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太美 操蛋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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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们站在办公室里，空调发出的冷气往外冲，冻得人指头发凉，沈忠具站一会又坐一会，看着对面都多少挂了彩的三个人摇头叹气。
开炮的第一对象自然又是席远。
“席远，你是不是要造反啊？在学校里食堂打架，我看你也干得出来！你父母知道会怎么样，你没有考虑过后果吗你！”
沈忠具的声音比平常都来得雄厚，口水打机关枪似的喷出来，幸好他站得远，否则就真的要受到暴风雨的洗礼。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老师也了解了点内情，那几个找事的男生就是听说有个外省来的转学生抢了风头，俗话说枪打出头鸟，他们就想示示威。
本来顾寻好好吃着饭也成功无视了他们好一会，谁知道席远一出场也把他们当做空气，触了开关，地雷爆炸。
“沈老师，是他们先找茬！我的红烧肉都没了…”方向义是挂彩最严重的那个，脸上大大小小都肿起来，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开一条。
沈忠具本来没想去责问方向义，莫名听到这么一句，气得立马掏了戒尺抬手就往方向义头上来了一下，整间办公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就你话多，就你话多！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叫席远吗你这个臭崽子！”
旁边站着的席远立刻要张嘴笑起来，但张嘴的那一刹那就有扯痛感传来，导致他像个智障一样笑着的脸立马变得痛苦不堪。
这回轮到顾寻笑起来。他打席远只是让他长长记性，没下太大狠手，怪也只能怪席远突然冒出来。
食堂里那几个二货一看就不是打架专业户，或者说智商看起来就不怎么高，他以前也没少惹过事，动一下腿甩掉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活该，笑，你继续笑啊？你和顾寻，每人写4000字的检讨，没写完上课都不用上了！”
“老师，我呢？”
没被点到名的方向义上赶着往前去，沈忠具看着他那张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个崽子，不会打就不要凑热闹，伤成什么样子。给我滚到医务室去！”
“报告！”席远突然抬起手，严肃地看向沈忠具。
“你又干什么？”沈忠具没好脸色地看着他。
“我也受伤了，为什么我不能去医务室？”他还是很严肃地板着脸说道。
沈忠具这次怒极反笑，脸都憋红了，“你还受伤？我看你那是该！多加1000字！”
他又无所谓地放下手，跟着顾寻去沈忠具桌子上拿了一张白纸和水笔，原地坐下来就写，顾寻走到旁边的窗台前写。
反正他也不是真想去医务室，校医是个大叔，除了贴创口贴擦药平时就没什么本事了，况且那间不大的医务室已经被大叔变成吸烟室了，烟味隔着几百米都闻得见。
方向义倒是一空下来就屁颠屁颠跑医务室去了，沈忠具看到席远没出什么岔子，点点头坐下来，就这样慢慢悠悠过了十几分钟，下午的课已经开始了。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
沈忠具按掉了铃声，接听电话。
“喂？嗯，我是…什么？您确定吗？好的…明白了。”
一段意义不明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他转回头，手上的笔在仍旧一片空白的纸上停下不动，迅速晕开一团黑色。
不是他不想写，实在是写不出来，他从小就见字头疼，一般超过两百字的东西他就直接没兴趣地丢到一边去。有时候玩游戏连简介也不看，哪个人物符合口味就选哪个，为此方向义每每差点送命在自己队友手上。
别说写了，就是让他誊抄一篇他也不想抄。
“席远。”沈忠具走到他身边，皮鞋踩在凸起的木板上，响声闹得人心烦。
他放下笔面无表情地抬头，浅棕的眼睛无机制地看着沈忠具，不能随便做事情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不太适应这样子的席远，他干咳了两声。
“那几个跟你在食堂打起来的学生，他们的家长…有一个是校领导。”
哈…有内幕啊，应该是领头的，怪不得明明一副娇花样还装得自己牛逼哄哄，给他个喷气背包还真能上天了。
他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除此之外没有过多表现，沈忠具却显得很尴尬，声音有点磨磨蹭蹭。
“校领导，他想让你去楼上的七班找他儿子当众道歉。”
