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鸣叔

10、受伤

　　“原来真的临着海。”程述往窗边走去，真心觉得沈沐选择的地理位置很好，能看见目光所及的整个海平面。好像身在其中。

　　沈沐也随着他走过去，站在一人高的观景窗前往外望去。

　　明明刚刚还汹涌的海面此时却像是一曲结尾般，掀着小浪花，逐渐平静。

　　“能打开？”程述看着外面的栏杆围起的地方应该供人看景的，觉得眼前的巨大玻璃窗是可以打开的。

　　“一楼离海面更近。”沈沐缓了缓心神，他也不知道在不安些什么。“木板直接建在海面上的。也有凉亭。”话也跟着不自觉的多了一些。

　　“你这么怕冷，为什么还要买海上别墅。”程述却没有继续刚刚那个话题。

　　“冬暖。”话依旧少的可怜。

　　“但是夏天凉呀。”

　　“有空调。”

　　“沈沐，这儿地价可不比我的俱乐部低到哪里去。”程度知道，他不会单单只为了冬天缓和一点这样的骗鬼理由，去砸钱买下这儿。他大可以拿着钱去规划未来，而不是躲在大海深处远离众人。

　　沈沐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指尖嵌进肉里，眸中的墨色散了又散蒙上一层水雾。”你是不是觉得，我有能力还上欠你的钱。”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程述叫他全名，以往只是小哥小哥的叫着，到底还是举着名为谎言的旗子，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欠债而已吧。

　　程述如看透他的心事般，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扳住沈沐的肩膀直视着他“我只是想弄清，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沈沐此时已经感觉不到手心处的疼痛，外界的声音好像也被自动隔绝开来，整个世界只有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沈沐抿着唇并不说话。

　　他怕一开了口，身前这个人就会彻底离他远去。

　　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程述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劝诫自己不要逼问的急了，可能在沈沐完全信任他的时候，自然就会讲了。

　　低头的一瞬间看见有血滴在地面上，溅成了一朵花，很是明显。

　　好端端的，哪里来的血。

　　程述顺着源头看去，发现源源不断的血从沈沐攥成拳的指缝中滴落在地面上。

　　其实程述这个行业，别说是受伤，连因为操作驾驶不当意外死亡的都见过，血对他来说，和水一样普遍。

　　可是当看见血是从沈沐身上流下来的时候，程述慌了。“沈沐！”拽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掰开他紧攥的拳，看见指甲里满是血肉。“你在干什么！”

　　程述一直以为电视剧里演的指甲将手心戳破的桥段是假的。

　　也没想到一个人是用了多大的力道生生用指甲戳破皮肤。

　　沈沐像是刚刚回过神一般，才看见自己的血沾染了程述那双好看的手，颤抖着猛抽出自己的手，脸上却血色全无，唇色都是白的“离我远点。”

　　离我远点，你是光啊！是不含杂质的。

　　尘封的记忆悉数打开，那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好似电影般一幕幕呈现。

　　“沈沐！”程述过去准备抱住他。

　　“滚开！”沈沐的声音破了音，那日的那把刀好像又回到他的手中，他好似又听见了那些低贱下流的话，好似又看见自己满手鲜血混杂着雨水。沈沐连连向后退着，脑袋头痛欲裂，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朦胧不清奔向他的程述。

　　程述在他的身体坠落地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腰身。腰心却因为剧烈的动作又传来钻心的痛，程述低骂了一声。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开车也不方便，又因为沈沐虽然隐退了，但到底是个知名度颇高的公众人物。不能打车过去。

　　拿起电话就给梁冬播了过去。

　　“喂？小程哥，怎么，一个护腰不够啊，还是安全绿色用品那么快就用完了。”

　　程述没时间和他耍贫嘴，直奔主题“快点开车来，沈沐晕倒了。”

　　“嫂子晕倒了？”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梁冬也不贫了赶紧说“我马上过来。”

　　程述打完电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看着怀里的沈沐，心理乱了套，就不应该逼的那么紧，明明知道他有精神衰弱的迹象，受不得刺激。

　　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刚见面的时候还对着他冷嘲热讽，觉得他和他叔叔是一路人，现在却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自责的要死。

　　慌乱的连沈沐手上的伤口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直到楼下的敲门声响起，才唤起他的下一步动作。

　　将沈沐打横抱起下楼去开门的时候，觉得他好似又轻了。

　　梁冬在等人给他开了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程述依旧下身只挂了一条浴巾，怀抱中的沈沐手上满是血。

　　“你就穿成这样去医院？”梁冬一拳砸在他身上“还没等你进医院先被当做流氓抓起来了！”

