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恋人》王右一

19、游泳

　　伴随着窗外的阵阵蝉鸣，暑假悄然而至。
　　周一鸣期末成绩不错，拿了班级第三年级十二的好成绩。他的成绩有周一鸣自己的努力，但也离不开罗正的辅导，为了表达感谢章程给罗正包了一个大红包，但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下学期可能不再需要辅导。
　　章程不是一个经常拒绝别人的人，因此这番话说的他十分的艰难。好在罗正并没有询问原因，只是略带遗憾地对周一鸣道：“以后如果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周一鸣看不惯他虚伪的笑，直接回房做作业，最后章程还是留罗正吃了午饭。
　　“你老家在安谷？”
　　罗正察觉到了章程言语里的好奇，顺着说道：“嗯，近几年安谷的农家乐发展的不错，暑假里我都会回家帮忙。”罗正十分擅长与人拉近距离，他说话轻松风趣，章程听他描述安谷的吃喝玩乐，听的津津有味。
　　“我们家后院种了许多果树，您如果四五月份去可以吃到枇杷，每年我妈妈都会给我寄一箱分着吃。现在的话杨梅差不多成熟，等我回家了，给章老师您寄一箱。”章程听他讲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他扯着周一鸣的衣袖道：“要不暑假我们去安谷玩几天？”
　　“我要做作业。”周一鸣冷淡地拒绝。
　　章程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周一鸣对罗正的敌意这么大，问他却又什么都不说。
　　章程只能歉意地对罗正道：“等以后有机会吧……”
　　即便是放了暑假，周一鸣也生活的十分自律。每天八点起出去晨跑，顺便给章程带早饭，锻炼完之后就是完成各科的作业，不光是学校发的，还有他自己买的习题册。下午的时候，周一鸣一天隔一天的去柔道馆报道，有时与张之易出去打球。
　　章程被他衬得像是个废人。
　　夏日最令人难熬的就是汗流浃背的午后，周一鸣不喜欢开空调，章程只能陪着他心静自然凉。然而过了立夏，天气热的让人难以忍受，稍微动弹两下就有汗顺着肌肤滴落。章程终于受不了，冲屋里做作业的周一鸣喊道：“周一鸣，我们去游泳吧！”

