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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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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将沈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手机就又毫无征兆的响起,程述快步走出房间,关好门,看见手机备注是“北北。”
大脑这才运转起来
他妈的,忘了正事了。
忽然有些内疚,快速接起电话“喂?”
“小程哥。”北北的情绪不同刚刚,只是喊了程述一声,便不再说话。
“怎么了。”在这种事上吞吞吐吐不是北北的性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程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当初一堆人拎着棍子来砸场子,也没见北北打电话说的这么犹犹豫豫。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长话短说。”
“有人送钱来了。”
“多少。”
“五百万。”
程述拧钥匙的动作顿住,脑海中一个人的脸浮现在脑海中。习惯性的在车里摸出烟盒,打开抽出一支烟,刚要叼在嘴里,又好似想起什么般将烟塞了回去,烦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
“小程哥?”
“什么要求?”
“啊?”
北北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好半天才弄明白程述话里的意思。为什么送钱,还送五百万,有什么要求。北北深呼吸着,终于说
“那个人说想见你一面。”
“叫他滚。”
北北转过头,不经大脑的传递着程述的话
“小程哥说,让你滚。”
说完才反应过来,在一连串发生的事面前,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大脑死机了。
北北的手机传来被挂掉电话的声音,他知道刚刚传递过来的话就足以说明一切,但是还是委婉的将那句话美化,重新复述了一遍。
“他说不想见你。”
坐在地上的人瞬间面露死灰……
这件事还是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北北和耗子正在赌月姐胸围多大,被月姐拎着棍子追着满俱乐部跑时,外面停住了一辆车,看车型应该不是想在这里玩的人。
几个人瞬间收住了嬉皮笑脸,换了一副来者何人的气势。
然而真等车里的人下来的时候,又觉得……
气势这玩意也可以抛一抛了
下车的人穿着宽松的白色牛仔质地的裤子,上身穿着天蓝色的朋克风外套,里面黑色打底衣与脚上的短靴一个色系。
虽然觉得高挑一词用在男生身上不合适,但是此时此刻用在此人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程述……”声音清润,犹如玉珠落盘“在吗?”
北北在一瞬间只觉得只有一个词能形容他
温儒尔雅。
但是,骨子里是什么人却是看不出来的。
“小程哥去医院了。”耗子顺口答到。
“他怎么了。”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小程哥看…人去了。”耗子差点脱口而出看嫂子去了。
北北微眯了一下眼,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人。“找小程哥有什么事。”
“我想见他。”
“理由。”看这个人样子应该是程述的旧识了,但是北北跟了程述三年,却从来没有听过他提过这样类型的人。
“我给这个俱乐部捐五百万,让我见他。”
俱乐部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停下手中的杯往这边看。
月姐回身扫视了一眼,后面的人瞬间决定这热闹还是不看为好,继续各干各的了。
北北靠在车上,只是那么看着来的人,也不说话。
耗子其实是很激动的,因为最近的俱乐部资金真的周转不开,小程哥的一面就值五百万,何乐不为,但是瞄了一眼旁边的北北。
平日里的北北不是现在的北北。
程述放心将整个俱乐部交给北北是有一定原因的。
耗子掂量了一下,也没有开这个口说话。
但是没想到的,那位只为了见程述一面就拿出五百万的大款,此时抽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匕首,朝着自己的腹部一点都没犹豫的就扎了过去。
一切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北北反应算是最快的,迅速低着身子,手反向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外钳制住他。
阻止了刀尖继续往里没入的趋势。
“你他妈疯子吧!”
