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鹿步

11、两个穷光蛋 众所周知，

　　这…
　　他的舍友在打植物大战僵尸？？
　　铁桶僵尸…把扯远的思绪拉回来，他再次加大力道敲了敲门，这次里面没声了，倒是还能听见隐约的键盘声。
　　“咚咚。”他又敲了两声，屋里的僵尸人还是没动作，应该是听见声音了，他压下烦躁抬手又准备敲。
　　“敲你妈呢？！等一会啊，到这波高潮了！！”僵尸人提前吼了一声，说完后又开始转入战局，完全没有想开门的想法。
　　他就觉得奇怪。按下暂停，走到门前，开门。这三个步骤很难？还是弱智不懂得思考？
　　不是他不体谅僵尸人，主要这态度让他觉得不舒服，他这边还没说话呢，那边就率先问候了吴素，他脾气很好？
　　刚吃饱喝足，脑子都有点昏，实在不想趁这种时候生气，席远深吸了几口气，只说出“你好”，眼前的木门就突然自己开了。
　　顾寻没说话，开了门就转身走了，他傻眼了几秒。他同桌一直在？
　　“记得关门。”顾寻坐回床上说道，声音比刚才还低沉。
　　他没应声，往里走了几步把门关上了。
　　顾寻的头发半干，身上穿着黑衬衫和中分裤，脚上挂着双紫拖鞋，那紫色简直靓丽到让人睁不开眼，席远不自觉抽搐几下眼角。
　　左边厕所的门开着，里面有热气冒出来，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玫瑰香味，虽然也让人很不自在，不过总比白天垃圾场的味道好上一百倍。
　　看起来顾寻是刚洗完澡，宿舍里的日光灯还算亮堂，照得顾寻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懒散很多。
　　“我干翻你丫的。”他转头，僵尸人还热情不减地叫着喊着，盘腿坐在左边下铺的床上，床上干干净净的，除了普通的被子枕头就没有多余的奇怪物件了，席远心态好了不少。
　　没心情找话，他侧了侧身体。顾寻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简单的黑色款式，从手指的缝隙间能看到有个“cool”的图案，顾寻显然没有跟他聊天的意图，他无趣地抓了抓耳朵，转身朝厕所走去。
　　说是走去，也就是两三步的事情，明明零零总总算下来才喝了两罐子酒，这会儿尿意倒跟见了鬼一样冒出来。
　　“砰。”尿急的男人需要方便，他直接一甩手把门给砰上了，门外又隐约响起几句脏话。
　　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席远手脚利落地脱下裤子准备开尿。
　　厕所格局不出意料的小，一个花洒、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和墙上的一面镜子几乎就从视觉上把房间占得满满当当。
　　他抖了抖又穿好裤子，伸手去按冲水，马桶跟堵了一个世纪的屎一样，先是“哗哗”了几秒，接着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艹。这马桶不会下一秒就喷屎出来吧？”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连忙后退几步，一下子抵到了墙上，旁边就是花洒的旋钮。
　　那声音没能如他所愿，响了一会后又安静下来，然后席远就看到肉眼可见的细小水流慢慢流出，流了大概几秒又停了下来，这回是真没声音了。
　　妈的。
　　他简直在上演现实版碟中谍。
　　松了口气后脑子又清醒了不少，席远呼吸了几口空气走到前面的洗手台，怀着异常忐忑的心情拧开水龙头。
　　幸好没有出现断水的操蛋情况，冰凉的水打在手上，思绪也清晰了不少，突如其来的宿舍生活还真如他想象中不顺利。
　　后脑勺还在发疼，他感觉脑袋像个定时炸弹能随时引爆。
　　“嗯，我知道了。没有惹事，课上得很认真。同学…很好，没事。”
　　顾寻打着电话，通话音量开到最小，房间里又时不时响起几句脏话，他抬头盯着房间上面的灯泡，有些出神。
　　“没事就好，妈这几天一直在求菩萨能保佑你。苹果啊香蕉啊都买来了，隔壁牛大妈说不够，明天准备带我去买点鸡肉供着。”
　　女人疲惫的声音从小手机里传出，混着细微的电流声，似乎不是特别真切。
　　他微眨了眼，一口气憋在喉咙又细思着没叹出来，电话那头还在讲着，不是关心他就是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
　　顾寻听着，一言不发。
　　“牛大妈没你说得那么夸张，虽然可能有点大心肠，但是对妈和小允都很好。今天晚上她还要来我们家吃晚饭，还说不嫌弃我们的环境。”
　　她有什么好嫌弃的，狗窝猪窝都是窝。
　　他跟着嗯了一声，听得有些烦，侧下身靠到了旁边的杆子上。
　　“你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不要惹事，妈知道现在可能很苦，再撑一会，撑个半年我们就离开这里。”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缱绻得令人心疼。
