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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恬 吃吃吃,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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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易高中的晚自习虽然七点半结束,席远也不会主动缴械,尤其是都被自己同桌打过后,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暴躁老哥,早就拉着方向义光荣退场了。
临近傍晚,暗橘的光被大楼遮住一半,地上石块的影子也拉得长,整座学校安静得像死城,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骑过,摆摊的人也都陆续开始收摊。
“宿舍?阿姨让你住的?”方向义说,手里拿了两瓶冰啤酒,朝他慢慢走来。
席远退出贪吃蛇的界面,往回走了几步坐到木凳子上,屁股刚放上去凳子就吱吱呀呀响起来。
“我还自己找虐不成。她自己待着也好,省得脑子里整天装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说,伸手接过一瓶酒。
方向义表情有点为难,坐下的时候凳子依旧乐此不疲地叫着,成了店里唯一的声音。
“还是一碗干挑面吗?”灰色布帘后走出一个白净的女生,袖子被撩起来露出小半截手臂,脸看着也舒服。
他点头,伸手拉开环,白色的碎末慢腾腾冒出来又消下去。
“馄饨,谢谢晓美女。”方向义作势打着趣,被叫晓美女的女生笑起来,小巧的酒窝也露出来。
晓伍是好吃面馆老板的女儿,这家面馆开在学校对面所以一直很受逃学者欢迎,店里的漂亮姐姐当然也让很多人慕名而来。不过因为家庭原因上完小学之后就辍学来帮忙经营面馆了,晓美女也是一个谐音的玩笑而已。
“你就别笑话我了,叫我晓晓就好。”晓伍年纪也跟他们没差多少,心思却比其他人干净许多,开她玩笑总是很有意思。
方向义摇头,“那不能行,晓美女的名号要打出来。”
晓伍也不说话,笑笑就过了,确认一遍菜之后就转身去后厨帮忙。
“妈的。”席远暗骂道。
方向义顺着声音看过去,他手上捞了一团蜘蛛网,白色的线还挂在空中来回晃悠。
“怎么又长了?上次还理过呢。”方向义说。
“鬼知道,这地方就是个蜘蛛巢。”他说。
他去抽桌上的纸巾,抽了一张后就没了,他不信邪又去掏,那个纸盒子被掏烂也没掏出个东西来,这运气没谁了。
“我们家远儿最近挺惨啊,衰神附体了?”方向义灌了一口酒,爽快地眯起眼,冰啤酒简直是世间尤物。
席远皱眉把蜘蛛网扒下来,听到方向义的话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不好意思,爷就是衰神附体也很幸运,幸运男神听说过吗?”
方向义咂咂嘴不说话,席远想把纸巾丢进桌子底下垃圾桶里,那个大红色的喜庆垃圾桶偏偏在方向义的腿边。
他又得弯腰去丢,回来的时候没把握好距离吭哧一下撞到桌子,桌子立刻大幅度晃了几下,方向义吓了一跳往后挪了挪位子。
“艹。故意的?”他从桌子下钻出来,捂着后脑勺。
方向义第一次被啤酒呛到,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我天你认真的?还幸运男神?你想笑死我啊艹。”
“滚蛋,这叫实力。你做得到吗?”在桌子下的腿抬起来就是一踹,方向义笑容灿烂的脸瞬间扭曲了。
灰帘被撩开,晓伍从里面伸出半个身子,担心地看着他们,“没事吧?刚才听见了很大的声音。”
席远的视线放过去跟她对上了眼,晓伍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扫了他们的位置几眼,确认没事后冲他笑笑点头,“没事就好,面这就送上来,稍等一会。”
说完又放下帘子,那双干净的手跟灰帘形成了巨大反差,他的视线也多停留了几秒。
灰帘子说白就是棉被上裁下一大块挂上去的,上面还有方方正正的图案,靠一根麻绳撑着。每次撩起来的时候都会晃个好几下,有时候大力一点旁边的灰就不要命地掉,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挑帘子旁的座位,久而久之就积攒了大量的灰尘。
他小时候还没这么破,来店里的人也多,每天早中晚都是坐得满满一店的人,老大爷吃碗面喝点水聊聊天,来不及吃早饭的学生也天天把这当成据点。
怎么说呢,光阴似箭?他也不是会经常感慨的人,只是偶尔瞥见那个座位,矫情地回忆一下而已。
“幸运男神终于思春了?”方向义说,啤酒快见底了。
