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霜花店正篇8-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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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能够策划出这么大规模的行刺事件，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枢密院着手调查后上报王，刺杀事件乃是倭寇余党所为。说是倭寇余党，倒也可信。毕竟王登基后曾大规模讨伐倭寇，但知晓王确切行踪的除了剑龙卫之外，就只有随行的内官还有少数几名大臣。枢密院与大臣之间的裙带关系，并非三言两语即可说清。王命洪麟秘密查探，不可轻举妄动。
刺杀事件不久之后，元国使者就来到高丽。以王登基久无子嗣、民心不定为由，逼迫王册封庆元君为世子，另以两国姻亲之名，胁迫高丽派军士三万名，宫女两千名赴元平定叛乱。
没想到元国这么快就不能容忍王了。
王尚未登基之时，倭寇两年内六次侵犯我高丽，当时的忠定王年纪幼小、不识大略，而元国苦于红巾军内乱，不能出兵威慑倭寇，见忠定王实在不能稳定高丽政局，只好另外拥立王。而王的确不负众望，登基之后立刻采取一系列措施，讨伐倭寇，改革朝政稳定国内局势。王的能力太过出色，元国因此颇为忌惮。
用册封庆元君来胁迫王，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招数。
王并非是甘于坐以待毙的人。
只是，有些人还不知道这一点。
好像，有人说过，
对情人越是温柔的人，对待背叛者就越是残忍。
而王很不幸的，似乎正是这样的人。
王的寝宫内。
王坐在案几前，背对着中殿。独自斟酒，连饮数杯，全部一饮而尽。
中殿坐在龙榻上，见他一言不发，咬了咬牙道：“您不要再喝了，今天臣妾在这里就寝。”
王闻言，不再喝酒。
中殿缓缓脱去外罩的衬衣。
王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歉疚起来，说道：“你回元国吧。”中殿停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
王继续说道：“你可能已经心中有数。我是不可能将女人拥入怀中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子嗣，元的计谋早晚会得逞。”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自嘲起来，“如果庆元君被封为世子，我必将成为傀儡国王。留在我的身边，还会有什么好日子。”觉得用这样的口气对中殿说话，有些不妥，又道：“在变得更难堪之前，回到你的故乡吧。”
中殿眼中的泪水止不住滚落下来，虽然是为她的处境着想，可没想到这么多年王直到现在还把她当作外人，她只能说道：“臣妾已是高丽之人，宫就是臣妾的家。您还让我往哪儿去？”声音微微颤抖，说到最后，语气中已经有几分恳求之意。
“那你还想因为后嗣之事被羞辱到什么时候？”其实心中并非不感激，只是很不习惯显露自己的心思，只好用大声来掩饰。
中殿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含泪望着王的背影。
王的神色变了变，原本有些沮丧、自暴自弃的神情中透出几分绝然甚至于狠辣的意味。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龙榻前，坐在中殿身边。
中殿不明白他的意思，怔怔地看着他。
只听王用冷静到可怕的声音温柔地对自己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内庭里传来一阵阵低低的、充满了情欲的喘息声，我连忙收心敛神，低头专心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这么热情呢。我在心里叹一口气，唉，年轻真好啊~~刚想做个极目眺望一番的姿势，又听见里面传来极力压抑的低沉的喘息声，我连忙又低下头，这次定睛死死盯住自己的手。
不知道这样的来来回回转换了多少次视线，里面才安静下来。我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这个，一把年纪了，还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啊~忍不住又要叹一口气。
大概是睡了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吩咐了，那我也稍微假寐一下吧。
没想到没过多长时间，就听见内庭门移动的声音。我好奇起来，平常洪麟不是都会睡在王的寝室吗？怎么今天要回去吗？
我抬起头，看见他眉尖微蹙、脸色发白，漆黑的额发还有些濡湿，不由微微咤异。正要行礼，他却好像没看见我似的，直直地就往外走去，脚步还有些踉跄。
他心神不定，我心里捉摸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其实有时候他并不快乐。这个我大约也隐隐看得出来。
王虽然宠爱他到了极致，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可有些地方是王不知道，也照顾不过来的。
就好像上次的韩裴事件，本来韩裴和那宫女都是要治罪的，韩裴是建龙卫的下属，那倒还罢了，他是总管，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关键是那宫女，内宫中的事情是轮不到建龙卫负责的，但他心疼韩裴，向王求情时，王也就越过中殿一并饶了那宫女不死。他虽然无心插手内宫的事情，可毕竟这事让中殿脸上过不去。而中殿这么多年来早就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想必也常常借机羞辱他一番。
那孩子心肠很软，见不得别人伤心难过的样子。而心里每每也常愧疚，只得任由中殿羞辱。每次一提后嗣的事情，恐怕都会在他心上扎一刀吧。
难道这次是为了这件事吗？
那几日后，洪麟就没有再来过王的寝宫。