　　顾寻闭上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还有事吗？”他尽力去舒展语气，听上去没有太不耐烦。
　　电话那头的声音空了几秒，随即是一阵窸窣的声响，他好像听见了别人说话的声音。
　　“好好，那就这样吧，牛大妈过来了，妈还有好几道菜没烧，下次抽空回来看看小允啊。”
　　他缓了口气，又嗯了一声，挂断前隐约有说话声传来，他没去理会，有些急促地按了挂断键。
　　宿舍里又变得安静，顾寻的视线慢慢移到对面的下铺。那张简单到一贫如洗的床不是坐在床上那人的。
　　一开始搬进来的时候有三个人，他，对面那个，还有一个很瘦小的男孩子，染了发，说话却客客气气的没有刺儿可以挑，只是开学之后就没再见了。
　　这种“雀占鸠巢”的行为顾寻打心底不喜欢，但也没必要为了陌生人去跟另一个陌生人没事找事，几天下来他也就习惯了。
　　房间里敲键盘的声音连绵不绝，灯泡周围总会有飞蛾绕在周围，撞得灯泡摇摇晃晃，墙壁明显就发霉了，只不过学校还是有良心地在周围贴了些歪七扭八的壁纸。
　　不管怎么说，没有白炽灯就很离谱。
　　厕所的门被打开，席远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更颓废了，耷拉着身体，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视线变得模糊。
　　顾寻靠在床边发呆，光从头顶照下来，阴影全布在下面，从他的视角看上去很像一个十八岁饱含忧郁和悲伤的思考者。
　　他动了动身体朝床走过去，伸手想去拍拍顾寻的背，没想到半途被截下来手还挨了一巴掌。
　　“嘶…你是不是有什么洁癖？”他收回手，猛地一下坐到顾寻床上。
　　床上下剧烈晃起来，顾寻也被带着晃悠起来，有些头疼。
　　“不要乱动，床塌了你赔。”顾寻说。
　　他无所谓地笑笑，屁股下的床还在小幅度晃着，颇有一种坐摇篮车的感觉。
　　“你的眼镜，找到了没？”他问。
　　差点忘了眼镜这事，顾寻这才给了席远一个正眼。
　　他现在没多少钱，手机上的和现金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别说硬着头皮买眼镜了，买完之后他这个月都可以直接辟谷成仙了。
　　“没有。丢了。你赔。”他精简地说出了让席远毁三观的话。
　　“滚你大爷，都说了不是我干的。我那次连你一根毛都没碰到好吗？”席远挺直了腰板说道。
　　他突然起了玩闹的心思，伸手在自己发间摸索了一会，然后当机立断拔下几根头发放到席远手背上。
　　“现在碰到了，赔钱。”他说话间都带着莫名的笑意。
　　属实对这操作无语了，席远白了他一眼，翘起半边屁股往身后的口袋里伸去。
　　原本只打算开个玩笑，他也不是那种爱道德绑架的人，看到席远去掏钱的时候有点乐到了。
　　“不用，逗你玩的，真信？”他说。
　　席远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廉价小钱包，放在手上掂了几下，听到他的话突然感到很好笑。
　　笑个屁。
　　顾寻很想这么来一句，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你笑什么？”
　　席远的钱包顶多值十元，上面有手工绣的两只鸳鸯，活灵活现，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东西，顾寻支起身体往他那儿看过去。
　　一张一块的纸币，两枚五毛硬币和两三张不看不清内容的小卡片。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绿色的毛爷爷头像看上去格外慈祥。
　　“…………”
　　“你有病？”顾寻说。
　　“你有药？”他回。
　　“没骗你，我是真的穷。就穷光蛋一个，你自己翻，这整个钱包里就是我所有家当了。”他大气地把钱包往顾寻手里塞。
　　之前吃面喝酒花了他三十几，钱包里本来也没多少钱，这么一花就真穷得叮当响了。席远平时的零花钱都是自己花时间找几份零工挣的，吴素一直变着花样给他送钱，前几次推着不要，发现没用后就只能收下来存着。
　　想着哪天再出个什么事，估计那时候能用得上，这么几年存下来想必也有不少的积蓄，只是他一直没去细数。
　　行呗。顾寻想骂人。本来想着讹人不道德借钱总还好，没想到席远这个龟儿子的经济状况比他还不靠谱。
　　现在只能过一段没有眼镜的世界，他应该去出一本书，书名文艺点。
　　《两个穷光蛋》或者《致我逝去的世界》
　　嗯，他觉得自己抓到了精髓。
　　“你没钱？”席远问。
　　“我有。”他答。
　　“多少？”席远又问。
　　“紫色的毛爷爷，两张。”

作者有话说

　　钱是真的没了，逼还是要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