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烟花撩人》映在月光里

25、旗鼓相当

　　霍元安开着车，带程东去了他们以前去过的超市，一起逛过的菜市场，还有他以前住过被称作贫民窟的地方，最后回到了共同居住过的别墅。

　　程东一路沉默，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悲哀的发现，自己与霍元安的生活交集少得可怜，他像被禁锢的金丝雀，被折断了翅膀关在了华丽的笼子里。

　　到了别墅，程东一走进客厅，看到熟悉的布置，沙发的位置没有变，甚至抱枕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五年的时光仿佛凝固了，他又回到了过去，那个下着暴雨的傍晚，霍元安处心积虑将他带入自己世界的那天。

　　“这就是你想要给我的回忆么？”程东站在那里，紧紧盯着霍元安，脸上带着些淡淡的嘲讽。

　　“过去的已经回不去了，程东，我只是想说我很抱歉。”霍元安的心揪紧了，他也发现了以前自己太混账，自己与程东的回忆，并不是那么美好。

　　“嗯，我知道了，所以，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程东并没有动怒，神色平静的问道。

　　“我很想你，每天都想。”霍元安揉了揉眉心，看起来疲惫又无力至极，心里想过千万遍的话，他以为自己会很难说出口，可是这时却流利的说出了口。

　　“是吗？那你还真是忙。”程东突然嗤笑出声，“霍元安，你的私人生活一直很精彩，三天两头上新闻，乡下也能看得到的。”

　　霍元安抬手摸了摸鼻子，呐呐的解释道：“都是些不实的绯闻，我根本没有什么男友，你知道的，徐蔚为了限制我，跟我重新签了合约，要是我再闹出什么事，要面临巨额的赔偿。”

　　“你还缺钱？”程东抬眼冷哼，摆明不相信他。

　　“缺啊，我很久没有演出，一直在花以前的积蓄，所以让我赔偿我也拿不出来的。”霍元安眨眨眼，一脸真诚的模样。

　　程东紧盯着他，突然想到他以前装穷说要省钱的样子，怒气涌上心头，他又开始演戏了，自己还会相信他，就是自己蠢。

　　霍元安看到程东转身往门外走，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程东被他一撞，差点站立不稳，反应过来去掰他的手，怒道：“你这又是要做什么？你不是要注意形象吗？你这样子要是被徐蔚知道了，她又要找你麻烦。”

　　霍元安愣了一下，心下一动，放开程东转到他面前，皱眉问道：“徐蔚找过你？”

　　程东别开头不去看他，随意敷衍他道：“不是你说的么，你违约要赔偿的。”

　　“徐蔚以前肯定找过你。”霍元安的脸沉下来，肯定的说道：“我就说，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离开。”

　　程东瞪着他，这个混账会不会太自信了点。

　　“程东，我真的想打破你的头，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在为自己的牺牲自我感动？你离开觉得是成全了我？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有时候我路过街头，看到那些流浪汉我都想哭，因为他们会让我想起你。”霍元安黑着脸叉腰怒骂，看到他的眼睛瞪着自己，怒意沉在眼底，马上住了嘴，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

　　“看到流浪汉想到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出息？”程东真的很想揍霍元安，为什么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那么欠扁？

　　“好吧，我说错了。”霍元安干笑，然后熟极而流的道歉。

　　“可是程东，这五年的每一天，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不跟我说就单方面做了决定，让我觉得很难过，你根本不相信我。当时我离开，我以为你因为你爷爷的事不原谅我，要是我知道是这件事，我他妈的怎么都不会放过你。”霍元安神情无比认真，沉声说道：“我自己的事业，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与规划，要是我的事业要通过牺牲爱情来成全，那我未免也太没出息。”

　　“那你现在呢？”程东心头酸楚，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穷小子，他知道行业规则，霍元安的事业正如日中天，可是大部分都是因为他的脸，他虽然算是古典音乐家，可是他与娱乐圈的流量明星没什么两样。要是他的恋情被发现，那他的粉丝们也会反水。

　　而自己也会暴露在公众世人前面，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扒光，被指责被谩骂。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生活，会一夕之间被毁掉。

　　“现在？我现在还是一样的答案。我不拿你去换事业，永远不会。”霍元安毫不犹豫的说道，神色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程东被他的话砸得头脑发昏，喃喃的说道：“你晕头了。”