我隐隐不安，王也沉着脸，一个人自斟自饮，绝口不提洪麟两字。难道是闹别扭了吗？可是这样子也不像。以往，两个人任性起来，互相不理睬也是有的，可是王总会长吁短叹，嘴里洪麟长、洪麟短的。然后绝对不超过三天，两个人就又和好如初。可是这次的气氛不对，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又过了几天，太医院就拟出了一份圆房日期。
难道是为了这个吗？
可是事情似乎并不像那么简单。
九、
圆房的日子到了。
万寿宫内。
特地从元兴寺请来的高僧，念经祈求佛祖，盼望王早得贵子。
身着白衣，腰系紫色绸带的巫女也不停地跳着祈子的舞蹈。
侍女在王华贵的衣袍内层，放上精心描绘的送子符，为王披上镶着金缕纹饰的紫色锦袍。
一切准备就绪，王移驾后宫内廷。
中殿在案几旁等候。王走近，坐在她对案。
二人相对无言。
许久以后，王望了一眼纸窗上透出的洪麟的身影。
洪麟就在外间。
他站在门外，双手互相紧紧缠住，指甲一直掐到肉里，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数日前。
“为了将来，别无他法。”王背对着他，这样对自己说。
他感到不可置信，大声质疑：“您这是在说什么呢！”
王却只是淡淡地说着：“我能信任的人还有谁呢，你去服侍中殿吧。”
是信任吗，我只是让你信任的人吗。
他眼前闪过王温柔的眼神，激烈的深吻，还有情热压抑的喘息声．．．．．．
而一切仿佛模糊起来．．．．．．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喃喃地说：“臣不能那样做，不能那样做。”
可是王背对着他，没有看他一眼。
子时。
王脱去中殿的外衣，轻轻让她平躺在床上。
他迟疑了一下，低头闭上眼睛，吻了吻中殿的嘴唇。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洪麟听见他出来，一下子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王，希望他不要那么做。
可是王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低低地说：“进去吧。”
他最初看到王的嘴唇动了动，心中还有一丝期待。可是听清了他说的话，一下子整个人就好像被冷水淋透了一身，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徒劳地张大嘴巴，但是没有任何声音。
王这次看了他一眼，却是无奈的一个微笑，没有说话，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开去。
同样的笑容，为什么这么冰冷。
你是在把我推进去吗？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就如你所愿吧，
即使我是多么难过。
十、
第二日。
王作画，洪麟在旁研墨。
王轻轻用笔尖润了润水，渗了墨汁，提笔信手在纸上画了几笔，几片栩栩如生的竹叶便跃然纸上。
洪麟看着王作画，只是眼睛却好像失了焦点一样。
“中殿服侍得怎么样了？”王似乎很不在意地说着，手继续轻轻地画着。
洪麟怔了怔，低头道：“臣惶恐。”
王听了，继续提笔画完又一片竹叶，淡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没做。”像是要确定一下，他看了洪麟一眼，但立刻转头，嘴角隐隐浮上一丝笑意。似乎觉察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表情了，就马上低了头看着画，不动声色地说道，“机会只剩两次了。”沾了沾墨，画了一笔道，“你要好好整理自己。”
洪麟并不答话。他看了王一眼，有几分迟疑的样子，还是问道：“臣能问您一件事吗？”
“你说吧。”王心里有些好奇，心平气和地说。
“为什么，要选择我？”洪麟说的很慢，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住王。
王停下画画。
他望了一眼洪麟，似乎想了想，然后甚至有几分孩子气地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道：
“希望中殿孕育的孩子，也能像你一样。”
子时。
洪麟脱去外衣。
低下头吻了吻后的嘴唇。
停下动作。
没有一点想要继续下去的感觉，甚至有一点恶心。
她的嘴唇冰冷，不像王那样温暖，让人感到安心。
如果是王的话，他不会这样等待着我来吻他。他会紧紧抱住我，一直快要让我窒息。
洪麟看了一眼身下的女人。她闭着眼睛，不看他一眼。
明明相互讨厌。为什么还要继续？
这样的事情不是只有相互喜欢才能在一起做的吗？
难道我以前想错了吗？
即使不喜欢，也可以做。
好想念王的怀抱，还有他温暖的甚至有些粗糙的手，为什么不来抱住我？
为什么不来救救我？
他泪流满面，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剪影。
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我这样难过得要死，
你为什么还可以这样淡然。
他绝望地狂吻她的嘴唇．．．．．．
原来，
这样还可以忘记一切．．．．．．
外间。
画着兰草的宣纸上，浓重的墨迹点点斑斑。
王的眉毛剧烈地抖了几抖，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有一个像他那样的孩子，不是很好吗？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可是为什么，心会痛到要窒息。
是因为低估了自己对他的爱吗？
我对他的爱，
不知不觉间竟已到这种地步了．．．．．．
第三日。
松岳山顶。
洪麟坐在马上，怔怔地望着山下万寿宫的方向。
寒风吹起他漆黑的额发，衣衫随风翩跹。
你要和我在那里过一辈子吗？
“是的，殿下。”他喃喃自语着．．．．．．
是的，殿下．．．．．．
泪水无声地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霜花店正篇8-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