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肱三头肌

2、第二章

　　朝歌的目光瞟向了一个突然铃铃铃响起来的物什，沈渊抢了一步接起来，原是电话声。朝歌目光定定的看着这个仿佛木制又有金属掺杂着的弓形物什，木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刷了一层好的老漆。恐是被摩挲的久了，淡淡的泛着一层光，只是不料里面还有人的声音，倒是惟妙惟肖，听着也清楚多了。

　　是他们的所谓的现代文明，或者说是新的科技吧。

　　倒是有趣。

　　“孙校长，舍妹是从旧式学堂下来的，国学国语自是顶顶的好，只是那西洋知识，天文地理恐怕是不怎样的。”沈渊并没有询问朝歌她是否懂得天文地理，只是自己认为既然是古文明的遗产，必定与现代文明不相关联，故而嘱咐这临安城的私立新式学府多多照顾一些。

　　沈渊依旧不相信，一个清瘦独身一人的女子，不知来历，不问去路，父亲恭敬的详细的描述了当今异常动荡的局势，问着她该如何是好，这位姑娘的眼神那时却正在慢慢聚焦，毫无一丝反应，只是红唇轻轻吐出二字——朝歌。

　　沈江缘愣了许久，最终只是摇头，一个女娃娃也不能直接把乱臣贼子豺狼虎豹打的屁滚尿流赶出去不是？只是多年的期待如今倒是有一些落空，他想过许多画面，或是一只军 队。或是一位古代沉睡的帝王雄狮，再或者是些能人异士，兵法谋略，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手无寸铁又过分清丽的佳人。

　　乱世出英雄。

　　代代有佳人啊。

　　他们沈家自从有族谱开始便代代相传，无论传男传女都要传下去的地图，扳指，还有永远恭敬守候等待唤醒某位大人的传承。到头来竟是他这个“卖国贼”沈江缘恭迎出了这位朝歌主子。

　　若说失望倒也有，不过大人定有常人没有的地方，光说那一身气度，沈江缘很小的时候跟着祖父进过奄奄一息的大明宫，见过旧时王公贵族，自然都是天潢贵胄，贵气逼人，一举一动那都是丈量好的，自己学了半辈子也终是学不像啊。

　　朝歌大人的举手投足却又远胜于在王朝末年打肿脸充胖子的亲王皇子。

　　朝歌谈谈的看着沈渊和沈江缘亲自忙上忙下，她也注意到了沈凝审视的目光，她随不了解这个时代，又不是不了解人心，自然晓得这位姑娘自然是在判断自己在这府邸中的地位再考虑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吧。

　　“你，过来。”朝歌无视沈渊和沈江缘，食指和中指轻轻扣了扣梨花木的桌案，目光从某处一扫转看的是精美的金纹地毯，可这个“你”任谁感觉都是沈凝。

　　沈凝一愣，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妹妹”开口说话，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在严厉的父亲手下长了二十年却第一次听见比父亲的话还带有命令色彩的话。

　　这也是……她虽然不想承认但也要承认的……清冷却优雅的十分好听的命令，大脑还没有思考，人已经走到朝歌面前了。

　　不靠近的时候还不知道，一靠近便闻到好闻的香气，但擅长识香的调香师沈凝就是辨别不出来这位便宜妹妹身上用的什么香，是熏香吗？怎么有种入木三分的感觉。

　　朝歌缓缓站起，开口让家仆和沈家父子都出门，记得关门。沈江缘看着朝歌单独留下小女儿还有些莫名其妙。沈渊则是有些担心，但是父子俩交换了眼神，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一句疑问都不曾发出。

　　沈渊不问是因为对父亲的敬畏。

　　沈江缘不问是因为他血脉深处……骨子里的服从。

　　“你干嘛把父亲和大哥都……”沈凝话还没说完。

　　“啊……疼！”朝歌已然咬上了她的玉颈。

　　“你！你流氓……你有病……你……”

　　朝歌将吹弹可破的皮肤攻破之后，轻轻的舔舐着那上面一点点的血迹，苍白的脸随着舔舐血迹而有了颜色，眼睛中闪过一丝违和的精光，声音带着无限的引诱和威胁……朝歌捏住沈凝的手腕，将人逼到墙角。

　　“嘘……你喜欢一个叫闫寻的人……对吗？”

