纪人聊聊。”
　　交涉很顺畅，隔天我就从阿璨那得知了结果，“下周出通告，之前的还要播2期，下下周拍一整天，录过渡章和最后一期，节目编排到12月第三周结束。”

　　李学郁看到新闻后下班赶来我家，大骂我保密做的太好，都不提前透露。
　　我悻悻然道，工作嘛。只是没想到她也如此关注恋爱节目。
　　她过完嘴瘾开始念叨，“那可不，我们这群观众可太关心你们俩真的假的了。”
　　“这不是说明至少节目里够真吗，是夸赞啊。”
　　学郁自然知道我喜欢他，撇嘴道，“跟我还这么官方。”她挑眉八卦道，“跟我讲讲，现在的郑知雨有多喜欢他？”
　　“喜欢自信发光的他，也喜欢off状态的他。喜欢对我笑的他，也喜欢他偶然的严肃。喜欢他，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我。”我回忆总结道，“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全部都喜欢。”
　　“完蛋了，这不是超级无敌喜欢吗！”学郁捂脸大呼磕到了，随后捣着我胳膊问，“你俩到底能不能成真？”
　　我想了想，“最后一期就能知道了。”
　　她指着新闻下的留言，“哟，这留言的跟你说的一样啊，最后一期就知道了，结束后有没有再见面，有没有避嫌。”
　　我心想，我跟她说的才不一样。

　　我是想在2019年翻篇之前告诉李承协的。
　　没有计划，只是觉得要在拍最后一期的那天告诉他，得个答案。
　　冥冥之中，见面的前一天我梦到他了。
　　梦里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公车上，车辆似乎没有前行，而我看见无数个他从车窗外走过。
　　后来周遭起了雾，我急忙呵气想擦干净窗户，却再也没看清他是否还在。
　　醒来后我想了很久。

　　或许不说比较好，那样下次见面他还会对我笑。可今天不说的话，我大概永远都不会说出来了。
　　下定决心后，拍摄准备时我走到他的休息室，扣了扣门。
　　李承协打开门，看到我后面露惊讶地打招呼，我往里看了看，空无一人，我捏紧右手，缓缓开口，“借用你几分钟可以吗？”
　　他微笑着答应了。

　　我和李承协面对面坐着，见不到的时候并不能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见到他的瞬间，我清晰而轻易地察觉到了，好喜欢他。
　　我把背挺得笔直，弯着嘴角的弧度即将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又虚无地放弃，这种时候就不要伪装了，也许是在他面前最后的任性了。
　　他说，“是什么话要说吗？”
　　我开口道，“是的。”
　　对，是告白。
　　我深呼吸，终于望向他的眼睛说出来。
　　“我有个很喜欢的人。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帅气，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他唱歌的时候很有魅力，他会考虑到我的心情，他会记住我想要的礼物，他会默许我的任性。每一件事，每一个表情，对我来说都很重要，都很喜欢很喜欢。”
　　我跟自己说，不要期待。期待过的从来没有好结果。但还是屡次三番、不可控制地想过，他如果也喜欢我，就好了。
　　“所以，今天我想问他，他……”我闭上眼睛，一鼓作气道，“你喜欢我吗？”

　　我看着右前方墙上的时钟，秒针一跳一跳，想着给他3分钟，5分钟，10分钟，30分钟，或者明天给我回答都可以。
　　重新望向李承协，他仍然带着惊讶的表情愣着。
　　“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我不合时宜地轻笑着开玩笑，“如果你不愿意就推我出去。”
　　好吧，明知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承认是在无理取闹。
　　于是我又说，“你再沉默我就当你答应了。”
　　“抱歉”。他终于开口，这个人总是很温柔，连拒绝也小心翼翼地措辞，“可能是我不够了解你，至少现在我觉得不合适。”
　　不是时间不合适，不是因为身为偶像的不合适，是不喜欢的那种不合适。
　　“不需要抱歉”，我对上他歉意的眼神，语气尽量显得轻快，声音却有一丝丝沙哑，“我知道你很好，我也很好，如果你不喜欢，也不是什么会伤害到我的结果。”
　　我不会生气，不会伤心，只是有点难过。
　　“因为是你的选择，所以我都接受。”

　　我想此时应该识时务地离开，可又不甘像败犬逃兵一般，索性丢掉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和进退得当，丢掉矜持和体贴地咄咄逼人道，“给你点时间有可能改变回答吗？我觉得我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如果到最后你还是逃不过找个其他人然后受伤，还不如就喜欢我呢。”
　　我知道他最可能给的答案的什么，所以不敢看他。
　　恍惚间我想到最最开始看过他们的一个问答，他说过的，喜欢的会主动追，终于了然。
　　命运的草蛇灰线早已埋下，是了，他遇见喜欢的人才不会这样。
　　我早该明白的。

　　于是我先他一步说道，“我明白了。”
　　我提出了问题，却不需要等他的回答。
　　“你……”他几经张口，不知如何反应。
　　“我在找。”我打断他。
　　“找什么？”
　　“找我讨厌你的地方。”
　　他闻言停了一瞬，轻声问，“找到了吗？”
　　“嗯，要是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我一直在佯装。一开始装喜欢，临了还要装豁然，我舒了口气抬起头看他，“以后再出现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我也不会喜欢他的，因为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以后要喜欢一个和你完全不一样的人。不要温柔，不要笑起来很好看，不要会唱歌rap，不要会弹琴，不要超过180，不要是大邱人，不要和你的名字有一个字重复。”
　　不要不喜欢我。
　　可是怎么办，我好像会一辈子记得你。
　　“超级讨厌你。”有些话比想象得更要说出口，我喑哑着说着言不由衷的句子，抬起手拭去泪水，在对方愣住的时候就已经放下，“讨厌你，讨厌你笑起来的样子，讨厌你说话的声音，讨厌你给我递的纸巾，以后都不要和我说话了！”
　　我攥住他递来的纸巾，闷闷地盖在脸上，没有再看他。
　　几分钟后，我站起身同他鞠躬道别，低着头走了几步，转身对李承协说，“再见，拍摄顺利。”

