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鹿步

8、真挚的道歉 席远从未如

　　他瞥了顾寻一眼，饶有兴趣地开口，“很上道啊同桌，很爱记仇？”
　　顾寻偏头看过去，“不是很爱，占脑容量。”
　　席远笑了一声，又拍了方向义的肩膀让他回来。在这里闹事可不是聪明人干的事情，后面那群打心底里想找点事做的二缺就等着他们先开始呢。
　　再说，沈忠具还跟个木桩子杵在这里，再闹一场肯定又要被一纸血书告到吴素那去。今个搬到宿舍算是远离那个女人了，他可不想隔天一早就有个拿着菜刀满脸怒气的女人在宿舍门前乱吵吵。
　　“呦，记起来了。昨天那头公牛是吧？”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把注意力带到了主角刘鸣身上，有人甚至发出轻笑。
　　公牛？搁这骂谁呢。
　　他微眯起眼，想起昨天方向义横冲直撞的样子眉头一皱，对上刘鸣那双明显挑衅的眼睛，搓了搓手指。
　　“真是承让了，下巴没坏吧？昨天都是闹着玩呢，没想到玻璃公主这么脆弱，一碰就变渣了。”
　　他嘴角也挂起笑，刘鸣的笑肉眼可见地滑下来。
　　玩？玩你妈个鸡蛋呢？！把他兄弟打到个个挂彩挂到要死要活的还玩？一拳把他下巴打轻微错位还玩？
　　玻璃公主？玻你妈个蛋！
　　“滚你妈逼的！你哪只狗眼看见我脆弱了？我他妈在这里过得比你丫的还舒服！”刘鸣离开座位站起来，恨不得冲上前揍席远一顿。
　　昨天他也受了不少皮肉伤，打他的就是站席远旁边的那个，逮住机会就打，一打就专往不会留下伤口的地方打，差点给他整到心理崩溃了。
　　“你他妈看什么看？昨天打我打很爽是吧？”他这次直接冲着顾寻喊。
　　“质感不错，就是有一个缺点。”莫名被点的顾寻也没多大惊讶，视线又一下子拉到前面，刘鸣的脸慢慢黑下来。
　　“太脆了，比波力海苔还脆，打起来完全没有感觉。”不出意料的损人，刘鸣这下完全被激怒了，血气蹭蹭冒上来，席远看在眼里，笑笑不说话。
　　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侮辱过他，亏他爸是校领导的关系，没见过这么骂人的。
　　“行了！安静一点，我们是来道歉的，不是挑事的。”
　　沈忠具适时地出声，刚才这个刘鸣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不是不相信席远，只是想亲自证实这大锅到底谁背合适。现在看来也是不中用的。
　　席远打架旷课，至少有道德底线，这个刘鸣看起来比方向义还冲动，昨天点燃导火线的人也不用太过怀疑了。
　　“道歉？”刘鸣抓住了重点，翻脸翻书似的立刻挂上一副戏谑的表情，眼神扫过站得无比随意的席远几人。
　　“原来是道歉啊，我说你们这几个脑残怎么会自己跑上门找抽。”他又随便坐到一个空桌子上，翘起腿，看小丑一样看向席远。
　　教室里的学生们也活跃起来，有人还带头吹起口哨，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来一个”，没一会就响彻了教室里里外外，沈忠具厉声喝止，脸又因为生气充血起来。
　　“呦吼！席远哥来一个！！”换来的只有一波高过一波的起哄声，男女声音叠起来简直是个要老命的“合唱团”，教室外也有人好奇停下来看戏。
　　“挺受欢迎啊。”顾寻冷不丁说道，听着震破人耳膜的音量不自觉皱眉。
　　他的声音不算大，席远倒耳尖地听见了，无所谓的表情转为笑容，往他那边挨过去，习惯地伸手揽住他的肩。
　　“那可不，你远爷爷的威名从小打起来的，方圆十里谁不知道我？”
　　方向义默默凑过来，听到这话匪夷所思地说道，“钱奶奶上次以为你是强盗报了警的事你忘了？”
　　顾寻转头看去，看到那张吃了瘪的脸时绷不住笑了出来，席远抬手按了下方向义的脑袋，嫌弃地甩甩手。
　　“你非得弄个寸头跟个刺猬似的扎人吗。”
　　方向义一愣，尴尬地揉揉头，“还不是我妈嘛，说头发长见识短。”
　　“豁，那你妈不得剃个光头以示她的智慧？”席远是不得不服方居璐扯犊子的本事，只要能搪塞人的，她再离谱的话也说的出来。
　　方向义没说话了，讪讪地笑着。
　　“席远，可以读了。”沈忠具对他说，脸色平稳了许多。
　　刘鸣刚才示意了几下，再加上也有人不喜欢这样，教室里又一度安静下来。
　　他“哎”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左手往右口袋伸过去，兴许是动作难度有点大，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滑稽。
　　“你是猪吗。”顾寻拍掉他在空中乱挥的手，那只相比常人白得多的手背稍微有点泛红。
　　他稍微有点愣神，自己力道绝对不大，没想到席远这么娇贵，心里对他的认识又刷了个新。
　　“快啊同桌，帮我拿拿，我搂着你不好活动。”席远说。
　　语气有点欠揍，他不说话，停止了要帮席远的动作又笔直地站回去，“自己做，把手放下去。”