　　然而暑假的泳池，是孩子们的天堂，章程在海市时去的都是高级私密性的游泳馆，整个泳池里都不超过五个人，然而现在他的面前，目测一平方米内就不止这么点数。章程站在泳池边，熊孩子的尖叫声、掀起的水花溅到了他的小腿、密密匝匝的人，每一样都让他崩溃。
　　周一鸣站在章程身旁，见他许久不动弹，不由地问了一句：“章老师，不下去吗？”
　　章程只能硬着头皮入了水。
　　这里是深水池，最浅的地方也有一米六。水没过周一鸣的胸口，闷闷的，他有些喘不过起来。
　　章程找了个角落待着，肌肤贴着冰凉的瓷砖。他本就不是为游泳而来，只是想要找个避暑的地方罢了。他看着周一鸣，后者伸手保持着平衡，小心翼翼地走着，脸色有些难看，章程立刻就反应过来：“你不会游泳？”
　　周一鸣艰难道：“会一点。”
　　小时候周一鸣曾学过游泳，只是游的不大好。之后周父的朋友请他们全家去水上乐园玩，周一鸣游着游着突然腿抽了筋，眼看着水没过头顶，离水面越来越远却无计可施。最后还是周父的朋友发现不妙，及时将周一鸣捞了出来。之后周一鸣就落下了阴影，说什么都不肯再去泳池，就算是从水边经过，他也一定要绕远了走。
　　这些都是章程不知道的，他唯一知道的是，二十八岁的周一鸣是个潜水爱好者。
　　章程握住了周一鸣的手，将少年带到自己的身边。
　　“你以前学过游泳？”章程想来都来了，不如帮周一鸣克服这个恐惧，“学的是蛙泳？”
　　周一鸣点头。
　　“你游给我看看。”见周一鸣犹豫地抿着下唇，章程安慰他道，“放心，我会一直看着你，不用害怕。”
　　章程眼里的笃定让周一鸣快速跳动的心渐渐安稳下来，连带着胸口的水压都不再那样令人难受。他松开了抓着章程的手，回忆着学过的动作，深呼吸一口气，将头埋入水中。
　　然后，周一鸣沉了下去。
　　周一鸣懊恼地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就听见章程克制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周一鸣，你是怎么做到在水里沉下去的？”看着周一鸣郁闷的表情，章程也不好太打击少年人的自信心，咳嗽一声让自己正经一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游泳？”
　　章程本以为是初中，却没想到周一鸣回他：“小学一年级。”
　　章程实在是克制不住，又足足笑了一分多钟才停下。
　　“难怪游成这样。”章程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周一鸣身边道，“我还是从头开始教你吧，换气会吗？”
　　蛙泳是最最简单的一种泳姿，章程手把手地从换气、手部动作、脚上的动作一一分解了教给周一鸣，周一鸣听的认真，但总是时不时地走神，没办法，章程的一身肌肤实在是太白了。周一鸣看着两人胳膊的色差，内心就会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这么白呢？白的就像他每天喝的牛奶，让周一鸣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梦中那人的背影，他的皮肤也如窗外的新雪一样白。
　　偏生章程的皮肤还细嫩光滑，周一鸣掌心无意中从他胳膊上擦过时，触感就像是丝绸从掌间滑落。
　　周一鸣虽然与章程朝夕相伴，但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尤其是水下换气的时候，章程的腿就在自己面前，因常年不见光，他腿上的肌肤更有种苍白，然而又有着锻炼后的线条，因此并不显得瘦弱。周一鸣一眼望去，胖的瘦的，白的黑的，竟无一人的身体有章程这般好看。
　　是的，周一鸣觉得章程的身体非常的好看，让他想起美术书上的雕像，线条优美，光滑白皙。
　　周一鸣知道自己不该盯着章程看，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过去，瞥一眼，再瞥一眼。章程被他瞥的有些受不了，好在池子里的水足够凉，能够使他内心的火山稍稍安分些。身旁这具身体，他或许比主人更加熟悉，几乎在周一鸣向他走来的时候，他的视线就落在周一鸣胸口的痣上。那颗痣在周一鸣的右胸，靠近□□的位置。很小，却十分的性感，章程每次见到都忍不住轻轻吻上去。
　　现在章程努力克制着这种下意识。
　　章程对周一鸣的指导点到即止，他不敢与周一鸣有过多的接触，毕竟有时候，身体并不受大脑的控制。少年肌肤柔韧，比起成年后硬邦邦的身体，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周一鸣学的也快，章程见教的差不多了，便让他自己练习：“游泳最关键的是自己练习，你还有点蛙泳的底子，手上和脚上的动作一起，多游个两圈就没什么问题了。你先自己练着，我去游两圈，过一会儿再来纠正你的动作。”
　　章程说完就划着向远处游去，他是自由泳，手臂划过带起一片水花，像是一只姿态优美的海豚，自水间游弋而过。周一鸣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再看看周围与他一样练习着蛙泳的孩童，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十分的蠢笨。
　　如果说蛙泳是长跑，那自由泳就是百米冲刺。章程游了个来回有点气喘，靠着墙壁看周一鸣练习。他游的已有了些样子，也能游个十几米，只是一旦手脚并用，腿部的动作就有些变形。
　　章程取了浮板，让周一鸣趴着，手握住他的小腿摆动：“你游的时候腿是这样收，不要张的太开……明白了吗？”
　　周一鸣在章程的指尖碰触到小腿的时候脸就蹭的红了，好在他并看不见自己的脸，听到章程的询问，周一鸣狼狈地点了点头：“我……我再练练。”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男性，周一鸣对于张之易的触碰毫无感觉，然而章程却让他脸红心跳。周一鸣将脑袋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章程，将一切归之于章程不同于一般男性的、更为白皙细腻的身体。
　　真是奇怪，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为什么章程就是比自己光滑许多。
　　周一鸣又游了两圈，动作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后，章程便带着他离开了池子。洗澡的时候，因为只带了一套洗漱用品，周一鸣洗完后敲了敲章程的玻璃门：“章老师，我洗完了，东西给你？”
　　章程顶着一头泡沫闭眼开门，让出位置：“你就放在我架子上吧。”
　　周一鸣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架子，放好就跑。即便是这样，浴室里的温度还是让他两颊发烫。
　　走出游泳馆的时候，章程将一张卡放在周一鸣的掌心：“我办了次卡，以后你想游泳就自己来。”
　　盛夏的傍晚，天边是瑰丽的霞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捕捉着陌生的气味将之放大。章程走在前面，周一鸣能闻见他身上香草味沐浴露的气息。这也让他觉得奇怪，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也在章程身上停留的更久、更明显一些。
　　周一鸣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果然只能闻到淡淡的气味。
　　“晚上吃烧烤吧？”章程突然回头。
　　周一鸣仓促地放下胳膊，结巴道：“好……好的！”
　　天边的霞光映在章程的脸上，为他姣好的五官更添上一层别样的色彩。
　　这晚，周一鸣做了一个新的梦。
　　梦里有人趴在他身上，指尖摩挲着他胸口的痣。那人抬头，五官却是模糊一片。周一鸣听见他的声音，低哑的、甜腻的，就像是锅里熬的糖浆。
　　“你这颗痣，和你的人可一点都不像。”
　　周一鸣听见自己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那人低下头，虔诚地吻上那颗痣，“我很喜欢。”
　　周一鸣猛地睁眼，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