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35、甩掉尾巴

　　第三十五章甩掉尾巴
　　这家绮红楼跟蝶恋花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场地面积、装修水平、抑或姑娘们的模样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就连门前迎客的龟公也没精打采的，光顾的客人多是些粗布打扮的普通人，一看就是二三流的妓院。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门口的龟公一见来了客人立马冲着里面喊了一句“有客到”，紧接着出来一位四十来岁的胖女人。
　　“哎呀，公子真是稀客啊！”胖女人一见我就毫不客气地把自己肉呼呼的魔爪搭在我的肩头，研究起我身上这件外衣的布料来。
　　我被她的手压得一哆嗦，心里暗骂一句“讨厌”，旋即又掏出一张银票，笑嘻嘻地对她说：“妈妈是不是对小爷这身衣料很感兴趣？若是，就快找几位年轻漂亮的姐姐来，只要把爷伺候高兴了，爷给的赏钱可比这衣料更吸引人！”
　　胖女人一见到银票，高兴地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她一把抢过银票，仔细看了看，然后换了副更加夸张的表情说：“看爷这话说的，咱绮红楼的姑娘那都是个顶个的年轻漂亮。您先到雅间喝口茶，妈妈我马上去给您找几位姑娘来。”
　　我随着胖女人进了绮红楼，顺便回头看了看躲在黑暗中的三个黑衣人。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此刻正藏在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槐树下。我冲着那个方向冷笑了两声，小样，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这雅间的布置，实在是不可恭维，大红大绿的装饰，看的人心烦气躁。我刚才坐定，就听见门外一群女人唧唧喳喳地朝这个方向走来。很快房门被推开，只见那胖女人扭着肥屁股和水桶腰，带着五六个“绝色”女子闯了进来。我看了一眼，一口茶差点没喷出去。天啊，她到底在哪里找到这些极品的，一个个长得像极了周星星电影中的“如花姑娘”。
　　“公子，这几位姑娘可对你的胃口？”胖女人得意地扫视了一下她的员工，献媚地问向我。
　　“妈妈的眼光果然不差，绮红楼的姑娘们当真是个个与众不同，实在是让小爷我大开眼界。”我强忍着心中抑制不住的恶心，对她大肆夸奖了一番，心里那个后悔啊。真是的，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偏要去蝶恋花。现在好了，美女没看上，发掘了一群如花。
　　“不过，小爷我更希望找一位同龄的姑娘，这样说起话来也亲近些。”我又掏出几张银票塞到胖女人手里，顺便对她使了个眼色。胖女人会意地一笑说：
　　“同龄的姑娘倒也有一个，不过只是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妈妈我是怕她不懂事，得罪了公子。”
　　“不妨事，不妨事。”我一听，连连摆手。“麻烦妈妈去请那位姐姐过来，小爷我也就是心烦，想找个同龄的姐姐说说话。”
　　“您请好吧。”胖女人笑容满面地说了一句，转身招呼那群如花出了雅间。
　　我赶快关上门，用身体挡了个严实。然后拍着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还没等我从惊吓中恢复过来，身后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我不耐烦地问了一句“谁啊”。只听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公子，妈妈让小兰给您送茶来了。”
　　“小兰”？听声音也不过十三四岁，莫非就是胖女人口中的粗使丫鬟？这胖女人也够毒的，怕小兰不愿意，竟然把她骗来了。
　　“那就进来吧。”我转身拉开了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和我一般个头的小姑娘，她低眉顺目，看起来很朴实，手上还端着托盘，一壶刚砌好的茶正散着热气。
　　我把小兰让了进来，随手又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
　　“姑娘可愿意陪在下品品这茶？”我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反应。
　　“这茶是公子要的，小兰是下人，不配跟公子品茶。”她谦恭地说着，将一杯倒好的茶递到我面前。“公子请用。”
　　我接了杯子，浅酌了一口，放回茶案。小兰小心地退到门口，见我不再说话就准备开门出去。
　　“小兰，你怎么会流落到这里的？”我放缓了语速问道。心里却盘算着如何留住她。
