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鸣叔

11、真相（一）

　　在电脑上敲字的女人盯着闯进来的人时，就算平日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要发火，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懂礼貌吗？

　　刚想训斥两句，看见程述将怀里的人的帽子和口罩摘下来的时候，训斥的话全卡在了嘴边。

　　程述先是轻轻的鞠了一躬“医生您好，很抱歉我们就这么闯进来。”

　　梁冬也是低着头站在程述旁边。大口喘着气，刚刚他和确实程述是从楼梯口爬上来的，当时在电梯里说楼层到了只是个幌子。

　　女人对两个年轻人的印象有了些改观。

　　“沈沐昏厥过去了。”

　　女人过去拉开隔开的白色帘子，里面露出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病号床，“孩子，你先把他放过来。”

　　程述轻轻的将他放在床上。

　　“说说情况。”

　　“医生您先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程述瞄到她身上医护卡，叫刘丽。

　　刘丽这才注意到沈沐手上的伤口。

　　沈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睫毛也颤了颤，好似有转醒的迹象。

　　刘丽打开了最里侧的门“你们俩个先去里面坐会儿。”

　　程述其实也看出了沈沐要醒过来了，把他和梁冬请到另一个屋子，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接下来她和沈沐的对话不想让他们听见。

　　在关门时，程述侧身收起了脸上一贯的笑容“刘医生，你是他的小姨，那肯定也知道沈沐身上发生的事。”

　　刘丽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他

　　“您治疗木头也已经三年了，我也没说错吧。”

　　刘丽好看眼角好似出现了一丝不属于她这个精致面容的裂痕。

　　“有的东西，不是压在心底就能忘记的。”程述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懂，这句话也是当年爷爷告诉他的。

　　后来他才悟明白，有些东西是需要去面对的。

　　“冰桢说他快到了。”梁冬看着程述将门一关，顿时就听不见那屋的声音了。

　　“梁子，今天如果发生什么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事情，你就算打晕也要阻拦我。”程述总觉得自己马上要接近真相了，同时也觉得，那所谓的真相可能导致自己发疯。

　　梁冬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程述，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不是在逗我笑吧？”看见程述习惯性的去兜里摸烟，但是他早就把烟都扔了，最后他只是烦躁的捏了捏裤兜。

　　梁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好像看到了程述一闪而过的无助表情，收起了平常混插打科的那一套，“到底发生什么了。”

　　“梁子，你一定要管好我。”

　　冰桢到了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梁冬一直拍着程述的肩膀说些什么，程述闭着眼睛就那么的站着。

　　“沈沐呢？”

　　程述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眸色冷淡的用千年寒冰来形容都不为过。冰桢没由来的抖了一下，梁冬又拍了拍程述的背。

　　“你的腰就坐一会儿吧，你不想沈沐好了还来伺候你吧。”梁冬又扭头回答着冰桢“沈沐在隔壁，刘医生那儿。”

　　三个人分别找椅子坐下了

　　冰桢用眼神询问梁冬，程述怎么，那么不对劲。

　　梁冬只是摇了摇头。

　　冰桢烦躁的嘶了一声，准备在问的时候，就听见程述出了声

　　“冰桢，你告诉我，沈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桢手指猛地一缩，干笑两声“什么发生什么。”眼睛却不敢去和程述对视。

　　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对于学表演系的梁冬来说，他都能职业病一犯写出一篇论文，看来，还真是发生过什么，而且一定还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小事。

　　“三年前，沈沐经历了什么事。”程述换了个问法。

　　冰桢抬头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直接对上程述满眼的认真，冰桢轻呼了一口气，像赴死般的开了口“你们真的要听？”

　　沈沐，我要将你瞒了三年的，那日的种种，说出去了。沈沐，我觉得你没有看错人。程述他值，他也应该知道。

　　三年前

　　“好，CUT。”导演激动地站起身，鼓着掌，“杀青了。”灯光师和收音师都开始收拾设备。

　　全剧组的人轮这衣服拥抱欢庆

　　“yea！”

　　“终于结束了！”

　　导演走过来拍了拍正在喝水的沈沐，沈沐被冷不丁的动作呛到了，擦了擦嘴角的水，阳光下的男生比荧幕上的还要有少年感。

　　“这次表现真不错，第二个剧本看没看，还有没有兴趣。”导演是真的很惜才。

　　沈沐小小年纪，没有这个年龄段的持宠而娇，也不靠着那一张脸的颜值顶那些小白脸的剧，而是专研剧本，苦练演技。

　　吃得了苦，还不用替身，在拍戏过程中因为另一个人的失误ng了好几次，他也跟着吊了好几次威亚重过那个场景，期间却一次脾气都没有发过。

　　再加上年龄小，前途不可限量。

　　“不行。”戏外的沈沐其实是有些冷淡的，没有那么多话“我要准备高考了，这是我今年接的最后一部剧。”

