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这场雪像6年前一样,纷纷扬扬,寒风凛冽刮在人身上像是刀割般疼是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但后悔吗,并不,他不能总在荀家的庇护下生活,他不能忽视心中那份炙热的感情。王涣无父无母天地为家,8岁因为太饿偷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而被打断左臂,小男孩全身脏兮兮手臂流着血临死前想着屈辱的童年吃狗食睡猪圈每天挨打被驱赶,就在他以为自己被这纷纷扬扬的大雪埋在这里时一位生的十分好看的小公子停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在王涣眼中从未见过这般像神仙似的人,他的白色大裘披在王涣身上,被他的血染红,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尤为刺眼。是荀彧带他回家,是荀彧收留了他,教他识字,同寝同食一同练武待他如家人,后来他知到荀彧是名冠京城举世无双的贵公子,而自己只是无名之辈,只有在荀家的庇护下才能活得体面,他拼命练武想要证明自己。可是京城的贵族公子哥儿们都不认同他,只因为他身份低贱即使能力再强又如何,始终跨不了阶层这道鸿沟。做不到荀彧同谷凤举那般淡如水的交情,他们有相仿的身世背景都是高洁之士,而自己这块烂泥扶不上墙,他嫉妒谷凤举的才情嫉妒谷凤举与荀彧那般亲近。
王涣同荀彧及其他公子哥和众位皇子一同上课,太傅始终觉得王涣心中戾气太重恐会玷污荀彧这块世无双的璞玉,曾多次提醒荀彧防着王涣,但都被荀彧笑着说:“先生多心了。”太傅便给王涣取了一个字“稚子”,希望他有儿童那般纯净通澈的心,但在污泥里呆过的人无论怎样洗涤都洗不清内心的污浊。
在王涣16岁这年,也就是6年前,他终于凭自己的实力谋得郎中令一职掌宫廷侍卫,他觉得终于不用依附于荀彧了,他有能力保护荀彧了。这年皇帝将自己的儿子纷纷遣派出京给予封号封地也就是考察各位皇子,若有朝一日能回京城那必定是天子人选,其中二皇子齐广邺和六皇子齐广宣尤为出色,储君必定在这两位中产生,大臣们也在私底下暗暗站队。那日大雪纷飞,王涣喝得醉醺醺,天色完全暗了,他左手提着酒罐子,右手扶着腰间的宝剑来到了罨画池,他拨开薄纱水汽氤氲,再往里走暖气扑面而来还携带着淡淡的属于荀彧的气息。只见前面只着一件单衣的荀彧,发梢还淌着水珠,刚刚洗完澡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王涣小腹一紧,呆呆地看傻了。
“稚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荀彧见他呆若木鸡走上前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忽然天旋地转,一股酒气逼近,王涣把他扑倒在台阶上,用丢掉酒瓶的那只手扶助荀彧的腰,右手抽出佩剑抵在荀彧肩膀上侧的台阶上,倐地把头凑近,那张朝思暮想娇艳欲滴的唇近在咫尺,王涣慢慢靠近。
却被一双手抵住胸部,不能上前。
“稚子,你醉了。”荀彧淡淡说道,然后用尽全力将王涣推开。王涣跌坐在池水中,瞬间清醒了不少。睁着通红的双眼:“我没醉,荀彧我想了很久了,或者说我想你很久了,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我做不到你们那样光风霁月,我就是龌龊低贱。我就是想上你,想日日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配不上你,我想把你绑起来带你离开这里,让其他人都找不到你,就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
荀彧听完这一席话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他一直以为王涣与自己亲近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却没想到他对自己竟有这种想法,他从震惊中冷静下来,缓缓开口:“稚子,你醉了,回去睡一觉就清醒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涣眼中噙着泪缓缓从水池中离开,机械般走着都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御史府,突然在道路两侧出现一群蒙面人,手持着在火把下闪着亮光的利刃。王涣摸向腰间的配剑却什么都没有,被他落在了罨画池。赤手相搏,结果可想而知,他又一次倒在洁白的雪地上,流出的鲜血瞬间染红这一尘不染的雪地。