　　小兰听到我的问题，停住了脚步，半晌不说话，后来竟传来她的抽泣声。我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令她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只得赶快走过去小心地对她说：
　　“对不起，惹你伤心了。你若不愿说就不用说了。”
　　“不，不是的……”小兰突然转过身，泪流满面地望着我。我心里暗叹一声不好，把人家惹哭了真是罪过。
　　“姑娘若是有什么难处大可以对在下说，只要是在下可以帮上的，一定尽力成全姑娘。”我拍胸脯，打包票。心里却鄙视自己又在开空头支票。
　　“小兰是因为卖身葬父进来这绮红楼的。”
　　“卖身葬父！？”我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天底下真有这种事？看来这世道还真不怎么样呢。
　　“是。小兰娘家姓吴，是洛阳城西吴家庄人氏。家父为人正直忠厚，早年中过秀才，靠开私塾为业。三年前的中秋，我们一家三口来洛阳城中看灯，当时人非常多，把我们冲散了，父亲急着找我和娘亲，不小心撞到了京兆尹王大人的轿子，惹怒了王大人，他手下的一群侍卫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家父暴打一顿。可怜我那父亲一介书生，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暴行，回家后没几天就断了气。我母亲受不了刺激，当天夜里也悬梁自尽了。小兰当时只有十岁，一日之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为了筹钱葬父母，只好作践自己，将自己卖了。”小兰说着，哭得更加伤心起来。
　　“公子，这绮红楼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妈妈心狠手辣，好些姐姐都被她折磨死了。若不是本朝法律规定年满十四岁的女子才可以接客，小兰早就保不住这清白之躯了。”
　　我听着小兰的哭诉，不禁仔细看向她。虽然没有倾城之貌，却也出落得明媚大方，眉目间还隐隐透出些书香气，估计她所言不假。
　　“小兰可想离开这里？”我不动声色地问。
　　“公子——，”她听到我这么问，突然双膝跪倒，扑到我面前，“小兰委身在这绮红楼实在是迫不得已，如果公子能救小兰于水深火热之中，小兰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要报答公子的恩情。”
　　“此话当真？”不是我趁人之危，只是我此刻的确需要她帮我办一件事情。
　　“请公子相信小兰。”
　　“好，那你现在就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自会派人来赎你出绮红楼。你先起来吧。”我手一抬，将她搀了起来。
　　“不知公子要小兰做什么事？”她紧张地问我。
　　“其实此事十分简单，只不过要委屈姑娘一下。咱们先把衣服调换一下，然后我再告诉你该怎么做。”我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袍递给她，又示意她也脱了自己的外衣。
　　“公子，这是为何？”小兰疑惑地问。
　　“先换了再说。”我没有解释，只是催她快点换衣服。
　　等我们把衣服换好了，我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你就待在这屋里睡一晚，我明日派人来赎你的卖身契。”说完，我在她睡穴上一点，小兰应声倒在了雅间的大床上。我帮她盖好被子，给自己纨了个丫鬟髻，之后打开房门，迅速奔出绮红楼的大门。
　　“小兰，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门口的龟公把我当成了小兰，懒洋洋地问。
　　“方才那位公子说要喝梦泽汽水，咱这里没有，我去别家问问。”我胡乱编了个理由。
　　“哦，那你一个人快去快回啊！”龟公打了个呵欠，又打起顿来。
　　我答应了一声，直奔那棵大槐树的方向。刚才那三个黑衣人还蹲在那儿，见我过来，突然站起来拦住我，其中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问我：
　　“小姑娘，刚才进去的那位小公子还在么？”
　　“你们是他的保镖吧？”我装作很天真的样子问。
　　“啊，对，对。我家老爷不放心公子一个人在外面，所以派我们来暗中保护他。”另一个胖点儿的黑衣人结结巴巴地说。
　　“这样啊，那你们可有的等了。适才那位公子喝了不少酒，有点晕了，这会儿可能睡着了，他的酒钱都没给呢。你们若是他的保镖就进去看看吧。”我笑着看向三人。
　　那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突然奔向绮红楼去了，我好笑地看着三个笨蛋的背影，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去吧去吧，本公子可要回家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