　　？不带这么玩的，这同桌怎么这么喜怒无常。他做错什么了，不是本来就想帮他的吗，还是个不能催的宝宝？
　　他无语，看着顾寻，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想迁就自己的意思。
　　“你他妈读不读，我让你在这搞基的吗？啊？”被当做空气的刘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敢情这俩是跑这来玩的？
　　“行，公主您慢点，我这就读。”席远也阴阳怪气地回道，手放下来的时候不忘在顾寻背后打了一拳，然后才把检讨书从口袋里翻出来。
　　被叫“公主”的刘鸣还是沉住气地坐着，只不过脚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来了。”他清了清嗓，背也挺直了，脸45°朝天看着，整得很严肃。
　　“促销促销，原本只要98的男士内裤现在只需998一套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想要不勒人，便宜又舒适的内裤吗？现在只要……妈的。”
　　全场寂静，很多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描述自己的心情，刘鸣的脸上几乎写满了“我他妈？”。
　　“咳。”他又清了下嗓子，慢条斯理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顺手塞到顾寻口袋里。
　　“帮我拿着，如果想要买内裤可以看看。”他说。
　　顾寻冲他翻了白眼，“我没有花998买一套内裤的嗜好，我很穷。”
　　“刚才是广告时间，现在才是正戏。”他乐呵呵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仔细看了一遍后才确定是自己的检讨书。
　　之前一直在街上乱晃悠，小广告被塞了不少，当时也没太注意，随手一拿一塞就没去管过，回去以后得好好收拾收拾了。
　　“致，敬爱的这位同学。”端着样子，看起来还挺有范。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他身边的顾寻老觉得不会有好话从他嘴里蹦出来，事实也证明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昨天在食堂里，跟你和你的狗打起来我聊表歉意。毕竟，我迷人帅气棱角分明的同桌告诉我一个真理。”开头就把大部分人懵住了，顾寻挑眉，这形容词用得很中他意。
　　“狗咬你一口，你还得咬回去吗？是我太愚蠢了，不应该管不住自己威猛有力的拳头而重拳出击。”
　　“你妈的…”刘鸣有点憋不住了。
　　“至于你，亲爱的同学。你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惹人怜惜。你像是一朵美丽的娇花，在晚风里微微摇曳，人们都舍不得把你摘下。”
　　不用怀疑，他就是随便翻了本书摘抄上去充字数的，这一段是他最满意的，简直很贴切地再现了刘鸣昨天的样子。
　　刘鸣这下直接站起来了，看着席远跟看杀父仇人没两样，还是沈忠具伸手拦了他一下。
　　席远摘抄的选段实在太多了，虽然很乐意看到刘鸣的脸像个调色盘越染越黑，不过还是得跳过一大段省时间。
　　不过为了纪念自己的努力，他决定大发慈悲地把没读的部分剪下来再裱起来送给刘鸣，旁边还会标上他潇洒的大名。
　　“总之。”他又开始读起来。
　　“是我们的过错导致了这么一场折花打狗的悲剧发生，迷人英俊风流倜傥的我深表遗憾，让你这朵插在狗粪上的娇花受到了如此伤害。”
　　“希望你能原谅这么善良慈悲的我们。来自，你最真挚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席远同学。”
　　他端庄地收起来，又做作地点点头，看向刘鸣的时候充满莫名的怜惜。
　　“我操你妈的逼！你脑子有病是吗？花你妈呢！你才娇花！你全家都娇花！！找死是吧？”刘鸣开始撑不住了，不仅是那一连串的形容词搞得他头大，这一段段话下来哪有道歉的意思？
　　你他妈是来夸自己的是吧？给不给人面子了？！
　　“哎，等等。”席远突然伸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静。
　　“我就知道我们娇花同学没有受到我的教诲，在这里为你献上一首歌，希望你牢记使命。”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咳。”
　　他昨天就说过，想要他席远道歉，就得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他道歉不是把人气死，就是把人气到升天。
　　洪亮的歌声下一秒就响了起来。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