　　“我早就晕了，甚至早就疯了。”霍元安上前一步，将程东逼得节节后退，“你敢不敢？敢不敢陪我一起？”

　　程东背靠在墙上，退无可退，霍元安贴上来，他的心如雷鼓，悲哀的再次发现，别说五年，就是再过五十年，他也戒不掉霍元安的味道，只要他一侵入，自己马上只有双手举白旗的份。

　　“你就他是他妈的嘴硬。”霍元安眼底浮上些笑意，欺身上去低下头，在他耳边深深闻了闻，“很好，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还是那么干净。”

　　“你呢？”程东定了定神，学着他那样探头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小混账，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霍元安闷笑起来，额头低下来抵在程东的胸口，“你吃醋了？”

　　“吃你妹。”程东下巴在他脑袋上摩挲，“礼尚往来你应该知道的。”

　　霍元安蓦地抬起头，一下撞在程东下巴上，痛得他嘶了一声，怒道：“你是牛吗,乱顶什么？”

　　“什么叫礼尚往来，你是不是打算出轨？”霍元安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程东，神情非常不爽，“啧啧啧，现在倒人模狗样了，青年制琴大师，这个名头够响亮，倒能唬住几个没长眼的。”

　　程东抱着双臂背闲闲的靠在墙上，笑着任由他打量，挑眉傲然的说道：“你眼不瞎，你扑上来做什么”

　　霍元安楞了一下，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不仅瞎眼，还心瞎。”

　　他拖着程东的手臂，将他拖到沙发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双手插着腰在他身前打转，不安的说道：“我也是晕了头，你现在是出名的大家，网上视频出来后，下面都是舔屏的评论，你说，你这些年究竟有没有别的人”

　　程东翘着二郎腿，背靠在沙发上，看着霍元安像是无头苍蝇那般在那里瞎转瞎嘀咕，心头畅快至极，记得以前他也像自己这般，坐在沙发上不可一世的样子，闲看自己的忐忑不安。

　　简直风水轮流转啊。

　　“不，你现在不会不是单身吧？你他妈的说了好多次要娶妻生子，你不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霍元安越想越不安，激动的冲着程东大喊。

　　“现在不都是外卖么谁家孩子还要去自己打酱油？”程东忍不住笑了起来，凉凉的说道。

　　“真的有孩子了？”霍元安脸上一片绝望，声音都开始颤抖。

　　“有你妹。”程东听不下去了，他眯眼看去，霍元安怎么会变得如此蠢了？

　　霍元安呆了一下，神色先是一喜，然后又暴怒。

　　他一个纵身扑上去，将程东压在沙发上，咬牙切齿的道：“好你个程东，此仇不报非霍元安。”

　　程东反手抱住他，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眼里温柔流淌，“是你自己蠢，不是你说的么，除了眼瞎的，谁还看得上我？”

　　他抬起头，唇压在霍元安的眼睛上，“闭上眼睛，小瞎子。”

　　霍元安怒意飘去了九霄云外，他依言闭上眼睛，耳朵里也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那身上的暖意在无限膨胀，放大，他的鼻子发酸，他以为早已干涸的心，终于又找到了自己的AORTA，血液循环流动，自己也再活了过来。

　　程东反客为主，将霍元安翻过来，汗水滴在他的眼皮上，他眼皮跳了一下，“人生四大喜，加上如今的天降甘霖，齐全了。”

　　霍元安睁开眼睛，看到程东脸上的笑意，伸手覆上他的脸，低声说道：“我做梦时想梦到这样，可是我一次都没有梦到过。”

　　“不用做梦。”程东轻笑出声，又俯身低头下去。

　　霍元安希望这是场永不醒来的美梦，他喜欢这种实力相当的较量，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像是炎炎夏日吃了冰激凌那般畅快淋漓。

　　两人饭都没有吃，直到天快亮才阖眼睡去，不一会程东就被闹钟吵醒，他一下翻身而起，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忙穿衣下床。

　　霍元安也被惊醒了，他半眯着眼睛看着程东，不满的咕哝道：“你做什么？几点了？”

　　“早上六点，今天一早我飞机回家去，我还要回我妈那边去收拾行李。”程东穿好了衣服，低下头亲了一下霍元安，“你再睡吧，我走了。”

　　霍元安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他一下翻身坐起来，难以置信的尖叫道：“你吃干抹净后就跑了”