他一怔，笑意忽然涌上来，还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
站在旁边的顾寻先他一步笑了出来，手上的笔还在动着，也觉得这群人不明所以到了一种地步。
“你要去吗。”顾寻问，语气很淡。
他好笑地靠到身后的墙壁上，手臂搭在膝盖上，嘴角咧得不是很大，看着地上裂开的木板越来越想笑。
“去，怎么能不去呢，多不给人家面子。我们可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担起责任好吧，我明天就去，顺便…”捎上份礼物。
顾寻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这个人脑子里想些什么，不过看席远那嚣张的笑是不太会吃亏了。
沈忠具听得一头雾水，了解到他打算去道歉的意思后也欣慰地点头。
“很好，说得很好。成年人就应该负起责任，我和顾寻还有方向义明天跟你一起去，道歉得有诚意。”
他用手抵着嘴角，心里早就形成了计划。道歉是吧？行啊，既然想听他席远的道歉，心理准备可得强，否则怕你吃不消。
“老沈，我申请回家写检讨。”
还没欣慰几秒，沈忠具又被他挑起火气，皱眉刚要拒绝就看见席远连忙摆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我的意思是，这检讨我打算回家好好写。一定要以我最崇高的敬意写，明天我会在整个七班面前怀以最最诚挚的心情朗诵，您拭目以待吧。”
沈忠具点头，欣慰的心情又盖过火气，觉得席远还是有救的。他伸手老干部一样地抚了抚席远的肩。
“好孩子，我相信你会越来越好的。”
他笑着的脸僵硬了几秒，抬手也学着抚了抚沈忠具的肩。
“大爷已经十全十美一人了，老沈你也赶快退休以防被我气死吧。”
果然，沈忠具迅速黑脸上掌又要挥过去，边挥嘴里还边骂，他躲开，时间又这么挥霍了大半。
“怎么又是你？整天被打，你是不有受虐倾向？”
李大叔贴完了最后的创口贴，嘴里叼着烟，说话有一半方向义都听不懂。
他挠头，“没事，伤疤是男人的徽章嘛。”
大叔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得这种扯蛋话。”
“我们家远儿。”方向义说，看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又疼地缩回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徽章，我看你就是被他毒害成这样的。好好一小伙子，真的可惜了。”
李大叔掐灭烟，刺鼻的烟草味呛得他咳了两下，张口要说些什么，方向义的眼睛又暗下去，闭上嘴默默走了，只剩下李大叔坐在位子上连连摇头。
傍晚六点半，外边的太阳沉下去大半，天空像是微醺的西柚。
踢踏的拖鞋声响了一会又停下，伴随着说话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脑子没抽吧妈，住校？就学校那宿舍？想赶我出去直说就行。”
席远站在门前，身边放着一堆蛇皮袋和一个海绵宝宝行李箱，拉链没拉上，衣服也散了一地，一看就是被人连扔带甩丢出来的。
吴素站在客厅里，跟他隔着一道坎，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看着席远的臭脸心情更好不到哪去。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啊？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不务正业上街闲逛，现在还在学校食堂打起架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他听着，身形稳稳地站着，盯着自己被踩脏的白衫发愣，知道她又要开始，脑子慢慢放空，空到只填的下好回忆。
知道她根本没在听，吴素狠狠地踹了脚地上的狗笼，呜呜地叫声连续不断地发出来。
“你这个畜生，吵什么吵！”她又猛地踹过去，破碎的、刺人耳朵的声音越来越频繁，整个客厅里只能听见她的骂声和狗的叫声。攀比着混杂着，一分贝一分贝地提高。
软弱的人，只能发出叫声来寻求庇护。
席远的眼神有些涣散，有几只蚊子在他耳边示威地飞着，他不动不说，甚至觉得吴素现在的样子比任何人都可笑，一阵铃声又把他拉回来。
“是。明天？今天不行吗？我觉得还很早啊，但…喂？喂？！”吴素把手机握在手里，鲜红的指甲油都褪色了，露出原本的肉色。
她瞥了眼盯着自己看的席远，冷哼一声走回屋，脚上的高跟鞋也早就断了根，为了省钱又只能拿胶带黏上去。
他又在门口呆了一会，良久才叹出一口气，像要把所有的苦都叹出去。
小狗的叫声逐渐变成呜咽，席远慢慢蹲下来提着包，一袋一袋往里运，直到那呜咽声也消散了，他轻轻带上了门。
夜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太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