　　沈凝瞳孔放大，觉得不可思议。

　　闫寻是她藏在心底三年的秘密，除了母亲还知道点之外无人知道自己心上人的名字。

　　……

　　她是如何……

　　沈凝却识时务的闭上了嘴，不在叫嚷。

　　“你有过一只狗，被你们口中的敌寇的车碾死了……”朝歌比沈凝高一些，力气却不止大一点点，沈凝本来觉得朝歌还没有自己有力气，一副瘦弱的样子，但当朝歌一只手掐住沈凝两只手的手腕死死的举起来按在墙上的时候，沈凝知道自己以为错了。

　　人不可貌相，是真的。

　　朝歌最后温柔的含住咬破的伤口，撒开手，起身。

　　沈凝慌忙的摸了一下脖子——已经没有伤口了。

　　光洁如初。

　　“你是谁！你是妖怪！你……你怎么知道的我的事情！”沈凝有些害怕。

　　“是，我是妖怪。”朝歌退了几步，嫌弃般的看着沈凝，好像方才与沈凝近距离接触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待如何？”说完又恶趣味的一笑，看着沈凝变幻莫测的脸。

　　“我已经拥有了你的记忆，小……调香师。”朝歌端起了泡好的白茶，用这香茶……漱了漱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妖怪啊……”朝歌无辜的看着沈凝，她都说了，她还待如何？

　　“我告诉父亲去！”沈凝气急败坏，她何曾这么被人欺负过。

　　“嗯。”

　　“你……”

　　“去吧。”

　　沈凝的疑问和气氛就像都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看这人的反应，想必父亲心知肚明她是个什么人吧。

　　“你为何咬我？！”

　　“获取记忆。”

　　“我不信！”

　　“随你。”

　　“为何不获取大哥的记忆！”

　　“不想咬男子。”

　　……………………

　　“你，你这个人……你……”

　　沈凝哼了一声，推门离开，心里想着以后离这个怪妹妹远一点，别提招惹了，这个妹妹不招惹她就谢天谢地了。

　　朝歌回复了清静，只是闭眼吐息，其他什么也不做，下午那个叫“高中”的学府就把制服送来了，朝歌觉得甚是丑陋，但面上不显。

　　“如何穿？”

　　沈渊噎了一下，他居然忘记了朝歌穿的是父辈小时候才穿的亵衣亵裤，现在的里衣内衣……沈渊是个大男人不方便说，便让女佣去给朝歌安排。

　　朝歌很熟练的抬起双臂，仿佛等着人来更衣，等了好半天朝歌才想起来这个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啊……目光晦暗不明……

　　自己笨手笨脚的穿好了衣服。

　　晚上沈江缘到自己房间，又交代了现在的背景，他不指望朝歌不惹出乱子，不过凭他的地位惹出乱子也没什么，他主要怕这位主子伤着碰着，祖父说朝歌是龙脉的一部分……要是伤着碰着……

　　那自己不就是不肖子孙！

　　于是第二日，沈家的私家车便停在了私立高中的校门口。

　　一路上朝歌透过玻璃窗户看到了形形色色的男女，有人穿的一身黑，沈江缘说这就是西装，有的人则穿一身袍子，带着个小黑镜子。这个建筑基本上没有木质的，她从沈凝的记忆里知道这叫西洋建筑，还有自己坐的叫做汽车，是用钢铁造的，比马车要快，路上架起来的铁架自己铁架上黑色的线叫做电缆……路都是硬的了，还很平坦，周围也都是人，应该不用担心山贼劫路……

　　“bang——！”

　　司机听到枪 响，连忙掏出了枪，跟着车的保镖也掏出了枪，不过枪 声不是冲着沈家的车的，而是从一个插着旗子的车上发出来的枪声，周围的路人一哄而散，还有吓得哭的孩子，小贩的板车也在这个小混乱中被掀翻了。

　　朝歌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历朝历代的政权，历朝历代的麻烦。

　　朝歌收回视线，自己如今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明确自己的名字和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过既然被唤来出来，还是先默默无闻的好，朝歌看得出来街上的“汽车”少之又少，有“枪”的人就是大爷，再加上沈家宅邸的占地面积，想必沈家是这里的大人物。

　　司机开门，用手挡着车顶，朝歌出来，自己的装束无论是从里衣还是鞋子都不适应。司机手臂上挂着上课用的背包，跟着朝歌到校门后弯腰递给了朝歌。

　　朝歌出车门的那一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因着朝歌是长发，而这里的女学生基本上都是短发。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朝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