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情缠结》藤萝

44、温暖冬日

　　这天正是太阳温和的、平静的、明亮的冬日。大地上覆满了白雪，干燥而坚硬。我独自乘坐的马车里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秀美的礼物，这些都是为农家的那二十来个小淘气们准备的，他们中最大的伊凡·沙米亚金十一岁，而最小的热尼娅·克里莫娃才刚满三岁。
　　尼基塔将车赶得不紧不慢，我经不住探出头催促道：“请你快点，尼基塔。弗拉基米尔与格里高利一定早就到了。”
　　“可老爷吩咐我在雪地里要慢行，如果碰到埋在雪下的大石就糟了。”尼基塔嘴上虽这么说，但手里还是加了一把劲。
　　过了一会，一长排洁净的农宅在马车的右边出现了。在农宅前面的空地上，一颗大枞树在雪中竖立着，许多孩子正围着它，纷纷往树上绑各种颜色的绸带。
　　弗拉基米尔过来为我打开了车门，并向外搬礼物。“安娜，格里高利拖车里的东西差不多分完了，您的这些小玩意打算放在哪儿？”
　　“老爷，我们来拿。”好几个孩子涌了过来，带头的是伊凡。
　　一忽儿，孩子们便抱着礼物簇拥着我与弗拉基米尔到了沙米亚金夫妇的家。伊凡的家只能称之为小屋，房子虽小，但简洁大方。屋内炉火正旺，温暖如春。所有的孩子都挤进了这个方寸之地，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弗拉基米尔抱起了胖嘟嘟的热尼娅，含笑着说：“安娜，您要是再不给小姑娘礼物，她就要号啕大哭了。”事实上小家伙已经在开始抹眼泪了。
　　于是我拿着两根淡红色的绸带扎在热尼娅的小辫子上，看上去就像两只蝴蝶落在她的耳边。小姑娘不闹了，盯着弗拉基米尔的眼睛看了一会，她在男爵的眼瞳里瞧见了自己的模样，开心的抱住了他的脖子，脸腮贴着脸腮，口齿不清的喊：“叔叔，那里有我……漂亮的……”她那笑逐颜开的面颊，真像是一朵美丽的花。
　　“伊凡，出去拿一捆柴火来。”沙米亚金的母亲喊道。
　　“知道了，妈妈。”小男孩说着就向门口走去。
　　“等等，伊凡。你的左腿怎么了？”弗拉基米尔将热尼娅交给我，然后向男孩走去。他蹲下来仔细检查着伊凡的小腿肚，皱起眉说道：“刚才我在进门时就感到你走路的姿势异于平常，小伊凡是不是在哪摔过了？”
　　“没事，老爷。您瞧，我还能倒立呢。”说完后他企图两脚朝上竖蜻蜓，但他失败了，跌在地上痛苦的喘着气。
　　弗拉基米尔搀扶着伊凡到屋里唯一的沙发上坐下，然后问男孩的母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天前，父子俩爬到房顶上去修被积雪压坏的屋檐。伊凡不小心摔了下来，当时是摔在雪地上，所以我们也没有太在意。”
　　弗拉基米尔用严肃的，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伊凡必须马上去看医生，否则他的腿就该废了。”过了不久，尼基塔载着两母子找医生去了。
　　“老爷，有一些农户想找您商量点事。”格里高利站在门前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安娜，您一个人应付这些小调皮们，没事吧？”弗拉基米尔望着我的目光里饱含着关怀与鼓励。
　　我看着整屋的小鬼头们，笑着说：“你们都是乖孩子，对吧。现在我来讲个故事……”屋里顷刻间安静了，孩子们席地而坐，把我圈在中间。接下来我给孩子们说了故事，又与大家合唱了一些童谣。最后我提出要审查他们的功课，孩子们一哄而散，纷纷回自己的家去拿作业。
　　屋里空了，眼前的视线顿时开阔起来，我忽然惊异的看见弗拉基米尔倚在一个角落里。“您何时进来的？”
　　“在你们唱歌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上扬，配着浅浅的笑意，合着淡淡的柔情。
　　孩子们陆续回来了，他们争先恐后将写好的字与画完的图呈在我与弗拉基米尔的面前。我们认真的点评着他们辛勤的成果，在肯定他们的成绩的同时也指出了一些小错误，并提出了修改的建议。
　　小热尼娅一直想引起弗拉基米尔的注意，她好不容易挤到了男爵的脚边，跳着举起她手中的图画。弗拉基米尔弯下腰将小东西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拿起那张小图饶有介事地瞧着。我好奇的探过头与他一起看图。那幅画再简单不过了，纸上有一个大太阳，太阳底下有个模糊的人影。弗拉基米尔幽默的说：“圈圈下站着个小美人，热尼娅，是你吗？”小姑娘喜滋滋的点了点头，还不失时机的在年轻爵爷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与弗拉基米尔为这孩子可爱的举动相视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