　　导演很是苦恼的叹了口气，但脑海中灵光一闪。“你给我推荐个人选吧。”导演是很相信沈沐的眼光的，他的眼光有的时候比制片人的眼光还要毒辣。

　　“我师弟，很适合。”

　　导演望向角落里吃着面包在整部剧只在杀青的时候演一个小厮的景悟。

　　“他？”导演还是质疑了一下。

　　沈沐也不等人给他卸画的擦伤妆，招呼了一下助理准备离开片场。

　　拍那些电影的时日真的是没有让沈沐睡过一次好觉，导致他刚刚上了保姆车就睡着了，结果梦里都是导演喊action的声音。

　　车停了，旁边的助理已经帮他卸好妆了，轻轻推了推他，沈沐悠悠转醒，觉得脑袋真的是头昏欲裂的。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熟悉的四角儿朝天的写字楼。

　　“不回公司，回家”沈沐有些烦躁，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补个觉。

　　助理心疼他，但是也没办法“还有一些合约，你是上去签一下字就行。”

　　沈沐虽然看着冷淡，其实从来不为难助理，只好揉了揉太阳穴答应了。

　　虽然停车的地方和公司只有那么一小段距离，但是难不保公司门口蹲满了狗仔，沈沐扣好鸭舌帽，带了口罩准备从侧门进去。

　　但是依旧难逃狗仔们的火眼金睛，顿时一群人好像变戏法似的拿出无限话筒，专业高清摄像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身形相似穿着同样衣服，带着同款鸭舌帽的人和旁边的助理从大门走了进去。

　　冰桢确定他们进去了才将帽子脱了下来，嬉笑着“拍我干什么，我就沈沐一狂热粉儿，”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建筑。

　　这一招偷梁换柱

　　留下一堆狗仔在原地唉声叹气。

　　冰桢推开工作室的门，走过去趴在桌子上，手骨敲着桌面“这次准备怎么感谢我。”

　　沈沐拽出被冰桢压住的文件，手中的笔都没停下过。

　　“这样。”冰桢说出蓄谋已久的想法“给我两张你的手写签名，我去买个好价钱。”冰桢换到桌面的另一边“你既不费时，也不费力，还报答我了，不欠我人情了。多么两全其美的事儿。”

　　沈沐从文件下面抽出空白的纸当做默认了。

　　冰桢顿时喜笑颜开。“赚了！”

　　这时，一个人冲了进来，沈沐抬头看过去，手里的笔划破了白纸笔油画在下面的文件上。

　　“沈沐，你别以为你不要的东西就可以全部塞给我！”景悟双手拍在沈沐面前，手支撑在桌面上。“自己不演另一个剧本，就把我推给导演，你是在施舍我吗？我在杀青的时候给你演小厮，羞辱的难道还不够吗。”

　　冰桢站在一头都听不下去了，人在气愤下实在展现不出良好教养。“你是傻比吧。”

　　沈沐拉住了要爆发的冰桢，只是抬头盯着景悟说道“另一个剧本是主角。”

　　“呵，你是要我感恩戴德吗？”景悟双手逐渐紧握成拳“主角？那也是你说不要的，你都不知道当时导演向看可怜虫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多么不屑。”

　　“每个人都是从不被人认可的时候过来的。”沈沐眸光焕灭，曾经递矿泉水笑的比谁都阳光的小师弟已经死在昨天了。

　　“咱俩明明是一个公司的，我却什么都被你压一头，资源资源不是我的，机遇也不是我的，合约也不是我的。”景悟直起身指着沈沐“从头到尾只是我不被认可而已！”说完便转身离去，门重重的砸在门框上。

　　“那傻比，都丧心病狂了你还拉着我。”冰桢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脑袋是被驴踢完又被门夹，然后又被车轱辘捻了吧！“

　　沈沐看着失手破坏的文件，“我去复印一份。”

　　冰桢那天到底是没收到沈沐的手写签名，也明显察觉沈沐情绪不对，忍不住把那景悟那龟孙子在心里反反复复的骂了好几遍。

　　最好打喷嚏打死他！

　　“景悟，我想起来了！”梁冬当时总觉得景悟这个名在哪听过，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时，一个没忍住，打断了冰桢的回忆，“那不就是改名为’reborn‘（重生）的那个当红小生吗。”梁冬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越听那个名字越熟悉。”

　　“嗯，就是他。”冰桢手指紧紧地抓着椅背。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他最近还在和我争一个广告代言。本来我想发发善心让给他，现在看来，我得去争一争。”其实那本来就是梁冬的广告代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多了一个人和他竞争。梁冬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那条代言，梁冬知道，百分之八十概率争不到手。

　　“再后来，他就在背后阴了沈沐对吗。”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程述一开口便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