　　录制结束时，雪已经停了。
　　我拍下雪后的稀薄暮光放在了ins。
　　剧组的工作人员看着节目组的摄像师撤退，笑着跟我打招呼，“结束了？”
　　嗯，结束了。
　　短暂的相遇。
　　更为短促的告别。

　　【*节目】
　　我拿了记号笔，走近摄像头，回头望他一眼，狡黠一笑，用漂亮的花体字在镜头盖着的透明板写下summary。
　　字幕描像浮出，是新出的歌曲，也作为最后一期的标题。

　　与大部分人想象的告别式不同，我们最后的一期拍摄很日常，我和李承协在家里一起做了午餐。
　　收拾完毕后我们在小区里晃了一圈，看小朋友们打雪仗，加入进去，手冻得发红还是做了雪球扔玩起来。
　　我们绕回出发点，李承协问，“接下来要去哪里吗？”
　　我摇摇头，“交给你安排，去什么地方呢？”
　　我以为他这个人，会温柔地回答，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可以。
　　但是，这次他说的却是，“我有想带你去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被我说过的话砸到头昏，只知道我被这句话搞得头脑发昏心跳加速，胸口像是起了篝火，噼里啪啦地烤着心脏，干涸着，皱缩着，又温暖着。

　　车辆载着我前往他计划的地点，车厢里静悄悄的，我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很久才找回神志，“想听你唱一首歌，可以吗？”
　　他笑着说当然。
　　与歌词无关，与早上的告白无关，也不是我的潜台词，仅仅是喜欢罢了。
　　《幸好》。
　　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你有没有喜欢我了，。
　　“谢谢，很好听。”
　　“你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我顿了一顿，“我非常喜欢这首歌。”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也好像懊恼自己想了什么多余的事情。
　　我没辜负地继续说，“也喜欢这首歌的作者，乐队，歌手，更喜欢让我喜欢这首歌的人。”
　　以前忘记和你说了，我最喜欢的歌是《幸好》。
　　“幸好这个节目遇见了你。”

　　抵达的是公园的一个广场。
　　昨夜的积雪尚在，广场上唯一没被覆盖的是一圈圆形台阶。
　　我站在窄窄的台阶上，任由他伸出怕我跌倒而紧张的手。
　　“来比赛吧”，我提出，“我们背对着走，看会在哪里相遇。”
　　我抬着双手保持平衡，李承协沿着圆弧向我一步步走近，他看着我不妙的平衡感，短促地笑了笑，“你不要动了，我去你那。”
　　又下雪了。
　　我安静地听话驻足，仰头等他走近，有雪落在眼睛，我眨了眨没再管它，他靠近后下了台阶，几乎与我平视。我看见一片雪花略过我的眼前被风吹到他的肩侧。
　　雪声簌簌，我跟他相顾无言，一片雪落在他发丝上，漂亮完美的晶体，渐渐融化。
　　我踮起脚掀起他卫衣的帽子，挡住风雪和寒意，“你来了。”
　　他嗯了一声，站着任我盯着看，我伸出右手盖住他的眼睛，不想分享，这副样子只属于我就好了。

　　雪很快就停下了，太阳浅浅露头。
　　快要结束了，但我们都不会提及最后这个字眼，仿佛这只是普通而日常的一天。
　　我们相遇在平凡的一天，也分别在与其他日子毫无区别的一天。

　　最后的最后，他送我到片场，我们分别的情景没有很悲伤。
　　我松开牵着的手，侧过身，“就到这吧”，不必再送。
　　我忍着眼底的酸痒，低下头缓过情绪，抬头时努力露出笑容，“李承协，下次遇见的话，我会这么称呼你，李承协。”
　　不是一直以来男朋友的称呼。
　　以后见面，我大概会这么称呼你。
　　他瞳孔缩了缩，愣了一秒后也笑了，走上前虚抱住我又很快松开，说出节目里的最后一句话，“好的，郑知雨。再见。”
　　“嗯，再见。”
　　再见，要幸福啊。
　　我快步跑了十几步，转过身看他还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奔下去拉住他跟他说别走，因为我深知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最末我也只笑了笑，站在桥上朝他挥手，再次告别。
　　他倒退着走了几步，也举起手，大幅度地呼应我。

　　再见，留下可以期待的话语。
　　我们的故事到最后也要浪漫而特别。

　　【亲爱的李承协：
　　我曾写过信给你，而这是最后一封了，作为特别的纪念，我想附上三支大马士革玫瑰一块儿送你。
　　我听过你写的春夏秋冬，我们也近乎走完了四季，这样想来好像没有余下什么缺憾。
　　所以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要写些什么，于是我无意地看向窗外，一夜风雪。
　　今天的天气不够好。
　　但幸好没有下雨。
　　我猜结束时我不会哭，所以你也要笑着。
　　李承协，
　　承认你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
　　谢谢你和我相遇。

　　照顾好自己。
　　再见。
　　愿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零。
　　愿你前程似锦，璀璨如星。】

　　镜头拉远，最后越来越远的俩人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完全消失。
　　下一幕转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小屋，只剩李承协和郑知雨的照片。
　　冰箱上贴着的只写了七条的愿望清单被风吹落，缓缓落在了桌上，水晶球的星屑漫天飞舞，一旁是三支玫瑰花和信纸。
　　他们的故事定格，于此落幕。

作者有话说

　　还有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