“去你妹的。”他慢悠悠晃着啤酒,这酒打开到现在也只喝了三口,他不是太喜欢喝酒,通常只在失眠的时候喝,脑子一混就睡着了。
“阿姨上次给我妈送了一整筐鸡蛋,我都要怀疑你家是开养殖场的了。”方向义说,仰头把剩下的酒全都送进肚。
“养殖场个大头鬼,你看过开养殖场的喝啤酒吃干挑面?爷要是开养殖场天天吃鲍鱼海鲜喝82年拉菲好吗。”他从桌上随便挑了副一次性筷子拆开,垃圾放在离方向义近的桌上。
“嗝——”方向义响亮地打了个嗝,顺手把垃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面来了。”晓伍朝他们走过来,轻落落把面放在桌上。
面还冒着气,这地方的吃食难得的让人食欲大开。兴许是早饭没吃的原因,他也开始跃跃欲试了。
“对了,昨天那事完了之后你去食堂了么?”方向义说道,也抽出一副筷子。
夹面的手顿了一下,席远摇头,“没,我伤没好之前先不去见王妈。估计她现在恨不得把我五花大绑送去医院。”
晓伍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往里面走去,走路的声音轻飘飘的。
方向义被逗笑,王大妈的确太宝贝席远了,总是把他当成个单纯无知且柔弱的小男孩,之前有次发现席远骂脏话骂得一绝大半天没缓过劲来。
就这样边吃边聊花了半个小时,他们现在有种肚子鼓成球的错觉。
“嗝。”席远打了个嗝,相比方向义的长嗝,他显得不够意思多了。
“你就离谱,哪有人打嗝每次只打半个音节的。搞得我很粗俗。”方向义胡言乱语地说了一句,长凳没有椅背,他就趴在桌子上,整个人散发着酒味。
方向义酒量不知道算不算好,只要摄入超过三罐啤酒他就开始说话晕乎起来,但甩给他一道26×24的乘法题方向义还是能发挥如常。
寻思着这人又处于“醉了”的阶段,他把桌上立着的啤酒罐一个个扔进垃圾桶里,付了钱之后就准备走了,下次还真不能请方向义喝酒,一喝就是七罐,真以为自己能召唤神龙呢。
他伸脚学沈忠具踹了踹方向义杂毛丛生的小腿。
“走了。”他说。
方向义迷糊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跟泄了半身气的气球一样摇摇晃晃站起来,兴许是脸都贴到了桌子上,鼻子上有些乌黑的痕迹。
“嗯嗯……你回宿舍?”方向义的声音听起来跟蚊子叫一样。
“废话。你如果不在意,我也可以考虑去你家住。”他抓了抓散下来的头发,把皮筋麻溜地戴到手腕上。
方向义身形晃了晃,“可以啊,好兄弟一晚600。”
他失笑地拍了下方向义的脑袋,“神经病。”
方向义进学校拿了书包道了别就跟个醉汉一样走了,他就是怕方向义这个憨批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到脑子。
晚自习已经结束了,教室里的灯也熄了,四周很暗,他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前后晃着。不是怕去宿舍,只是心理上的抗拒,他以前都是一个人一间房,他就是为自己未来的舍友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们受不了自己一身脾气,他还真有跟一个人见面没到十分钟就打起来的经历。
麻烦,很麻烦。
椅子没受得住,他一下子又蹬猛了劲,手在空中胡乱鬼画符了几下就没撑住后脑勺着地。
空荡的教室里赫然响起闷哼声,接下来就传来一句暗骂。
星星都没有,他们都说偏远地方的夜晚星星很多很美,他只想冷笑一声。这里除了吱哇乱叫的路灯和仿佛永远见不着面的月亮就没什么照明东西了。
他一路从教学楼走到宿舍楼,中间差点迷路拐去旁边的食堂,到的时候宿管阿姨斜眼看了他几秒,意义不明地哼唧了几声又低头忙活起来,手里似乎是一把锈了的钥匙。
他被看得心里别扭,后脑勺还隐隐作疼,没思考太多就上楼去宿舍了。
整条走廊总共也就15个房间,他粗略数了一下竟然还有11间房间是亮着灯的,其他的不知道,不过也证明有不少人还是住校的。
这让他心情莫名好了一点,至少知道自己周围还是有活人在的,302房门是关起来的,里面也亮着。他试着转了转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上了。
又没有强盗变态闯门,还锁起来了,难道真就在里面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杀人?也不至于,这么小一个房间哪能麻利干活。
实在没办法,宿舍门的钥匙他也没带,全都一并扔在行李箱里了,眼下也只有敲门这一个办法。
想着第一天留个好印象,他决定轻敲几下就好,但等了几分钟也没动静,倒是有人声从里面传来,他集中注意凑近听起来。
“好!来!!豌豆射手走!你个狗日的铁桶僵尸,下地狱吧!想吃你爸爸的脑子还早了n年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