璇落的雪花连续下了七日,厚厚的一层掩盖了这世界上的一切污秽。
等王涣再次醒来觉得全身疼痛“我这是死了吗”,但在眼前是真真实实的床板厚重的帘子,帘子外古铜香炉的烟缓缓升起。
“稚子终于醒了,连续烧了七天,总算是好转了。”
“王涣参见广邺王。”说着就要起身行礼。却被拦下“稚子莫要多礼。”
齐广邺的近侍说:“王公子能捡回这条命,可费了我们殿下不少力气,全城名医各种珍贵药材都给您供着。”
齐广邺:“休要多嘴。”
王涣瞬间下床抱拳跪下:“多谢邺王,王涣别无他物,只有一条烂命任凭殿下处置。”
齐广邺扶起王涣:“稚子,休要多礼,早在学堂一起上课时孤就敬佩稚子的才能,稚子若能留在邺城,孤求之不得啊。”
王涣从过去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李鼓为王涣披上大裘。
王涣:“走,该去敲打敲打荆州这群酒囊饭袋了。”
王涣坐在公堂之上,面色不善。下面的地方小官如坐针毡。:“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真是令小爷我大开眼界啊,荆州的灾情这么严重你们这群官员是如何做事的。”
府尹厉以宁面如土色:“巡抚大人冤枉啊,实在是赈灾银两不够周转不开,天灾人祸下官也很难做。”
“大胆,不说自己办事不利反倒怪起朝廷。”王涣拍响醒木。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说完跪倒一大片人,站在后排的荀彧也被谷凤举扯着袖子跪下。
王涣:“我看荀大人颇有微词呀,不知有什么高见,不如讲出来,让大家听听。”
荀彧站起来与王涣对视:“下官不敢。”
“是吗?想当初荀大人可是名满京城的大才子,怎么黔驴技穷了?不如把如何解决灾情如何安顿难民就交给荀大人吧,相信你一定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卷。”谷凤举知道这是王涣有意为难荀彧,可就算看在当初荀彧救过他一命就算政治立场不同也不能如此恩将仇报。
谷凤举:“王大人,解决灾情这么大的事情单靠一个人恐怕实现不了,还请大人三思。”
荀彧:“凤举,我没事。”他使眼色给谷凤举生怕牵连不必要的麻烦。
王涣将这些这些小动作看在眼中,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好,既然荀大人这么有自信,我们应该相信他的能力。这件事就非荀大人不可了。”
荀彧:“能被王大人委以重任,是下官的荣幸。”
京城太尉府。
龙骧凤:“什么狗屁太子,要我嫁我就嫁吗?贼眉鼠眼妻妾成群,你联合你的江姨娘把我往火坑里推还口口声声说爱我,真是可怜我娘亲死得早,否则她一定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的。”
太尉龙泉:“我的好骧骧,我驰骋疆场那么多年可是堂堂大将军,谁敢让我宝贝女儿受半点委屈,老子去把他的头拧下来。”
“你和你的林姨娘。”
林姨娘:“骧骧小祖宗我可不敢惹你,你不嫁那什劳子太子就不嫁,别来闹你爹呀你的身体大不如前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龙泉:“林儿,瞎说什么,老子好得很。不嫁就不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嫁,没人配得上我龙泉的女儿。”
“看爹爹身板硬朗哪里像有病的样子,你别唬我,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嫁太子为什么收下彩礼。”
龙泉:“谁说那是彩礼,谁乱嚼舌根子老子把他舌头拔下来,都是那烦人的太子孝敬你爹爹我的,我不收他硬塞下,白送上门的礼咱干嘛不收。”
“这还差不多,还是爹爹疼我。”
林姨娘:“是呀,龙将军只顾疼自家女儿。”
龙泉:“谁说得,你们两个我都疼。”说完牵起女儿和林姨娘的手。龙骧凤挣开,拿着放在桌上的小皮鞭离开了这两人世界。
龙泉拍拍林姨娘的肩膀:“林儿你别介意,骧骧的娘跟着我南征北战大半辈子,生下孩子不久就去世了,骧骧娇纵惯了,她本心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泉郎,别说了,我都懂,骧骧刀子嘴豆腐心,她迟早会在心里真正接纳我的,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我吗?只是我担心你的身体。”
“放心,老子命硬的很,等骧骧结婚生子,我还得当外公教我的宝贝外孙武功。”
“好,到时我就给外孙讲你的丰功伟绩。”
龙骧凤到百事通这里喝茶,小皮靴踩在长条凳上:“这太子和王涣这些年见不得人的勾当没少做,还妄想拉拢我爹爹让我嫁给他,他也配?”