　　程述总归是找回了三魂七魄，眼睛清明了不少，压下内心的慌张感，自从他进了俱乐部，当了赛车手，心态素质方面都锻炼到极强，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缓了缓心神“你先将他手上的淤血处理一下，我去换个衣服马上来。”

　　梁冬应着，看见程述恢复正常呼了一口气，一边找消毒棉签一边说着。“嫂子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然后没等程述回答又惊呼了一声，“你别告诉我嫂子是被你那啥成这样的。”

　　“滚。”程述换好了衣服，将沈沐抱进了车内。坐在后座半抱着他，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轻轻将沈沐额前的碎发拨开，此时沈沐安安静静的很像一只睡熟的小兔子，少了冰冰冷冷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细细的看着他，才发现沈沐的睫毛是真的很长，密的向梳齿一般，脸蛋也真的很小，唇薄而嫩，不知道亲上去什么感觉。

　　想到这儿，微微别开脸。

　　心底不禁唾弃自己，真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思想还能歪，要不是收敛着还能歪到西南天去。

　　看着车窗外飞速闪现的街道，思想逐渐步入正轨。

　　为什么只是手出血了就让他整个人都失态。还有之前的种种疑点全争先恐后的涌来上来，疲惫的瞌上眸，眼前一片漆黑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

　　这时梁冬的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边解安全带边对着程述说“你可离我近一点，跟好我，你那路痴程度我是真不敢想。”

　　程述抱着沈沐下车“给冰桢打个电话，叫她也过来。”

　　“干嘛。”

　　“有事问她。”

　　“行。”梁冬还有一事不解，“为什么舍近求远，来这家医院。”

　　“那次你住院让我给带东西的时候，我就在这里遇见的他。”程述将沈沐的容貌遮挡好，梁冬也戴上了日常的鸭舌帽和口罩。

　　虽然他没有沈沐出名但是怎么说也是个流量明星，小名气还是有的。

　　“好啊，原来抛下兄弟是去泡嫂子去了。”梁冬捶着胸脯直呼典型的重色轻友。

　　程述说出记忆中的病房号。

　　其实当初只是无意间的瞄了一眼，程述天生对数字敏感，便过目不忘。

　　梁冬很快也确定了病房具体地址，三个人进了医院。

　　本以为做好了万全之策，但是败就败在了程述这张出众的身高和那张脸上。

　　赚足了回头率。

　　三个人在电梯里，成了一道醒目的风景线。

　　怎么说，梁冬在这个小鲜肉犹如雨后春笋的时代，能晋升为流量小生，不仅是有实力，外表身材也是放在那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程述和梁冬只希望快点到指定的楼层。

　　可是俗话说得好，人到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

　　电梯从九楼开始就一层一停，不断往电梯里上人。

　　“再停的话，走楼梯吧。”梁冬提议。程述点头默许了。

　　程述觉得前面那个小姑娘假装打电话，实际上对准他的摄像头都快怼他脸上了。

　　另两个小姑娘也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然后再头对头的聚在一起小声说些什么，然后笑。

　　程述不禁有些烦躁，真心觉得，俱乐部里那些女人挺好的。

　　在电梯块要停时，其中一个姑娘看了又看，往这边移了又移，终于鼓起勇气，拿出手机假装很豪迈的问“帅哥，加个微信？”

　　“我不用手机。”

　　“……”小姑娘脸一红，知道自己这是被拒绝了，但是对自己的姿色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再说没有男生这么对她说话，自尊心不禁有点受挫，不死心的问道，“那你电话号总有吧。”

　　“有对象。”程述是真的有些烦了，压根都没看她长什么样。

　　梁冬实在是没忍住笑，就那小姑娘那一套，自他俩穿开裆裤都已经见识的差不多了。

　　这时，也有人陆续注意到梁冬了，本来几个人因为梁冬捂得太严实，还不敢确定他是不是梁冬，但是猛地就听到他的笑声和日思梦想偶像的声音重合了，不禁激动起来。

　　“冬冬？”

　　梁冬没吱声，妈的，什么时候他这么火了？

　　上次被粉丝围堵，经纪人都差点杀了他。这次再被围堵出点绯闻，经纪人一定直接送他去西天！

　　“夏夏。到楼层了。”程述用手肘悄悄怼了怼梁冬，梁冬顿时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两个人逃也似的下了电梯。

　　几个小姑娘顿时满脸失望，原来不是她们的冬冬啊，但是身高和戴口罩的轮廓也和冬冬太像了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下？冬冬？夏夏？

　　几个女生忽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就是他们的冬冬！

　　此时电梯门已经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