“让我见程述一面。”声音近乎哽咽
当他终于寻得程述的踪迹时,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这些年的思念足以压垮他。
北北余光瞥见那人眼角的水光的时候愣了一下,心底乱成一团,脑海中闪现一个人的身影,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卑微过。北北轻轻呼气,将匕首扔远。
“如果,我和程述说这里来了一个人,只为见你一面,那么程述马上会猜出来是谁吧。”北北语气上挑好似疑问,却是笃定。
果不其然,那人点了点头。
北北起身,放在身侧的手几次攥拳又松开。
他已经隐隐猜出这个人对于程述来说是什么身份,他们没有什么共同点,相同的可能都是有些卑微罢了。
“叫医疗队过来。”北北朝着一旁的耗子说。
耗子实在是看不懂这里的形式,上一秒还说拿钱,下一秒二话不说就拿刀子捅自己。
真搞不明白是来送钱还是来碰瓷的
打心底是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但是碍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至高理念,不情不愿的去找医疗队了。
月姐只是坐在车身上,一直腿支起,手肘搭在上面,叼着嘴里的烟,盯着那个人的脸,全程一言不发。除了嘴里的烟头变短,姿势变都没变过。
北北拿起手机打给程述,胡乱捏造了一个理由,挂了电话后还觉得心跳平静不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但是总觉得,那个人都不惜以那样的方式,只为了见程述一面。
应该让他见程述一面。
“是你。”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月姐在此时却开了口,打断了北北的思绪万千。
北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竟然觉得月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厌恶。
地上的那个人埋着头,听见月姐的声音身体明显一颤。
“张青然,你竟然能找到这儿。”
“月,月姐。”
“滚,别叫我月姐。”月姐将烟头摔在地上,竟然把火苗生生摔灭“怎么,又把你对付程述那一套,来这儿换取同情来了?”
“我不是……”
“你觉得他还会信你吗。”月姐从车顶上跳下,明显不想看见他,转身走向休息区。
北北明显被这一变故弄得晕头转向,“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姐停住,看着北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他打那个电话,但是北北你要知道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善良,得不到的只想着等待。”
北北知道,月姐远不像她给人表现出来的那么神经大条,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只要她想看清楚的,便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论时间,月姐是最先接触程述的,程述的事情她几乎都知道。
但是月姐从来不插手程述的事,或者说他们这些男人的事。
今天月姐明显情绪不对。
“而不是去摧毁。”最后一句话是看着佝偻着身子坐在地上的张天然说的。
张青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月姐,你让我,你就让我见他一面”腹部的血已经透过黑色衣服将浅蓝色的外套染红,好似绽放一朵妖艳的双生花,与他淡清的气质极为不符“我,知道错了……”后面的声音差不多已经听不清了
月姐却连头也没回踩着高跟鞋走了。
“诶!你。”北北看着地上的人已经疼晕了过去,快步上前拖住他的头,才没让他磕在地面上
北北不傻,能从月姐的只言片语中听明白些什么,只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罢了,又只不过,他爱错了方式,一个永远不会被原谅的方式。
耗子带着医疗队来的时候看见张青然晕倒,他也没什么表情。
耗子人直,喜欢不喜欢全表现在这张脸上。
“这人找小程哥干嘛啊?”
北北听出了耗子的不耐烦,也看出了耗子对这个人的不喜欢。
“北哥你还是别让小程哥回来了,不就五百万么。”耗子嘟囔着“要是咱俱乐部真特么要倒闭了,我就顺从我爸回家,然后在捐钱。”
“你小子虎吧。”北北知道,耗子是多么喜欢这个职业,也因为这个事和家里闹了不少别扭,每天在死亡的边缘,和死神赛跑,耗子也不愿意回家继承什么所谓的家产。
但是也从反面看出,他宁可回家,和他爸妥协,也不愿意让程述来见这个人。
“别想那有用没用的。”北北又恢复了那副吊里郎当的模样“咋?咱俱乐部就你一个人可‘衬’(有钱)了呗。炫富呢?”
耗子急的挠了挠头“北哥,不是。”
北北不禁被耗子逗笑了,其实耗子这副直肠子是真的一点都不适合生意场上那些东西,估计还没迈进去场子,在外面就被人算计的明明白白的了。
“行了,你也别看不上他和他置气了。”北北假正经起来,“我问你,这人是在哪伤的,到时候真追究起来谁麻烦?”
耗子瞬间明白了,动作都勤快了许多。
北北望着给张青然包扎伤口的医疗队出神,忽然余光瞥见张青然腕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北北没有多看,拉过他外衣的衣袖,帮他轻轻遮住。
拿起电话,重新给程述打了过去。
电话的嘟声响起,北北此时即希望他来了,又希望他没来。
每个人去爱一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
可以去否定他爱人的方式,但是不可以否定他对那个人的爱。
电话通了
地上的人巧合的醒了
“他说什么?”眼神满是希翼。
有些东西,在的时候你不珍惜,往后也不会再有了。
他说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