百事通:“小辣椒消消气,这王涣年关了突然跑去荆州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也有你百事通不知道的事情,真是奇了。”
“我这客栈南来北往的客人多,消息灵通,但王涣这一举动实在令人琢磨不清。”
“给姑奶奶放一百个心,没有我小辣椒查不到的事情。”
百事通“姑奶奶你不是要去荆州吧,太尉大人不会同意的。”
“他跟他的林姨娘你侬我侬呢,哪里还顾得上我,要不是这太子犯什么羊癫疯去招惹我,我才懒得管他,既然他不安分来找事鱼肉百姓残害忠良,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百事通:“好一个嫉恶如仇的侠女。”二人相视一笑。
荀彧为灾情的事情犯愁,光靠捕鸟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早晚有弹尽粮绝的那一天。庆儿:“这王涣实在可恶,将这么大的烂摊子扔在我哥的头上。”
谷凤举:“他有意为难你,你可想好对策了?”
荀彧:“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先向荆州的各级官员征求赈灾的银子,设置粥棚,给灾民施粥。”
谷凤举:“荆州的这些贪官想从他们手中拿出赈灾的银子怕比登天还难啊。灾民从各个地方赶来聚集容易产生疾病,做好防疫工作谈何容易,这么大的烫手山芋扔给你着真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孳萍:“这王公子之前也不这样,投奔了太子之后心情这般古怪,处处刁难公子,真是近朱者赤近么这黑,古人诚不欺我。”
荀彧:“大家先别说丧气话,事在人为,这事搁在谁那里都是烫手山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天将降大师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虫娘在一旁听着也不觉微微叹气,只可惜自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能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活帮不上忙。
一匹快马扬起一片尘土,撞倒庆儿,篮子中碎银散了一地。“谁他妈不长眼敢撞你庆爷爷。”庆儿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赶紧蹲下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搜刮而来的赈灾银重新捡起。
“小公子你没事吧。”
“谁说老子没事,我告诉你”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出现一双红色的小皮靴再往上看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庆儿匆忙站起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没事没事。”再通身一看这姑娘不过与自己一般大小,身穿红色袄夹,腰上别着小皮鞭,和虫娘姐姐不相上下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张扬灵动,气派与这穷乡僻壤完全不符。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现在正在闹灾荒,我劝你该快走吧。”
龙骧凤:“怪不得这街上如此冷清,我是来探亲的,这还没见到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这灾民涌入城找人可不好找。”
“多谢你了,小兄弟。就此别过。”说完,龙骧凤又轻快登上马鞍,扬长而去。
荀府。
“出去一天了才要到这么点赈灾银,还是我腆着脸挨家挨户去堵他们。哥对不起,弟弟没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荀彧摸了摸庆儿的头:“已经很好了,若是我去要还不一定能要到这么多。天无绝人之路此路不通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
王涣躺在软榻之上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怎么样?”
李鼓:“果然不出大人所料,他们没讨到多少银子,那施粥棚不出三天便再无一粒米可施。”王涣弯起嘴角,荀彧只要你来求我,多少粮食我都给你弄来,只要是你我都答应。他志在必得,荀彧一定会来求他的,他或许还会逗逗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